第346章 伯爵歸營

  「羅格兄弟！」

  「聽說你們來了，我來找你了！」

  葛林騎士爽朗的聲音從營帳外傳來。

  羅格聽見動靜，趕忙抓起外衣穿上，大步走了出去。

  剛掀開帳簾，便看見葛林騎士正站在外面。

  羅格臉上頓時露出笑容，快步迎了上去，兩人伸手握了握，又互相用力拍了拍肩膀。

  「你竟然也在這裡？」

  此前分別以後，羅格還以為至少要等戰爭真正開始，兩人才有機會再碰面，沒想到自己剛到軍營第一天，葛林便找了過來。

  葛林騎士哈哈笑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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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幾天也沒什麼要緊事，聽說你們今天剛到，我就順路過來看看。」

  兩人站在營帳門口聊了幾句。

  附近的營地道路上不時有人經過，搬運物資的民夫、牽著戰馬的騎兵來來往往。

  羅格乾脆帶著葛林走到營地邊緣一處木柵欄旁。

  他的營帳里還擠著七八名騎兵隊員，晚上睡覺鋪的毯子都得緊挨在一起，更別說騰出地方招待客人了。

  「隨便搬張桌子過來，再弄兩把椅子。」

  羅格朝旁邊招呼了一聲。

  很快，一名隊員便從附近搬來一張粗糙的木桌，又找了兩把椅子擺在柵欄旁。

  條件雖然簡陋，兩人卻都不怎麼在意，很快面對面坐了下來。

  一番敘舊以後，又有隊員從馬車那邊取來一瓶酒水。

  這是羅格他們從營地帶出來的物資。

  葛林騎士原本還靠在椅背上，看到酒瓶以後，眼睛明顯亮了起來。

  可還沒等羅格把酒開啟，他便有些可惜地擺了擺手。

  「羅格兄弟，收起來吧。」

  葛林騎士嘆了口氣。

  「伯爵大人下過軍令……軍營之內不得飲酒。」

  「巡營的人每天晚上都會查，誰要是喝酒被抓到，輕則挨軍棍，重了直接按違抗軍令處置。」

  葛林說著，又忍不住看了一眼桌上的酒瓶，咽了咽口水。

  「等後面打了勝仗，有的是機會一起喝。」

  「你們營地的酒水我可是了解的，你倒時候可不能藏著掖著。」

  羅格聞言笑了笑，也沒有勉強，直接讓隊員把酒收了起來。

  「哈哈，到時候葛林騎士來我們這裡，酒水管夠！」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話題很快便落到了眼前這座軍營上。

  羅格朝遠處看了一眼，即便已經到了晚上，整座軍營依舊沒有安靜下來。

  遠處的道路上不時有人推著車輛經過，戰馬的嘶鳴聲連續不斷，耳邊一直能聽見鐵匠棚那邊傳來的叮叮噹噹的鍛打聲。

  「葛林大人，現在這裡到底是什麼情況？」

  葛林騎士想了想。

  「具體的我知道得也不多。」

  「很多事情，都是伯爵大人和另外幾位大人臨時商議決定的，我一個騎士，能知道的東西有限。」

  說到這裡，他笑了笑。

  「不過羅格兄弟也不是外人，我倒是可以把自己知道的跟你說說。」

  葛林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伯爵大人前兩天就已經離開軍營了，好像是去見東北邊的幾位邊境大領主。」

  「你要是想見他，恐怕還得再等幾天了。」

  羅格聞言點了點頭，繼續問道：「這麼多人一直聚在這裡，總不可能就這麼等著吧？」

  「當然不是。」

  葛林搖了搖頭。

  「這裡只是一處臨時集結軍隊的地方。」

  「等人到得差不多，伯爵大人協調好東邊的一切，整個營地都會拔營東進，到時候再跟其他幾位大領主的軍隊匯合。」

  說著，他抬手朝遠處大片大片的帳篷指了指。

  「別看這裡現在已經有這麼多人了，伯爵大人的封臣其實都還沒到一半呢。」

  「目前整個營地，已經有四千人左右了。」

  羅格眉頭微微一挑。

  四千人？

  這個數字已經比他先前估計的還要多。

  葛林騎士很快補充了一句：「不過真正的戰鬥人員，也就不到一千五百人。」

  「剩下的大多都是跟著軍隊一起過來的民夫、鐵匠、馬伕等等。」

  羅格聽完也暗自點頭。

  一支軍隊之中，這些負責後勤雜事的人顯然必不可少，軍隊人數越多，需要的後勤人手自然也就越多。

  糧食要有人運輸，戰馬要有人照料，損壞的武器甲冑也得有人修補。

  甚至連每天產生的污穢都需要有人清理。

  幾千人擠在營地里，總不可能想在哪兒拉就在哪兒拉。

  真正到了幾千人的規模，各種各樣的小問題都會如同雨後春筍一般冒出來，光靠那些負責戰鬥的披甲士兵，根本不可能把所有事情都做完。

  羅格又看了一眼遠處連綿的營帳，「這麼多人，一天得吃掉多少糧食啊？」

  「還有那些馬，每天光草料消耗恐怕都是一大筆數目。」

  葛林騎士聽著，卻只是笑著搖了搖頭。

  「羅格兄弟，你可別小看一個傳承了幾百年的實權貴族的底蘊。」

  「這些自然有他們去操心，咱們專心做好自己手裡的事情就行了。」

  羅格微微一怔，隨即也自嘲般笑了起來。

  自己確實想得有些多了。

  為了這場戰爭，雙方已經準備了幾個月。

  各地糧食早就在往前線運，馬車、牲畜也不斷被徵集，就連附近不少領主手裡究竟有多少士兵，彼此之間恐怕都已經摸得七七八八。

  這麼大的動靜，顯然不可能全部藏住。

  打仗本就是比後勤、比動員，拼的是財政與軍工，還有各自領主的戰爭才能與嗅覺。

  在這些方面，卡拉撒伯爵顯然不需要下面的人操心。

  葛林騎士端著水杯，目光望向遠處那些依舊忙碌的人影。

  「伯爵大人手裡有大片領地，有自己的村莊、農場、馬場，還有那麼多封臣。」

  「真到了打仗的時候，能調動的資源遠比咱們平時看到的多得多。」

  羅格點了點頭。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似乎還是習慣用經營傭兵團的方式，去衡量一名真正的大貴族，多少有些小家子氣了。

  星火傭兵團如今養了兩百多人，他還要時刻考慮各方面的消耗。

  可對卡拉撒伯爵這種大貴族而言，支撐這一切的，是經營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整片領地。

  葛林騎士繼續說道：「這幾天糧食、草料、武器都還在不斷往這裡送，後面應該還會有不少封臣趕來。」

  「伯爵大人的斥候也已經先一步去了東部邊境。」

  說到這裡，葛林臉上的笑意漸漸淡了下來。

  「等那邊的訊息送回來……」

  「咱們差不多也該知道這一仗到底要怎麼打了。」

  兩人又隨意聊了一會兒，羅格想起了艾丁伯爵那條戰線，想起了東邊的事情。

  「葛林大人，東邊現在又是什麼情況？」

  葛林騎士放下手裡的水杯，神色也認真了幾分。

  「烈獅王國那邊，目前還是打著抓捕哈拉爾德、懲處殺害烈獅貴族兇手的旗號集結軍隊。」

  說到這裡，他輕輕搖了搖頭。

  「不過那頭老獅子的野心，誰都看得出來。」

  羅格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葛林騎士繼續道：「艾丁伯爵那邊……他現在搶的就是時間！」

  「不過那支海寇部族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我聽說前幾天，一支從剛德斯城塞出發的軍隊，再次襲擊了烈獅境幾個村莊……」

  「他們想把水攪渾！」羅格感慨了一句。

  「對。」

  葛林騎士點了點頭。

  剛德斯城塞現在就是整個東邊局勢最關鍵的一環。

  雖然名義上還是哈拉爾德領主掌權，但誰都清楚，那支海寇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那支海寇作為夾在兩國之間的第三方，想要生存，只能不斷挑起烈獅境與菲爾茲威之間的戰爭。

  兩邊打得越厲害，他們反而越安全。

  「嗨，問題就卡在這裡了。」

  「若是艾丁伯爵拿不下剛德斯城塞，只要城塞還在海寇手裡，老獅子便始終有理由繼續向西海岸施壓。」

  「至於我們這邊……」

  葛林騎士頓了頓。

  「伯爵大人這邊的重點，應該是在北線。」

  「具體怎麼打，我現在也不清楚，不過伯爵大人這次出去，應該是去了高崖堡那邊。」

  見羅格還是疑惑，葛林繼續說道：

  「如果烈獅境的人真敢出兵阻攔艾丁伯爵攻打剛德斯城塞，那在北線屯兵的各位領主大人們，直接從北邊打他們的邊境要塞，也不是沒有可能。」

  說完這些，葛林騎士自己先笑了起來。

  「當然，這也只是我的一點淺見。真正怎麼安排，還得看幾位大人的決定。」

  羅格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

  這種層面的戰爭安排，本來也不是他們現在能夠決定的。

  兩人又坐了一會兒，羅格忽然想起了營地里剛剛打造出來的那批騎槍。

  「葛林大人，我們營地參考您贈送的那本書，鍛造了一些騎槍……想請您指點一二。」

  葛林騎士聞言頓時來了興趣。

  「羅格兄弟，那本書你看完一半沒有？」

  「已經從頭到尾翻過五遍了。」

  「裡面很多東西，我以前連想都沒想過，越看越覺得，寫這本書的人厲害。」

  葛林騎士聞言微微愣了一下。

  「你看完五遍了？」

  他上下打量了羅格幾眼，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與懷疑，顯然是怕羅格只是囫圇吞棗，根本沒認真看。

  隨即兩人繼續討論，羅格也結合書冊中的一些方法，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葛林騎士越聽越是心驚。

  從羅格掌握的內容來看，顯然不像是在說假。

  他也沒想到，羅格竟然真的將這本書從頭到尾認真看了五遍。

  「羅格兄弟，你們的騎槍取來我看看。」

  羅格聞言，轉頭朝旁邊隊員招呼了一聲。

  沒過多久，一名隊員便扛著柄三米多長的騎槍走了過來。

  葛林騎士接過以後，將整杆騎槍仔細看了一遍，很快便把注意力放到了前端的槍頭上。

  他伸手摸了摸槍刃，又單手托著槍桿掂量了幾下，似乎是在感受整杆武器的重心。

  片刻之後，葛林騎士跟羅格要了一匹馬，旁邊有人當即拉來一匹乘騎馬。

  葛林踩著馬鐙翻身上馬，將騎槍夾在腋下，在附近空地上緩緩騎了幾圈。

  騎行過程中，他幾次調整握槍的位置，又試著壓低槍身。

  羅格站在旁邊沒有出聲，只看著葛林不斷調整動作。

  過了好一會兒，葛林騎士才折返回來。

  「不錯！」

  葛林騎士翻身下馬，伸手拍了拍槍桿。

  「槍桿沒經過專門處理，硬度上差了一些。」

  「真要高速衝起來，碰上重甲或者結實的盾牌，很容易折斷。」

  說完，他目光落到那枚黑鋼槍頭上：「不過這個槍頭確實不錯。」

  他用手指敲了敲槍刃。

  「夠硬，也不算太重！」

  「這杆騎槍，已經足夠優異了。」

  兩人又聊了一陣，葛林騎士也沒有繼續久留。

  臨走以前，他忽然停下腳步，轉頭看向羅格。

  「羅格兄弟，還有件事得提醒你一下。」

  羅格臉上的笑意收斂了一些。

  葛林騎士繼續道：「軍營里有軍營里的規矩。」

  「你的為人我當然信得過，不過還是得多嘴一句，儘量別讓手下的人惹事，這裡聚著各家領主、騎士，還有不少傭兵，什麼樣的人都有。」

  「伯爵大人最重視軍紀……」

  「真碰上什麼麻煩，千萬別衝動，你直接來找我！」

  「還有……」

  「既然進了軍營，沒有軍令，可不准擅自整隊離營。」

  面對葛林騎士的熱心提醒，羅格重重點了點頭。

  「我明白，你就放心吧。」

  葛林騎士這才重新露出笑容，擺了擺手，沿著營地道路漸漸遠去。

  ……

  接下來的幾天，星火傭兵團便在軍營里暫時安頓了下來。

  有伯爵兜底糧草消耗，也暫時沒有什麼任務落到他們頭上，羅格讓步兵們敞開了吃，敞開了練。

  和前段時間相比，眾人一下子清閒了不少。

  自從聽了葛林對騎槍的評價，羅格每天都會請葛林騎士過來，讓他專門給麾下騎兵講解騎槍的使用與應對技巧。

  騎兵隊員們聽得尤其認真，這些東西眼下未必就能用得上，可提前多了解一些總歸沒有壞處。

  畢竟東邊的烈獅王國騎士，大多都裝備著騎槍。

  幾天時間很快便在這樣的訓練中過去。

  這天下午，羅格正在營地附近看著幾名騎兵練習架槍，遠方的道路上忽然傳來了一陣動靜。

  軍營外的道路上，一支規模不小的隊伍正緩緩靠近。

  最前方幾面旗幟迎風展開。

  羅格抬眼看去，很快認出那是卡拉撒家族的旗幟。

  沒過多久，那支隊伍便穿過營門，沿著軍營中央的道路緩緩進入軍營。

  卡拉撒伯爵回來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