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衛凌風:北戎都知道我是流氓了?
永歡城悅來居客棧大堂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黑衣少年模樣的小刀客輕飄飄說出「三招為限,互相奪刀」的賭約,四周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那可是厲狼星!
當世刀絕厲千仞的獨子!跟他比奪刀?還限定三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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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震驚過後,更多魔門中人臉上浮起看好戲的興奮。
「大膽!居然敢和我們爺……」厲狼星身後一個隨從立刻跳出來嗬斥。
「閉嘴!」
厲狼星大手一揮,打斷手下的話。
他那鷹眼在衛凌風身上掃過,尤其在少年背後那裹得嚴嚴實實的長條包裹上停留片刻,最後落在衛凌風那張略顯天真的少年臉龐上笑道:
「好!夠膽!不愧是前任刀絕封亦寒久居之地,這裡的人果然有幾分魔門中人的血氣!行!爺應了!三招之內,你若真能奪走我這把「嘯月』,別說勻你一間房,這寶貝彎刀,都當場送你!」
他心中並非全無警惕。
眼前這少年看似不起眼,但背後那刀裹得再嚴實,也掩蓋不住那股內斂的凶戾之氣和特殊的輪廓形狀。明知自己是刀絕之子還敢如此口出狂言,要麼是瘋子,要麼是真有點東西。
不過,他厲狼星一路從北戎南下,刀下敗將不知凡幾,對自己的實力有著絕對的自信。 旁邊的遲夢,嫵媚的臉上帶著憂慮,下意識地靠近了衛凌風半步。
衛凌風察覺到她的不安,微微側頭,語氣輕鬆:
「娘子放心,無妨的。」
兩人並肩走出客棧大門,外面街道上早已聞風而動,聚攏了大批看熱鬧的江湖客。
魔門中人混雜其中,議論紛紛:
「嘿,快看!那北戎煞星厲狼星要和人動手了!」
「對面那少年誰啊?看著面生得很,膽子不小!」
「聽說沒?這個厲狼星一路南下,挑翻了咱們大楚不少成名刀客!」
「有好戲看咯!」
客棧外的空地足夠寬敞。
衛凌風與厲狼星相對而立,無形的氣機瞬間鎖定彼此。
衛凌風也很清楚自己動手的目的,切磋一下搶房子是一方面,同時也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第一招! 厲狼星率先出手,身形如草原撲食的惡狼!!
右手如閃電般抓向衛凌風背後的「夜磨牙」,五指箕張,指風凌厲,這一抓,既快且狠,更蘊含著鎖拿擒奪的精妙後手!
眼看那手就要觸及刀柄包裹布,衛凌風身形卻似風中柳絮,輕巧地向後一飄,仿佛被對方凌厲的指風推了出去。
就在厲狼星指尖堪堪擦過包裹布的剎那,衛凌風左手看似輕飄飄地搭在了厲狼星探出的手腕脈門處。厲狼星只覺一股奇異的柔勁傳來,自己那足以抓裂金石的力量,瞬間被消弭得無影無蹤!
手腕處更是傳來一陣微微的酸麻!
他心下劇震:這少年竟有如此化勁神功?
他不敢怠慢,左手跟著探出,目標直指衛凌風腰側!
已是第二招!
衛凌風仿佛早料到對方變招,搭在厲狼星右手腕的左手並未收回,只是五指如拈花般一旋一引!這一下精妙絕倫,借力打力,競帶動厲狼星重心稍稍偏移。
同時,衛凌風的右手並指如刀,快如疾電,直戳厲狼星左臂肘關節穴位。
厲狼星只覺左臂一麻,力道泄了大半,攻向衛凌風腰側的手爪自然也失了準頭。
他心中驚怒交加,這少年不僅身法詭異,化解攻擊的功夫出神入化,自己從未見過,反擊更是刁鑽狠辣,時機拿捏妙到巔亳! 眼看厲狼星接連兩招落空,氣勢已泄了三分。
衛凌風眼中精光一閃,戰機已至!
他身形一矮,右手閃電般探向厲狼星腰間那柄彎刀「嘯月」!
厲狼星反應也快,腳一踢,腰間長刀一橫,刀柄避開衛凌風的一抓。
誰成想衛凌風卻也不挑,刀柄避開,直接抓住了刀鞘中段。
「想奪刀?!」
厲狼星心頭警鈴炸響,一股羞惱混雜著狠戾直衝腦門。
堂堂刀絕之子,若真被人在三招內奪了佩刀,他厲狼星的臉面、北戎的威風,今日就要盡數砸在永歡城裡了!
厲狼星右手死死攥緊嘯月彎刀的刀柄,雄渾的氣勁如開閘洪流,猛地灌入刀身!
嗡!
一聲沉悶壓抑的刀鳴驟然響起!
被禁錮在刀鞘中的狂暴刀氣如同甦醒的凶獸,猛烈撞擊著束縛它的皮鞘。 一道肉眼可見的慘白色氣芒猛然從刀鞘與刀柄的縫隙中炸裂出來!
厲狼星眼中閃過一絲獰色,他打的算盤是:
這驟然爆發的刀罡極其刁鑽,目標直指衛凌風扣住刀鞘的手指!
尋常高手若不撒手避讓,五指瞬間就會被這凌厲無匹的刀氣攪碎!
即便衛凌風退開,刀還在他手中緊握,三招之約也算勉強保個平局收場。
不過到底是切磋而已,知道對方也不是庸手,並不想結大仇的厲狼星按住激發刀罡的同時還是喊了聲:「鬆手!」
然而!
衛凌風那扣住刀鞘的五指,非但沒有絲毫退縮,反而驟然收緊!
就在那慘白刀罡即將撕裂衛凌風掌心的剎那一
嗤轟!
一聲尖銳刺耳的爆鳴與沉悶的撞擊聲幾乎同時炸響!
衛凌風空置的左掌閃電般回拍,掌心之中血色煞氣轟然噴薄,在極小範圍內凝聚成血色刀罡,狠狠撞上了從刀鞘縫隙中噴薄而出的慘白刀罡! 針尖對麥芒!
兩股凌厲兇悍的力量,在方寸之間的刀鞘表面,以衛凌風的手掌與厲狼星的刀柄為支點,展開了最狂暴的直接碰撞!
哢嚓!
刀鞘在兩人手掌巨力的擠壓和兩股狂暴刀罡的衝擊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劇烈震顫得幾乎要散架!肉眼可見的衝擊波紋在兩人手掌與刀鞘接觸點上猛地擴散開來,帶起的勁風將圍觀的眾人都吹退出去。厲狼星只覺一股巨力順著刀柄猛地反震回來!
那感覺,仿佛他劈出的刀氣撞在了一座噴發著血焰的火山之上!
狂暴的反震之力瞬間撕扯著他的經絡,震得他虎口劇痛,整條右臂都酸麻幾乎失去知覺!
厲狼星心頭駭浪滔天,驚得幾乎失聲。
掌心凝聚刀罡硬撼並沒有什麼稀奇。,但像這樣,自己緊握刀柄全力催發嘯月刀罡,對方僅憑一隻手掌隔著刀鞘就硬生生將其狂暴的力量完全頂住甚至反震回來……這已絕非技巧所能解釋!
這他媽的根本就不是一個層級的力量!
對方甚至不需要反擊,僅僅只是不動如山,就足以讓他感受到令人絕望的差距!
就在厲狼星心神劇震驚駭失神,右臂力量因劇痛和麻木驟然鬆懈的剎那一
衛凌風扣住刀鞘的右手猛地發力! 一股狂暴無匹的血煞氣勁,沿著刀柄狠狠撞向厲狼星緊握刀柄的麻木五指!
與此同時,衛凌風一聲清叱:
「撒手!」
鐺郎!
一聲清脆震響!
厲狼星只覺五指如同被無形大錘砸中,再也無法握住那柄陪伴自己多年的寶刀。
嘯月彎刀脫手飛出,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精準落入了衛凌風的左掌之中。
嗡……
狼刀入手,刀身猶自不甘地震顫低鳴,仿佛一頭被馴服的凶獸。
整個悅來居客棧外的空地,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
先前喧囂嘈雜的議論聲、起鬨聲、魔門弟子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怪笑聲,在這一刻消失得無影無蹤。所有圍觀的江湖客,無論是幸災樂禍的魔門中人,還是厲狼星身後那群剽悍的北戎隨從,包括一直緊張觀望的遲夢都瞪大了眼睛!
刀絕之子,厲狼星! 他那柄南下未嘗一敗的神兵「嘯月」!
競然真的就在這三招之內,被眼前這個黑衣少年,赤手空拳地奪了過去?!
客棧外圍觀的江湖人士瞬間爆發出一片震天的驚嘆與喝彩!
「龜龜!真成了!」
「了不得!那小子到底何方神聖?」
這歡呼聲里,七分是震驚於衛凌風那神鬼莫測的奪刀手法,三分則是憋屈已久的揚眉吐氣。畢竟,眼前這北戎來的刀絕之子厲狼星,一路南下挑戰,連敗大楚諸多成名刀客,未嘗一敗,甚至就在前兩日的永歡城,還有刀道好手敗在他手下。
連番敗績早已讓在場這些大多出身魔門卻也心繫大楚顏面的江湖客臉上無光。
此刻這個黑衣少年,竟真在三招之限內乾淨利落地奪了厲狼星的刀,簡直是大快人心!
「少爺!」
「放肆!」
見到自家少爺佩刀被奪,厲狼星那幾個剽悍的北戎隨從臉色劇變,「唰」地抽出腰間彎刀,瞬間將衛凌風圍在當中,眼神兇狠如狼,氣氛驟然緊繃。
「退下!」 一聲低沉的怒喝響起。
只見厲狼星臉色鐵青,牙關緊咬,顯然覺得顏面盡失。
但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住翻騰的怒火,擡手一揮喝退了手下。
他畢競是刀絕厲千仞之子,雖然南下以來仗著父親的威名和自身實力行事張揚了些,骨子裡卻並非那種輸不起的紈絝廢物。
若無真本事和腦子,一個異國刀絕之子,如何能一路擊敗高手安然抵達這高手雲集的永歡城?他直視著衛凌風,聲音帶著幾分不甘,卻也乾脆:
「是你贏了!按約定,那間房,還有這刀,是你的了!」
此言一出,他身後的隨從們更是面露急色,卻又不敢違逆。
衛凌風掂量了一下手中造型猙獰的狼頭彎刀,入手沉凝,寒氣逼人,確實是柄寶刀。
但他旋即又將刀拋還給厲狼星:
「房間我收下。至於刀嘛……刀這東西,跟老婆似的,還是用自己的趁手。別人的,再好也用不慣。」厲狼星下意識接住自己的佩刀,又見對方既沒順勢收下他這柄讓許多刀客眼紅的寶刀,更沒有趁機出言奚落侮辱,頗感意外。
心中再無疑慮,他朝身邊一個手下微微頷首示意。
那手下雖然面色不忿,但還是快步上前,將一枚黃銅鑰匙遞向衛凌風。 衛凌風隨手接過鑰匙:「多謝。」
說罷,他極其自然地伸手,一把攬住身邊遲夢那成熟柔軟的腰肢,轉身就往客棧里走,姿態親昵又帶著點「事了拂衣去」的瀟灑。
遲夢也順勢依偎過去,一副大菠蘿靠枕的魔道娘子模樣。
「誒!朋友!」
厲狼星的聲音再次從身後傳來:
「輸贏已定。可否賞臉…喝一杯?我請!」
衛凌風腳步一頓,演戲做全套,側過頭緊了緊摟著遲夢的手臂,把決定權丟給她:
「這個嘛……得問我家娘子同不同意。」
遲夢聞言,成熟嫵媚的鵝蛋臉上立刻漾開個風情萬種的笑容,隨即伸出玉臂勾住衛凌風的脖子,「叭」地一聲他臉頰上親了一口,留下淡淡的唇印,然後用又軟又媚的聲音嗔道:
「喝酒可以呀!只要不打架害得人家提心弔膽就行啦,夫君」
她的動作自然親昵,完全是一副被夫君寵愛的魔道妖女姿態,引得周圍看熱鬧的江湖客一陣鬨笑。正好這個妖人模樣也絕對不會讓人聯想到此刻應該正在劍州調教青練仙子師徒倆的衛凌風。衛凌風也配合地哈哈一笑,拍了下她的臀側:
「放心,娘子說不打架就不打,請吧!」 悅來居客棧二樓雅座,衛凌風與厲狼星隔桌對坐。
遲夢依偎在衛凌風身側,玉臂自然挽著他,一副魔道娘子的慵懶姿態。
厲狼星一身翻毛皮襖,粗辮垂肩,腰間狼頭彎刀斜挎,北戎人特有的剽悍氣息與中原桌椅格格不入。衛凌風答應和這傢伙喝酒,當然不只是結交,也是想順便問問北戎那邊的情況。
畢竟出發之前,自己也從天刑司密報中了解到北戎邊境糧草蹊蹺被焚,此事透著不尋常,便想著順便打探一下。
厲狼星抓起酒罈,咕咚咕咚倒滿兩大碗渾濁的烈酒,推了一碗到衛凌風面前。
「小兄弟年紀輕輕,就有這般手段,赤手空拳三招奪我「嘯月』。厲某南下以來還是頭一遭吃這麼大虧不知小兄弟尊姓大名?師承何派?你這身化解氣勁,外加血煞擒拿奪人兵刃的手法,厲某聞所未聞。」顯然對今日三招失刀之事仍然耿耿於懷。
衛凌風端起酒碗擺擺手:
「厲公子過譽。魔門中人,仇家遍地,名號還是不報為妙,我姓風。」
厲狼星倒也爽快,端起酒碗:
「好!風兄弟,今日切磋,多謝手下容情。」
他指的是衛凌風奪刀後即刻奉還之舉,多少保全了他身為刀絕之子的顏面。
「切磋而已,點到即止,何必生死相搏?」衛凌風與他碰碗,酒液輕晃,「倒是厲公子,身為北戎血刀門少主,刀絕厲千仞的兒子,不在北戎坐鎮江湖,怎地跑到大楚這熱鬧地界來了?」 厲狼星灌了口酒,抹去胡茬上的酒漬:
「磨刀嘛!年輕刀客,不都想著打遍天下名刀,印證所學?當年我老爹厲千仞,不也是這樣一路從北戎砍到南邊來的,直至……直至遇上了那位「玉面魔刀』封亦寒。」
衛凌風劍眉微挑,順勢問道:
「哦?然後厲前輩便奪得了「刀絕』之位?」
「沒有啊!」厲狼星搖頭,帶著幾分不甘的坦率:
「當年我老爹敗了啊!後來老傢伙苦練刀法,誓要再戰雪恥。可等他再來找時,那封亦寒,競如人間蒸發,杏無音訊,江湖傳言他已身死道消。
無奈之下,我老爹這才自認了「刀絕』名號,引得天下刀客紛至挑戰。這名號他守住了,可未能與封亦寒再決高下,始終是他生平第一大憾事!」
「原來如此。」衛凌風瞭然點頭,心中暗道:老傢伙當年戰績倒不含糊。
這「刀絕」之名,日後少不得要替師父拿回來。
他話鋒一轉:
「厲公子此番南下,只為挑戰磨刀?」
「算是我老爹布置的歷練。」厲狼星坦然道,「一路南下,逢刀客便戰,直到…被人擊敗為止!本以為此行最終的對手,當是那個目標人物,沒曾想,竟先在風兄弟你這兒栽了個跟頭!」 「目標人物?能讓厲公子這般惦記的對手,想必不是無名之輩吧?」
厲狼星點點頭,帶著棋逢對手的期待,緩緩吐出那個名號:
「當然,不是別人,正是大楚江湖聲名鵲起的新秀刀客!據說是封亦寒的關門弟子,一手攪動江湖風雲、收娶劍絕師徒、凶名赫赫的紅塵道少主,大楚江湖最大的流氓頭子一一衛!凌!風!」「噗嗤…」
一直依偎在衛凌風身側扮演著乖巧魔道娘子的遲夢,聽到「大楚江湖最大的流氓頭子」,一個沒忍住,趕緊把臉埋在衛凌風肩窩,香肩微顫,發出極力壓抑的笑聲。
衛凌風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幾下,強行壓下翻白眼的衝動上前確認道:「厲公子,這個衛凌風…是大楚江湖最大的流氓頭子這件事…連你們北戎都知道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