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什叫我們都被楊征夫耍了?!
濃稠如墨的黑氣翻滾沸騰,將幽冥教堂主厲槐身形徹底吞沒。
他周身覆蓋的幽冥氣甲如同活物般蠕動,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甜,氣勢比在官道伏擊時更盛數倍。說完狠話,他那隻曾被玉青練洞穿,如今包裹在更濃稠黑氣中的左爪猛地探出,裹挾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噬玉青練面門!
同時,他右爪箕張,污穢黑氣纏繞其上四散射出,封鎖玉青練閃避的空間!
玉青練紅衣獵獵,清冷如月宮謫仙的面容無半分波瀾,身形未動,劍指輕劃。
青玉色劍氣精準點出,如同繡花針穿線,妙到毫巔地刺入幽冥氣甲能量流幾處大穴!
鐺!
一聲金鐵交鳴般的脆響!劍氣點在氣甲上,竟只激起一陣劇烈的黑氣漣漪,未能將其洞穿!那污穢氣甲堅韌異常,更帶著強烈的侵蝕之力,試圖順著劍氣反噬而來。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玉青練秀眉一蹙,足尖輕點,如一片被狂風吹拂的紅葉,向後飄飛數丈,卸去那股力道。
灰眸掃過厲槐周身那層仿佛擁有生命的污穢鎧甲:此甲非金非鐵,乃是至陰至穢之氣凝結,對至純至銳的劍罡有著天然的吞噬與湮滅之能,蠻力強攻,事倍功半。
厲槐狂笑一聲,得勢不饒人,雙爪揮舞,帶起漫天腥風黑氣,再次撲上,攻勢更加狂猛。
玉青練眼神冰冷,身形在爪影黑氣中飄忽閃避,如同驚濤駭浪中的一葉紅舟,看似險象環生,實則從容不迫。
她眼角的餘光掃過戰場四周一一地上散落著不少紅樓劍闕弟子被擊潰時遺落的佩劍。
墓地,她心中靈光一閃。
只見她併攏的劍指並非再指向厲槐,而是對著地面那些散落的長劍凌空一引!
嗡!嗡!嗡!
剎那間,如同百鳥歸巢,十數柄形態各異的精鋼長劍應聲而起,劍尖齊齊調轉,指向那團翻滾的黑霧!鋒刃上寒光流轉,雖無玉青練自身劍氣那般凝練純粹,卻也帶著一股肅殺之意。
下一刻,十數柄長劍化作道道流光,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從四面八方攢射向厲槐!
厲槐見狀眼中滿是不屑,畢竟這嫁衣女子的劍指比這些劍厲害多了,她的劍氣都射不穿自己的氣甲,換這些劍自然也沒用!
因此他主動迎上,雙臂交叉護於胸前,黑氣繚繞的鬼爪或抓或拍,帶起道道殘影,撞開那些飛射而來的劍雨!
鐺!鐺!嗤啦!
正如所料,這些佩劍,根本無法突破他幽冥穢甲的防禦。
斷裂聲不絕於耳!
那些精鋼長劍撞上污穢氣甲,如同脆弱的枯枝,要麼被厲槐一爪拍得粉碎,要麼撞在氣甲上寸寸斷裂,碎片四濺!
看似徒勞無功的攻擊,只在氣甲表面留下道道微不可查的漣漪和幾縷逸散的黑煙。
「儘是徒勞!」
厲槐狂態畢露,看著玉青練的無用功,大步向前,又是數爪抓出!
可就在他心神因輕易擊碎飛劍而微有鬆懈的剎那!
玉青練足尖一點地面,紅衣倩影瞬間拉近了與厲槐的距離。
並指如劍的右手並未收回,反而在疾沖中猛地向前刺出!
這一次,指尖凝聚的青玉劍氣不再是試探性的點刺,而是凝練壓縮到極致,化作一道細若髮絲卻璀璨奪目的青虹!
目標,正是那被十數柄飛劍反覆撞擊,污穢之氣被那些劍帶走刮薄了少許的胸腹區域!
玉青練操縱飛劍攻擊,並不是為了能夠破防,而是想用有形之物帶走些許厲槐身上氣甲的黑氣。厲槐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想全力催動污穢之氣填補,卻已遲了半步!
青虹貫日!
嗤!
一聲輕響,那道青虹劍氣,精準無比地刺入了氣甲上那處被飛劍磨得稍顯黯淡的區域!
堅韌無比的污穢氣甲,此刻競被硬生生洞穿,連帶著胸口也被捅了個洞。
「呃啊!」
厲槐發出一聲悽厲短促的慘嚎,雙眼驟然瞪圓,他體表蠕動的污穢氣甲也劇烈波動潰散!
趁著炸裂的黑氣遮擋視線,重傷的厲槐勉強止住血,想退後的魏劍明那邊尋求幫助。
然而,另一邊魏劍明與謝金花的對決,也早早就進入白熱!
嗆嘟!鐺!轟!
金鐵交鳴的爆響密集如驟雨,狂暴的劍氣縱橫肆虐,將山道旁嶙峋的岩石切割粉碎掀飛!
土黃色的厚重罡氣與青翠欲滴的驚雷劍芒瘋狂碰撞湮滅,每一次交鋒都炸開肉眼可見的衝擊波紋,捲起漫天煙塵碎石。
兩人身影在煙塵與劍光中高速交錯,快得只剩下模糊的殘影。
腳下堅硬的山岩早已布滿蛛網般的裂痕,大片大片地塌陷下去。
數十招轉瞬即逝,魏劍明的心卻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眼角餘光瞥見厲槐那狼狽潰逃的身影,更感受到玉青練那冰冷劍意如芒在背。
不能再拖了!
「師妹!莫要再執迷不悟,阻我大道!」
魏劍明眼中最後一絲同門情誼徹底被冰冷決絕取代,厲聲喝道。
他猛地抽身後掠數丈,手中青冥竹節劍發出一聲清越長吟!
九道竹節紋路驟然亮起刺目的青翠光華,劍身周圍空氣劇烈扭曲,發出劈啪的電弧爆鳴。
無數細密的青色電蛇憑空滋生,瞬間匯聚於劍尖,凝聚成一點蘊含著毀滅氣息的碧色雷光!青冥九劫·點蒼芒!
那一點碧芒雖小,卻仿佛蘊含著洞穿山嶽寂滅生機的恐怖力量,鎖定了謝金花!
「執迷不悟的是你!師兄!」
謝金花怒吼回應,聲若驚雷。
面對這足以令尋常四品強者魂飛魄散的殺招,她非但不退,反而將開山巨劍猛地插入腳下崩裂的山岩!一聲暴喝,她雙臂肌肉虬結如龍,周身雄渾無匹的土黃色罡氣如同火山爆發,盡數灌入那柄玄鐵重劍!巨劍周圍的地面劇烈震顫,無數碎石被無形之力牽引,瘋狂吸附在寬厚的劍身之上,眨眼間競形成了一柄十數丈長的由岩石與罡氣凝聚而成的猙獰「山嶽之劍」!
沉重、磅礴、帶著碾碎一切的蠻荒氣勢!
開山·鎮岳崩!
謝金花鬚髮皆張,雙掌握住那仿佛能撐起天地的巨劍劍柄,悍然揮出!
將那凝聚了山岩大地之力的龐然巨物,朝著那一點寂滅碧芒狠狠砸了過去!
下一瞬,極致凝練的毀滅雷光與磅礴無邊的山嶽重劍,轟然對撞!
轟隆隆!
一點碧芒在接觸的剎那驟然膨脹,化作一片毀滅性的青色雷暴,瘋狂撕扯湮滅著山岩巨劍!而巨劍攜帶的萬鈞山嶽之力,則如同隕星墜地,以最蠻橫的姿態碾壓崩碎著狂暴的雷霆!
刺目的強光瞬間吞噬了一切!
震耳欲聾的巨響讓整個山道都在狂震不止,衝擊波如同實質的海嘯般向四面八方瘋狂擴散!哢嚓!轟隆!
山道兩側數十丈高的岩壁大塊大塊地崩裂坍塌!
無數磨盤大小的巨石如暴雨般滾落,煙塵沖天而起,遮天蔽月!
地面被硬生生犁開一道數十丈長的巨大溝壑!
噗!噗!
兩道身影同時從爆炸的核心倒飛而出,狠狠砸在狼藉不堪的山體上,各自噴出一口鮮血。
魏劍明以青冥劍拄地,才勉強穩住身形,青衫破碎,胸口劇烈起伏,嘴角掛著刺目的血痕,眼中充滿了震驚。
他死死盯著同樣狼狽、嘴角溢血、拄著開山劍喘息的謝金花:
「你的劍……何時到了這等境地?!」
他無法理解,在他記憶中,這位性子粗豪師妹,其劍道的力與勢,應該無法抗衡自己的驚雷極意才讀!謝金花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沫盯著魏劍明:
「境地?屁的境地!老娘不過是想得明白,打得痛快!劍隨心動,心無掛礙罷了!」
她直起身,開山劍指向師兄:
「魏劍明!你的天賦,你的根骨,哪一樣不比我強?師父都說你是劍道天驕!可你看看你現在走的什麼路?還不回頭嗎?」
魏劍明胸腔翻騰著血氣,但眼中凶戾未減。
他自忖縱使師妹天生神力,耗下去未必不能尋得破綻,心念電轉,正欲重整旗鼓,眼角餘光卻猛地掃見側翼戰局已定!
只見厲槐捂著胸口劍傷,退了過來。
而一襲嫁衣的玉青練,正如同月下紅蓮,看也沒看垂死的厲槐,身形一晃,已如紅雲般飄至謝金花身側:
「謝女俠,還撐得住吧?」
「咳!沒事!老娘這身板,硬朗著呢!就是被這王八蛋師兄氣得肝疼!」
謝金花重重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一抹嘴角,瞪著魏劍明,瓮聲道:
「讓你見笑了,小娘子!清理門戶的家醜,倒叫你看了場大戲!」
魏劍明知道自家師妹的斤兩,但是這嫁衣女子上次交過手,實力絕對不在謝金花之下!
如今自己若是一對二,絕無勝算!
魏劍明眼中厲芒一閃,扭頭朝那厲槐道:
「還等什麼?!請劍!用那東西解決她們!快!」
厲槐捂著胸口,嘶聲道:
「可是那劍……反噬兇險,此地……」
「沒什麼可是!」
魏劍明粗暴地打斷,額角青筋暴起:
「不徹底解決她們,別說長生大道,所有布置全他媽得完蛋!快請劍!」
玉青練眸光微凝,瞬間鎖定了那輛被紅樓與幽冥教殘餘弟子拱衛在中央覆蓋著厚重黑布的玄鐵馬車。她袖中的素手悄然握緊了那柄溫潤的粉玉長劍劍柄。
若那魔劍真被請出……正是她手中劍發揮作用的最佳時機!
省去破開龜殼般的玄鐵車,直接毀其核心!
一念及此,她非但未阻,反而凝神以待,灰眸深處劍意流轉,蓄勢待發。
厲槐被魏劍明的吼聲激得一抖,猛一咬牙,飛身撲向玄鐵馬車,他手爪帶著殘餘的黑氣,狠狠拍在車廂側壁一個隱蔽的機括上!
哢嚓!
覆蓋車廂的黑布被勁氣撕裂,厚重的玄鐵車門應聲洞開!
厲槐強提最後一口真氣,雙手掐訣,周身稀薄的黑氣瘋狂湧向車廂深處那柄靜靜矗立的巨大黑劍!然而一
車廂內卻是死寂一片。
那柄造型猙獰的巨大黑劍,如同死物,紋絲不動!
沒有預期的污穢之氣沖天而起,沒有攝魂奪魄的劍鳴,甚至連一絲能量漣漪都未曾泛起!
厲槐臉上的瘋狂瞬間凝固,只剩茫然:
「怎麼會?」
「廢物!連劍都御使不動了嗎?!」
魏劍明又驚又怒,以為厲槐重傷之下無力引劍。
他身形一晃,撇開謝金花,也衝到車廂前,並指如劍,凝聚起精純的青色劍元力,口中厲喝:「青冥為引,劍魄聽令!起!」
他指尖迸發的青色電芒射向那巨大黑劍的劍柄!
嗡……嗤!
青芒觸及劍柄,僅僅激起一圈漣漪,便消散無蹤。
那黑劍依舊沉寂,仿佛只是一塊冰冷沉重的頑鐵。
「不對!」
魏劍明臉色驟變,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他猛地探身進車廂一把抓住那巨大黑劍的劍柄,入手卻是一種粗糙冰冷的觸感,與預想中那蘊含磅礴污穢能量的魔劍質感天差地別!
他運足力氣,竟硬生生將這柄巨劍從底座上拔了出來,拖出車廂,狠狠摜在山道堅硬的岩石上!鐺郎!
刺耳的金鐵撞擊聲中,那柄巨劍的劍身竟在岩石上磕碰出幾道明顯的豁口,露出了內里灰撲撲毫無靈性的劣質鐵胚!
劍身上那些看似玄奧的紋路,此刻看來也不過是粗陋的刻痕!
這哪裡是那柄足以污染劍冢的滅世魔劍?分明就是一柄徒有其表粗製濫造的冒牌是貨!
厲槐如遭雷擊,踉蹌後退,本就慘白的臉瞬間失去所有血色:
「假的!我們上當了!楊征夫!是楊征夫那個老狐狸!!」
他終於明白過來,他們拚死護送視為倚仗的,竟是個徹頭徹尾的誘餌!
魏劍明自然也已經反應過來:
「楊一征一夫!」
此時目眥欲裂,狂怒咆哮,他苦心孤詣追尋的長生大道,竟毀在這等卑劣的偷梁換柱之下!「他奶奶的!」
見二人如此反應,同樣反應過來的謝金花咒罵道:
「被耍了!魔劍根本不在這龜殼車裡!」
原本還準備毀掉魔劍的玉青練前沖的身形驟然一頓,當即也反應過來:
「魔劍還在楊征夫手裡!」
無論是被他偷偷留存,還是已經再度秘密轉運,此刻都已不得而知。
這精心設計的障眼法,幾乎騙過了所有人!
不遠處的魏劍明聞言,臉上的陰沉瞬間被一種被愚弄的狂怒取代,山羊鬍都氣得微微顫抖。他算計半生,眼看長生契機和無上劍道就在眼前,竟被楊征夫這老狐狸擺了一道!
他低吼一聲,青冥竹節劍嗡鳴震顫,竟不再看場中任何人,轉身就要立刻找到楊征夫奪回魔劍!「想跑?給老娘站住!」
謝金花一步踏出,腳下山岩寸寸龜裂!
開山巨劍捲起狂暴的土黃色罡風,如同崩塌的山巒,悍然劈向魏劍明的去路!
魏劍明不得不急停格擋,青竹劍與開山巨劍狠狠相撞,火星四濺,氣浪翻滾!
「你瘋了嗎?!」魏劍明被震得後退半步,「魔劍在楊征夫手裡!你攔我作甚?!」
「呸!」
謝金花一口唾沫啐在地上,粗眉倒豎,眼神堅定:
「魏劍明!老娘是不聰明,可老娘不是瞎子!楊征夫是混蛋,可你他娘的也是同夥!引狼入室,背叛宗門,證據確鑿!今天讓你跑了,誰知道你會不會和楊征夫那老狗再沉瀣一氣,轉頭就把劍冢給禍害了?老娘信不過你!今天不把你拿下,老娘以後還怎麼在問劍宗混?!」
玉青練無聲地飄落在魏劍明另一側,紅衣獵獵,粉劍斜指,封死了他所有可能的退路。
兩人心意相通:無論魏劍明與楊征夫是否真的內訌,此地人贓並獲,且眾人親眼目睹他與幽冥教厲槐同行。
若放他回去,以他內門長老和掌座候選人的身份地位,極有可能反咬一口顛倒黑白。
屆時,僅憑謝金花這一張嘴,如何能對抗他在宗門內根深蒂固的影響力?
從某種程度上來講,對於問劍宗來說,魏劍明比那柄魔劍的危害更大。
唯有在此地將其制服,方能徹底了結此患!
更何況,此刻厲槐重傷,她們二人占據絕對優勢。
厲槐目光掃過對峙的師兄妹,又瞥見步步緊逼的玉青練。
他強提最後一口氣,身體裹著殘餘的黑氣,背朝魏劍明,輕聲道:
「你…拖住她們…我…我去找橋…」
噗嗤!
一聲利刃穿透血肉的悶響,打斷了厲槐的話!
厲槐猛地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自己胸前一一一截青碧如玉帶著天然竹節紋路的劍尖,正從他心口處透體而出!
粘稠的黑血混合著更加濃郁的污穢之氣,如同找到了宣洩口,瘋狂地從那致命的創口中噴涌而出!謝金花和玉青練瞳孔驟縮,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盟友背刺驚得心神一震!
「呃…你?!魏劍明…你…!」
厲槐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漏氣聲,眼中充滿了極致的驚駭怨毒。
他試圖凝聚最後的力量反擊,但那貫穿心臟的一劍已徹底斷絕了他的生機。
魏劍明臉上的憤怒早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只有漠然。
從厲槐傷口狂涌而出的、裹挾著新鮮生命精元與濃烈殺戮怨念的污穢黑氣,如同受到了強烈的吸引,瘋狂地向魏劍明身上匯聚纏繞融入他的身體!
「可………」
魏劍明低喝一聲,周身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暴漲!
原本沉凝如古井的氣息,氣勢競比之前全盛時更盛數倍!
他猛地抽回長劍,厲槐的屍體軟倒在地,徹底沒了聲息。
魏劍明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震驚的謝金花和眼神冰寒的玉青練:
「厲堂主,安心去吧。你的饋贈,我收下了。放心……我會親手解決掉她們,還有楊征夫那個老狐狸……替你報仇的!」
話音未落,一股遠超之前的恐怖威壓,混合著污穢、殺戮與陰冷的劍意,如同決堤的黑色洪流,轟然爆發,瞬間籠罩了整個戰場!
剛剛占據優勢的局面,因魏劍明這殘忍吞噬後的力量暴漲,瞬間變得兇險莫測!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