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此心光明

  第96章 此心光明

  天蒙蒙亮，許牧出門之後，御劍離開金月峰，往藏經閣去。

  儘管現在是大清早，但宗門內的活動並不受影響。

  對於築基期以上的修仙者們來說，不管白天還是黑夜，下雨還是晴天，都只是背景板而已，該幹嘛還是幹嘛。

  玩遊戲的時候，會因為遊戲內的時間是晚上，從而不做任務嗎？相同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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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好聽點，這就叫超脫法則，不受白天或黑夜影響。

  當他來到藏經閣門口的時候，正有幾名弟子從藏經閣內走出來，互相討論道法。

  這種情況，跟他在青嵐宗外門修煉時完全不一樣。

  這或許就是學霸天才們扎堆的地方，與學渣普遍的地方之間的區別吧。

  藏經閣內並不只有功法，還有道藏、各種歷史傳說典籍，這些都是修行路上必不可少的「課外讀物」。

  許牧這些年來藏經閣，來過很多次，原因就是因為《長歲經》這本功法太複雜，有些內容語焉不詳，還得自己琢磨。

  洛溪語認為這是本老古董，很多記載都是很久以前的東西，讓他自己來藏經閣的偏殿查找資料。

  這裡面的藏書，洛溪語也沒看過多少，對《長歲經》這種老古董更是沒什麼了解。

  所以她只能給予修行方向上的指導，更多時候還是讓許牧自學。

  許牧為了避免麻煩，避開了前面那幾個同門道友。

  在沒有了解之前，他不想冒然跟別人接觸，以免對視五秒，就開始戰鬥。

  宗門的宗旨是順應大爭之世，鼓勵競爭、倡導競爭，應爭盡爭。

  許牧那是應躲盡躲，寧願下山去凡人的城鎮走走，也不在宗門裡閒逛。

  他在宗門的活動就只有兩點一線—金月峰和藏經閣，連成一線。

  在晨曦升起之前，許牧在藏經閣借到足夠的書籍，回到金月峰，開始自己的日常修煉。

  在磨劍之餘，多了一項「內觀」。

  築基之後，神識初顯，可以內觀，觀測自己的天地。

  築基之後，靈氣化作真氣，生命得到升華。

  ——

  築基之後，丹田化作氣海，經脈化作靈脈，流淌四肢百骸。

  接下來的修行已經是道的層面，氣海是道的呈現，要將真氣行一個小周天和一個大周天，慢慢壯大，最後五行兼備，陰陽和合。

  如果鍊氣是「形」，悟道就是「意」。

  鍊氣期是「形」的積累，築基期是在「形」的基礎上，「意」開始介入，並指導「形」的質變。

  結丹，則是「形」達到極致後，陰陽五行和合，由「意」觸髮根本性的融合與升華，凝結成一顆人體大丹。

  就跟煉丹術一樣，需要丹韻，才能將配比完整的材料煉成一顆丹藥，化腐朽為神奇。

  許牧尚處於第一步。

  真氣的修煉還缺少功法的指導，不過「意」的層面，他可以先行修煉。

  此身即天地，當然要對自己的天地有足夠的了解，所以每天內觀，正是一種修行。

  這需要足夠的安靜，足夠的耐心。

  很多人因為種種原因，性格、心魔、雜念，很難長時間保持這種狀態，所以阻礙了修行。

  許牧就沒有這個問題，早就習慣了靜心悟道。

  這天，許牧和洛溪語久違的在竹亭里碰面。

  洛溪語沒有倒茶，而是拿出一個酒葫蘆和杯子，倒一杯給許牧，淡淡的道：「嘗嘗。」

  許牧聞到酒香，就知道這是好東西，趕緊端起杯子淺嘗一口。

  記得上一次喝靈酒，還是在青嵐宗外門的時候，一個不懷好意的傢伙帶來的，甚至都不算是真正的靈酒，不過是泡了點靈藥而已。

  真正的靈酒，要用煉丹術釀造的。

  就像他的靈肥一樣，也是煉丹術的變種，一個是給靈藥用的，一個是給人喝的，異曲同工。

  此時他喝這一口，靈酒入喉，瞬間感覺四肢百骸都被滋潤了。

  「好酒！」他大聲讚嘆道。

  他知道這酒是洛溪語自己釀的，平時洛溪語並不喜歡喝，應該只在消愁的時候才喝。

  ——

  沒想到今日居然願意給他喝一杯。

  「這一杯，一千八百符錢。」洛溪語淡淡的說道。

  「啊？」許牧傻眼了。

  「師尊————您不會要我掏錢吧————」

  洛溪語瞥了他一眼，輕哼道：「只是給你嘗嘗。」

  說完，她把酒葫蘆蓋塞緊，又收了回去。

  許牧鬆了口氣，把杯中剩下的酒一飲而盡，意猶未盡的咂咂嘴。

  就這一杯，他感覺修為比得上自己十日之功，要是鍊氣期喝了，估計已經突破一層境界了。

  「你的修行怎麼樣了？」洛溪語淡淡的問道。

  「這個————快學會《長歲經》了。」許牧的語氣有點虛。

  在天才面前，實在沒法理直氣壯的說自己廢物啊。

  「學幾年了？」洛溪語看著他問。

  「呃————已經八年了。」

  「還要學？」她又淡淡的問。

  許牧明白了她的意思，撓撓頭道：「還是學吧，再過一段時間就能學會了。」

  「能結丹嗎？」她冷笑道。

  「————」許牧稍微低下頭，不敢說話。

  師尊很不滿意他的選擇，可他並不打算改變，這種情況，最好的辦法就是默默挨訓。

  洛溪語嘆息道：「我還是搞不懂你在幹什麼，每天也不勤奮，這裡坐坐，那裡走走，偏偏選個最難學的，自己天賦又差勁，到底想幹什麼啊。」

  許牧撓撓頭道：「請師尊息怒，我這麼做都是有原因的————

  我的道就是順其自然，既然有這條路可以走，如果我不走，就會心生芥蒂，念頭不通達，對道心有害。

  我的天賦不好，心靜神凝是我唯一的優勢，豈能因噎廢食？」

  「是這個道理————但你真的明白其中的利害嗎？」洛溪語盯著他反問。

  「一條幾乎不可能走到結丹的道，最後只會身死道消，為什麼還要走？明明我可以給你選一條更有機會結丹的路，增加壽元，走得更遠，選哪一條難道不是很清楚嗎？

  世上沒人能真正做到道心通明，心生魔障是能想辦法克服的，這正是修行中的歷練，所有人都是這麼走下來的。」

  八年前，許牧說要先找個合適的功法修煉看看，如今八年過去了還沒學會，不怪師尊恨鐵不成鋼。

  許牧知道這個問題必須說清楚，於是起身，挪步到桌旁，認認真真的拱手行禮道：「請師尊恕罪，弟子愚鈍，也缺少野心，最後可能無法結丹，但我並不會後悔。」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看著師尊的眼睛說道：「此心光明，亦復何求？」

  洛溪語再次愣住了，啞口無言。

  是啊，自己的心一片光明，到底還求什麼呢？

  這種心態，跟她從小到大接受的教育完全迥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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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