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盧卡斯的挑釁，發現偽裝的資源點，識破祭壇
顧青抬手，隊伍壓低身形，順著火光摸了過去。
穿過兩排巨樹，前方林地被燒出一片焦黑空地。
泥地上扔著一面撕爛的盾牌，盾面刻著北熊國的熊首徽記，旁邊一道血痕拖向東邊的霧裡。
風鈴蹲下看了一眼：「北熊的人跑了，還拖著傷員。」
「跑之前，把麻煩甩給了別人。」祝星瞳望向空地中央。
五道身影背靠一棵斷樹，被圍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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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頭黑豹繞著他們轉圈，每一頭都有馬匹大小，脊背上浮著一層暗紫鱗紋。
它們走兩步便沉進陰影，再從另一側冒出來，爪子在地上犁出深溝。
梅麗桑德眯起眼：「三十級，白金品階，十頭。」
西鷹國那名臨時補上的隊長倒在斷樹根下，右臂撕開一道長口子，治療師跪在旁邊，掌心的光芒忽明忽暗。
兩名騎士舉盾擋在外側，盾面全是爪痕，聖光護罩破了好幾個洞。
站在最前面指揮的人，金髮被汗水黏在額頭上，胸甲缺了一塊，露出纏著繃帶的皮肉。
伊琳娜愣住了：「盧卡斯？他不是傷得下不了床嗎？」
顧青想起傳送陣前，西鷹隊尾那個裹著兜帽的身影。
原來是他。
「左邊！」盧卡斯嘶聲喊道，「盾牌往左壓！」
一頭暗影豹從騎士腳下的影子裡鑽出，咬住盾沿，把騎士連人帶盾拖出兩米。
盧卡斯揮劍斬下，聖光只亮了半截，劍刃砍在豹子肩上，被鱗紋彈開。
他踉蹡著退了一步，胸口的繃帶滲出血來。
豹子鬆口，退回霧裡，等著下一輪。
「它們在耗。」祝星瞳低聲說，「等護罩全破，一口氣撲上去。」
艾露恩握緊弓：「要幫嗎？」
顧青還沒開口，盧卡斯已經察覺到這邊的動靜，猛地轉過頭。
兩人的視線隔著焦黑空地撞上。
盧卡斯的臉一點點沉了下去，昨天那三鐮還刻在他識海里，胸口那道傷，就是眼前這個人留下的。他握劍的手收緊，指節發白。
「顧青。」他一字一頓，「來看我笑話？」
「路過。」顧青說。
「那就接著走。」盧卡斯冷笑，「不需要你假好心，西鷹國的騎士，還輪不到一個玩屍體的來救。」
治療師急了：「隊長，我們撐不了多久了！」
「閉嘴！」
風鈴聽不下去：「都快被吃了還嘴硬？」
顧青聳了聳肩。
「聽見了，人家不用。」他朝東北方向抬了抬下巴，「繞過去，別耽誤時間。」
伊琳娜憋著笑跟上。祝星瞳看了盧卡斯一眼，沒說話。
隊伍剛走出十幾步，梅麗桑德忽然偏過頭。
「主人，它們不轉圈了。」
顧青腳步一頓。
林子裡的低吼聲全部消失，霧中亮起一對比其他豹子大上一圈的紫色眼睛，一頭暗影豹從斷樹後方走出，體型足有同類兩倍，額心一道銀白豎紋，鱗片在火光里泛著冷光。
白金領主。
它沒看西鷹國的五個人，鼻子抽動兩下，目光越過空地，死死釘在顧青身上。
艾露恩的聲音發緊：「它在聞你，比起那幾個騎士，它更在意你。」
領主豹仰頭長嘯。
十頭暗影豹同時調轉方向，丟下西鷹國隊伍，從四面陰影里朝顧青撲來。
風鈴倒吸一口氣：「換目標了！」
「我都說了我在路過。」顧青嘆了口氣，開啟亡靈空間，「骨一。」
骨一踏出通道，兩百名亡靈衛士魚貫而出。
盾牆剛立起，第一頭豹子已經從盾衛的影子裡鑽了出來。
骨一反手一刀，刀鋒貼著豹頸划過，黑血濺滿盾面，那頭豹子慘叫著縮回陰影。
「盾衛兩兩背靠，別給它們留影子。」顧青吩咐，「狼群進場。」
二十頭亡靈暗影狼從陣中竄出，同樣沉進樹影。
陰影里接連傳來撕咬聲，豹子剛從暗處冒頭，就被早等在那裡的狼咬住後腿，拖了出來。
風鈴和艾露恩的箭一左一右釘過去，伊琳娜的魅惑術打在一頭豹子臉上，那豹子愣了半拍，被骨一剁下半邊腦袋。
祝星瞳在後排撐開屏障，聖光依舊收在十步之外。
空地另一側，西鷹國騎士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盧卡斯站在原地，劍尖垂地，盯著那片黑壓壓的亡靈軍陣。
領主豹一直沒動。
它在等顧青身邊的亡靈被分出去。
第七頭豹子倒下時，顧青身前露出一段空當。
領主豹整頭沉入陰影，下一刻，從顧青腳下的影子裡暴起，張開的巨口能塞進半個人。
「顧青！」伊琳娜驚呼。
顧青沒退。
他腳下的影子先一步拉長，黑影纏住領主豹剛探出的前半截身子，領主豹卡在影子裡，後半截還沒出來，前爪懸在顧青胸前一尺。
它瘋狂掙扎，鱗紋上的紫光暴漲，影縛被撐得一根根繃緊。
「藏得不錯。」顧青提起幽冥魂鐮，「可惜鑽錯了影子。」
第一鐮斬在額心豎紋上，靈魂衝擊灌入，領主豹渾身一抽，第二鐮順著同一道傷口劈了進去。
紫光熄滅，龐大的豹軀從影子裡滑出來，重重砸在地上。
剩下兩頭失了頭領，轉身想逃，被狼群和骨一堵死在樹影里。
顧青抬手，亡靈奴役鋪開，十一具豹屍先後爬起，伏在骨一腳邊。
風鈴咂舌：「斥候隊又擴編了。」
盧卡斯走了過來，在五步外停下，沒有收劍。
「別以為這樣，我就會感激你。」他聲音發啞，「它們本來就是沖你來的，是你把麻煩引到了這裡。」
伊琳娜氣笑了：「剛才被圍成餃子餡的是誰？」
盧卡斯沒理她，轉身揮手：「走。」
兩名騎士架起臨時隊長，治療師低頭跟在後面，路過顧青身邊時飛快地彎了下腰，小聲道了句謝。
盧卡斯回頭狠狠瞪了他一眼。
西鷹國隊伍沒入東邊的黑霧。
祝星瞳走到顧青身側，望著他們消失的方向。
「他剛才的眼神，我在教廷見過，審判騎士動手前就是那樣。」她壓低聲音，「帶著傷還被塞進秘境，教廷不會只讓他來湊人數，小心他背後捅刀。」
顧青收起鐮刀：「他真敢捅，我正好缺個三十級的亡靈騎士。」
黑霧深處，盧卡斯落在隊伍最後。
確認身後再沒有亡靈的動靜，他從護腕夾層里摸出一張淡金色符紙，指尖用力。
符紙碎成光點，無聲鑽進地下。
聖輝廣場地下密室，暗紅祭壇上的光團跳了一下。
主教睜開眼，看向身旁的黑袍人，臉上露出一點笑意。
「盧卡斯總算做了件有用的事。」
他抬手按上祭壇邊緣，聲音低沉。
「已將顧青位置告知暗裔祭壇守衛。」
......
符紙化成的光點順著地脈往東北鑽，一路沒入黑霧深處，最後落進一塊長滿青苔的石頭底下。
石頭輕輕顫了一下，再沒了動靜。
二十里外，顧青腳步一頓，抬手按了按腰間的通訊符。
符面安安靜靜，林雷那邊沒有傳來任何訊息。
「怎麼了？」伊琳娜回頭問。
「後背有點涼。」顧青收回手，「走吧。」
隊伍順著那道拖痕繼續往東北推進，暗影豹在前方的樹影里來回穿梭，每隔一段路，銀斑頭狼便從陰影里探出半個腦袋，確認方向後又沉下去。
走了半個多時辰，拖痕越來越淺，最後消失在一片灌木後面。
風鈴撥開枝條，眼睛一下亮了。
灌木後是一塊圓形空地，黑霧在邊緣停住，像被什麼東西擋在外面。
空地中央立著一座古舊石台，檯面上堆著七八顆拳頭大的魔核，幽藍里透著紫光，一明一暗，像在呼吸。
石台四角各長著一叢銀白色的草，葉尖掛著露珠，一股清冽的甜香撲面而來。
伊琳娜開啟任務面板，指尖點了點。
「公開說明里標著，高階資源點，影心石台。」她又看了一眼識海里的地圖，「黛露西標的祭壇在南口，離這兒還有七八里。」
「月影草。」風鈴咽了口唾沫，「精靈族的藥圃里一年都長不出一株，這裡一口氣四叢。」
伊琳娜已經往前走了兩步。
「這幾顆魔核的品相，少說三十二級。拿回去一顆，夠我把魅惑術再推一階。」
她剛抬起手，手腕就被人扣住了。
「別動。」
顧青的聲音不大，伊琳娜卻停住了。
「怎麼了？」
「拖痕到這裡就斷了。」顧青盯著石台，「三米高的東西，拖著走了十幾里，不會憑空飛走。」
艾露恩蹲下身，掌心貼住地面，淡綠光紋鋪開。幾息後，她皺起眉。
「月影草是活的，可根全斷了，底下是空的。有人把它們割下來，又插了回去。」
祝星瞳盯著石台看了一會兒，低聲道：「教廷檔案里，外圍和中部都沒有這個點。」
「那就是後加的。」
顧青鬆開伊琳娜，閉上眼，精神力貼著地面緩緩壓了下去。
泥土、碎石、盤結的樹根，一層層掠過。往下探到三丈深時，精神力碰到了一片冰冷的東西。
是紋路。
暗紫色的陣紋埋在地底，一圈套一圈，線條粗細不一，像血管一樣緩緩搏動。
每一道紋路都朝石台中心匯攏，外圈的紋路延伸出去，一直扎進四周巨樹的根系裡。
顧青順著一條紋路往外探，精神力剛碰到樹根，便聞到一股熟悉的腐冷氣味。
聖輝教堂地下，那排刻滿封印的石棺，散發的就是這種氣息。
他睜開眼。
「是祭壇。」
風鈴愣住：「可南口那座……」
「黛露西說過，教廷押進來的恐怕不止一座。」顧青看向石台，「南口那座擺在明處，等著各國去挖。這座藏在路上，專門等人順手撿便宜。」
伊琳娜的臉白了幾分，把手背到身後。
「你們退到灌木外面，別踩空地。」
四人依言後撤。顧青獨自走到石台前三步，停下，沒有再往前。
他蹲下身，目光落在魔核堆的縫隙里。
最底下壓著一塊鴿蛋大小的暗紫色石頭，表面光滑，沒有半點紋路，被魔核的光澤一遮，很難看出來。
精神力靠近它時，地底所有陣紋同時跳動了一下。
啟用物就在這裡。
只要有人伸手去拿魔核，指尖一碰到這塊石頭，整座祭壇就會醒過來。
顧青站起身，走回灌木外。
「中間壓著一塊核心石，碰一下就開。」
伊琳娜抿了抿嘴唇：「我剛才差點就伸手了。」
「你伸了，第一個從地底鑽出來的東西，會拿你墊牙。」
伊琳娜瞪了他一眼，臉色倒是緩過來一些。
風鈴握著弓：「那拆了？趁它還沒醒。」
「拆了，守陣的就不來了。」顧青搖頭，「這種地方布下，教廷肯定留了人看著，我們一動陣眼，他們就知道，下次換個地方埋，我們未必還能碰上。」
祝星瞳明白過來：「你想等他們自己出來。」
「對，教廷想讓我踩坑，那我先在坑邊挖一圈。」
顧青抬起右手，指尖在半空划過。
灰黑色光線凝成一枚符文，懸在掌心。
虛空凝符用不著符紙，他一口氣凝出十二枚，逐一按進空地外圈的泥土裡。
「外圈十二枚封鎖符紋，連成複合陣列。守衛一進空地，退路就會被鎖死。」
他又凝出六枚暗紅色的符文，埋在石台周圍的草叢根下。
「爆裂符，別靠近台子，誰踩誰炸。」
艾露恩看得認真，忽然開口：「西北那兩棵樹之間，生命反應最弱，地底有一條紋路延伸過去，像是一條暗道。」
顧青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點了點頭，在那兩棵樹之間多壓了三枚封鎖符紋。
然後是亡靈。
他開啟亡靈空間，銀斑頭狼帶著二十頭暗影狼魚貫而出，十一頭暗影豹緊隨其後。
「你們鑽進樹影，貼著空地一圈埋好，守衛出來後別急著咬，等爆裂符炸了再動手。」
狼群和豹群無聲散開，身形一頭接一頭沉進樹影，空地邊緣再看不出任何異樣。
「骨一。」
骨一踏出通道。
「帶兩百衛士，埋在西北那條暗道出口，堵死它。」
「遵命。」
兩百名亡靈衛士伏進黑霧，骨架貼著泥地，魂火壓到最暗。
最後，顧青從空間戒指里取出幾具魔物屍體，分別扔在空地東、南兩側的灌木下。
「這是？」風鈴問。
「屍爆的引子。」
祝星瞳看著他做完這一切，輕聲說：「需要我在外面補一層聖光封鎖嗎？」
「不用，聖光一亮，暗裔隔著半里地都能聞到。」顧青拍掉手上的泥，「留著力氣，等真正的大傢伙。」
一切布置妥當，顧青帶著四人撤到三百米外的一道土坡後面。
梅麗桑德倚著樹幹，指尖盪開一圈極輕的音波。
艾露恩掌心貼地，生命感知鋪向空地。
霧氣緩緩流動，林子裡沒有一點聲音。
伊琳娜壓低嗓子：「他們要是今天不來呢？」
「會來的。」
顧青的話音剛落，梅麗桑德忽然睜開眼。
「主人，地底有東西在往上爬。」
艾露恩的手指跟著一緊：「七個，不，九個生命反應，冷得嚇人。」
空地西側，那塊長滿青苔的石頭慢慢裂開一道縫隙。
黑霧翻湧起來。
不久後，一隊暗裔守衛從黑霧中走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