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星河vs冥王（下）
顧青身後的黑暗向兩側撐開。
密集的骨骼碰撞聲從亡靈空間內傳出，大批亡靈衛士同時踏上擂台。
五十名。
一百名。
軍陣中的缺口轉眼填滿，更多亡靈仍在往外走。
陸辰一劍掃碎最外層的數名亡靈，後排已經踩著滿地碎骨接上，骨刃一排排壓來，原本收縮的陣線非但沒有崩潰，反而重新向前推進。
看台上的聲音停了一下。
「還在放？」
「顧青到底有多少亡靈？」
陸辰踏過一道星光，從兩層軍陣間穿過。
劍鋒橫掃，十幾具亡靈接連破碎。
骨一卻沒有追他。
它手中骨刀一轉，幾名核心亡靈立刻後撤。
原本朝前推進的軍陣迅速向兩側分開，首尾相接，轉眼圍成一個巨大的環。
外圍亡靈迎上星河劍意，內層亡靈交錯補位。
每倒下一排，後方就向前推進一步。
包圍圈開始收縮。
陸辰連續變換落點，白衣在星光間穿梭。
長劍每次落下，都會斬碎數名亡靈，可他剛清出一塊空地，亡靈空間內便有新的身影踏出。
十名。
二十名。
三十名。
倒下的亡靈，根本趕不上顧青補充的速度。
骨一始終守住陣眼，沒有讓核心亡靈追擊。
外圍不斷承受劍意，內層步步前壓，硬生生將陸辰留在擂台上的落腳點壓得越來越少。
導師席上，幾人已經坐直了身體。
「顧青不是想用亡靈圍殺陸辰。」
「他在壓縮星光步法的落點。」
「陸辰每多鋪開一分劍意，軍陣便多一處能判斷的落點，再這麼下去，星河劍意反而成了包圍他的標記。」
陸辰又一次從星光中現身。
長劍斬過，數具亡靈攔腰斷裂。
他沒有繼續追擊，腳下星輝猛地一停。
顧青的目的，他已經看清了。
清理亡靈沒有意義。
只要亡靈空間不閉合，這層消耗便沒有盡頭。
陸辰手腕一轉，散布在擂台各處的星河劍意同時震動。
大片星光脫離地面，朝著他的劍鋒匯聚。
原本覆蓋全場的劍意迅速收攏。
劍身周圍的星輝越來越亮，鋒芒也越發凝練。
導師席上有人立刻開口。
「他要捨棄落點！」
「陸辰準備越過軍陣，直接解決顧青！」
話音未落，陸辰已經出劍。
一束星光從劍鋒迸發，離劍之後迅速收緊，化作一道凝練光錐。
轟！
擋在前方的亡靈衛士接連炸開。
第一名。
第三名。
第五名！
光錐一路貫穿軍陣，去勢沒有半分減弱，直奔顧青胸口。
顧青沒有躲。
陰冷的幽冥氣息沿著黑衣升起，轉眼覆蓋全身。
層層幽光貼合血肉，一副漆黑魂甲瞬間凝成。
下一刻，星光正面撞上幽冥魂甲。
刺目的光芒淹沒半座擂台。
轟鳴聲中，碎石朝四周飛射。
防護結界被撞出大片波紋，連中央光幕都跟著晃了幾下。
看台上的呼喊戛然而止。
數息後，星光散去。
顧青依舊站在原地。
他腳下的石板向下凹陷，裂縫蔓延出十幾米。
幽冥魂甲沒有碎，表面卻多出密密麻麻的裂紋。
解說席上的教授盯著那副魂甲，語速快了幾分。
「擋住了！」
「但陸辰這一劍已經逼近魂甲承受極限，再來一次，顧青未必還能接下！」
陸辰腳下亮起星輝，正要追擊，身形卻停了下來。
就在他匯聚劍意的這幾息內，環形軍陣已經徹底合攏。
四周再無空缺。
骨一眼眶中的魂火猛地跳動，骨刀抬起，隨後重重落下。
十名核心亡靈同時出手。
骨刃從不同方向刺向陸辰，上下交錯，封死了所有閃避路線。
陸辰只能回劍。
鐺！鐺！鐺！
劍鋒接連斬開數柄骨刃，星光在環陣中央炸開。
最後兩名亡靈一左一右壓上，逼得他轉身格擋。
就在這一刻，顧青動了。
迅步！
腳下石板炸開，顧青提著幽冥魂鐮穿過軍陣缺口，第一次主動沖入環陣。
陸辰剛轉過身，漆黑鐮刃已經斬到面前。
他橫劍迎上。
轟！
幽冥魂鐮與星辰長劍正面相撞。
漆黑幽光與銀白星輝同時爆開，衝擊波貼著地面掃過。
環陣中的數十名亡靈當場掀飛，碎骨撞在防護結界上，發出一連串悶響。
中央光幕再次晃動。
四面看台上的觀眾同時站了起來。
「正面接住了？」
「顧青不是亡靈職業者嗎？他的力量怎麼會這麼強！」
兩人的武器抵在一起。
鐮刃沒有退。
長劍同樣沒有退。
顧青不但接住了陸辰這一劍，近戰力量也沒落入下風。
陸辰手腕翻轉，長劍貼著鐮刃錯開。
劍身上的星光迅速收束，全部壓在劍尖。
一點銀芒直刺顧青胸口。
顧青側身讓開要害，幽冥魂鐮順勢橫掃陸辰腰側。
陸辰後仰避過鐮刃，長劍劃出半圈星光，封死顧青追擊的路線。
他剛穩住身體，顧青已經踏過碎骨，再次貼近。
鐮刃下壓。
劍鋒上挑。
鐺！
兩人身影交錯，緊接著同時轉身。
短短數息，雙方已經連過七招。
劍光與鐮影擠滿環陣中央，每次碰撞，擂台上都會多出一道深痕。
核心亡靈守在外圍，骨刃不斷調整方向，將兩人的交鋒區域鎖在環陣之內。
陸辰的劍更快。
第八招落下，他搶先半步，劍鋒繞過幽冥魂鐮，直刺顧青心口。
噗！
星辰長劍穿胸而過。
看台上剛響起驚呼，顧青的身體已經變成半透明的幽影。
長劍從他體內穿過，沒有鮮血，也沒有留下任何傷口。
幽冥魂甲，幽魂化！
陸辰一劍落空，動作卻沒有停頓。
他手腕回收，長劍順勢上挑，第二道貫穿劍光直取顧青咽喉。
劍鋒穿過脖頸。
顧青的身影再次虛化。
又一次幽魂化！
連續兩次致命攻擊，全部落空。
顧青手中的魂鐮已經貼住劍身，黑色鐮刃橫掃而出。
陸辰抽劍急退，鐮刃擦過白衣，在他身前帶起一片幽光。
他接連退出環陣中央，眼神終於變了。
「物理免疫？」
競技場內徹底安靜。
解說教授張了張嘴，準備好的判斷一句也沒說出來。
先前認定幽冥魂甲再中一劍便會破碎的人，也全都沒了聲音。
陸辰連退三步才重新站穩。
他沒有再看四周不斷補位的亡靈，也沒有尋找星光落點，目光牢牢鎖定顧青。
這一次，他的臉上再無半分試探。
陸辰緩緩舉起長劍。
遍布擂台的星光隨之回流，一縷接著一縷，盡數匯聚到劍身周圍。
銀白光芒不斷壓縮，凝成一顆顆近乎實體的星辰。
看台上的聲音迅速低了下去。
整座競技場，只剩星輝震動的嗡鳴。
陸辰雙手握劍，劍鋒對準顧青。
「既然如此……」
「星河歸一。」
陸辰話音落下，散布在擂台各處的星光盡數回流。
一道道星輝沖天而起，盡數湧向星辰長劍。
銀白劍身越來越亮，四周光線也跟著暗了下去。
嗡！
長劍輕顫，鋒芒尚未落下，擂台上的碎石便紛紛裂開。
防護結界盪起密集光紋。
場邊裁判臉色一變，雙手同時按向陣法台。
數層防護屏障接連升起，將整座擂台封死。
顧青沒有後退。
他橫起幽冥魂鐮，視線落在陸辰臉上。
這一劍尚在蓄勢，陸辰的臉色已經開始發白。
遍布全場的星河劍意全部收回，連星光步法的落點也一併消失。
這是陸辰最後的底牌。
扛下來，比賽便結束了。
「列陣。」
顧青聲音落下，骨一立刻抬起骨刀。
殘餘亡靈迅速收縮。
外圍亡靈壓低身形，後排交錯補位，十名核心亡靈擋在顧青正前方。
陸辰雙手握劍，向前斬落。
轟！
長劍周圍凝成實質的星辰同時炸開。
無數星輝匯成洪流，貼著擂台地面橫掃而出。
所過之處，石板一層層掀起，狂暴劍意瞬間吞沒半座擂台。
導師席上，數名校長同時坐直身體。
「這威力……」
「已經觸及三階門檻了！」
「加固結界！」
裁判雙手壓下，更多能量湧入防護陣法。
結界外層剛剛亮起，星辰洪流已經撞上亡靈軍陣。
最外圍二十多名亡靈連骨刀都沒能抬起，身體便在星光中炸成碎片。
後排剛補上空缺，劍意已經壓到面前。
砰！砰！砰！
密集的碎裂聲連成一片。
亡靈衛士一排接著一排崩碎，散落在地的骨骼也沒能留下，直接讓劍意碾成骨粉。
三十名。
五十名。
八十名！
顧青先前靠數量建立起來的軍陣，第一次遭到正面擊潰。
百餘名亡靈轉眼只剩十幾名。
就連那些經過符文強化的核心亡靈，骨骼表面也裂開了細密紋路。
「擋住！」
骨一眼中的暗金魂火升騰而起。
它雙手握住骨刀，帶著剩餘核心亡靈迎向星辰洪流。
七柄骨刃同時向前斬出。
黑色亡靈之力連成一片，與壓來的星輝撞在一起。
雙方僵持不到一息，骨一手中的骨刀便發出一聲脆響。
鐺！
骨刀向上震開。
骨一雙臂上的骨骼接連崩裂，整個身體離地飛起，越過大半座擂台，重重撞進邊緣的碎石堆。
其餘核心亡靈也被全部掀飛。
軍陣，徹底崩了。
解說席上的教授猛地站起。
「骨一敗了！」
「顧青最後的防線已經被星河歸一擊穿！」
看台上，無數觀眾也跟著起身。
星辰洪流沒有停下，越過滿地殘骨，全部壓向顧青。
顧青身上的幽冥魂甲本就布滿裂紋。
此刻剛與劍光接觸，黑色甲冑便劇烈震動。
咔嚓！
一道裂紋從胸口蔓延至肩膀。
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魂甲表面的幽光一層層暗淡，顧青整個人都被星輝吞沒。
看台上，剛才還在討論的眾人瞬間安靜了下來，目光落到那星輝之中，神情緊張。
金陵學府休息區內，伊琳娜和風鈴雙手撐著護欄，神情緊張的看著擂台。
艾露恩更是一臉擔憂，緊咬嘴唇，緊盯著擂台。
祝星瞳眉頭微皺，不過很快舒展開來，擂台防護機制並未引動，說明顧青情況還不錯。
一旁跟隊過來的祝妙憐打了個哈欠，顯得有些百無聊賴。
『砰！』
一聲悶響忽然從那星輝洪流之中傳出。
顧青的身影浮現出來，星輝洪流落在他身上，讓顧青身體不斷後退。
碎石不斷向兩側飛射。
顧青一路退向擂台邊緣，黑衣在星光中翻動，雙腿卻始終沒有彎下。
幽冥魂甲上的裂紋越來越多。
胸口的甲片幾乎碎裂，肩膀處只剩一層暗淡幽光。
可那副魂甲依舊貼在他身上，沒有徹底崩開。
星辰洪流的力量被他一路卸去七成。
最後一縷星光擦過魂甲，撞在後方結界上。
嗡！
整座結界向外鼓起，隨後緩緩恢復。
擂台上終於安靜下來。
顧青停在邊緣。
他身後半步便是防護結界，腳下兩道劃痕橫穿大半座擂台。
幽冥魂甲布滿裂紋，黑色幽光黯淡得幾乎看不見，卻仍未消散。
擋住了。
顧青正面扛下了觸及三階門檻的星河歸一！
陸辰站在擂台另一端，臉上已經沒了血色。
他手中的星辰長劍垂落，握劍的手輕輕發顫。
剛才那一擊抽空了他幾乎所有精神力，連散落在身邊的星輝都無法維持。
整個競技場沒有半點聲音。
先前斷言顧青必敗的觀眾張著嘴，久久說不出話。
解說教授仍保持著起身的姿勢，目光在顧青的魂甲上停了數秒，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居然……沒碎。」
碎石堆里，一點暗金魂火重新亮起。
嘩啦。
骨一推開壓在身上的石塊，半邊身體布滿裂紋，卻依舊抓住了骨刀。
陸辰聽到聲音，剛要轉身，骨一已經從碎石中衝出。
骨刀橫斬，直取腰側。
陸辰勉強抬劍擋下。
鐺！
他的手臂向後一沉，腳步也跟著退了半步。
六名存活的核心亡靈同時起身。
它們沒有給陸辰喘息的機會，從六個方向圍了上來。
骨刃上下交錯，將所有退路全部封死。
陸辰腳下亮起一點星光。
光芒剛剛浮現，便直接熄滅。
他已經無力再發動星光步法。
顧青從擂台邊緣走了回來。
腳步踩過碎石，發出清晰的聲響。
幽冥魂甲隨著他的動作緩緩脫落，化作黑色霧氣消散。
顧青提著幽冥魂鐮，穿過殘破軍陣，一步步走到陸辰面前。
顧青能看得出來，面前的陸辰已經沒有反抗之力了。
可惜，噬魂爪還沒有動用，本來想試試威力的。
看著顧青走來，陸辰咬牙舉劍。
劍鋒抬到一半，手臂便開始發顫。
顧青沒有揮鐮。
漆黑鐮刃向前一送，停在陸辰咽喉前。
四周六柄骨刃同時壓下。
骨一站在陸辰身後，手中骨刀封住最後一處空隙。
陸辰看了一眼四周。
星河劍意已經消散，精神力也近乎見底。
顧青雖然魂甲破損，卻仍有出手之力。
再打下去，結果不會改變。
陸辰鬆開劍柄，苦笑著抬起一隻手。
「我認輸。」
裁判看向陸辰，又確認了一遍他的狀態，隨即抬手宣布：
「全國新生交流大賽單人賽決賽，顧青勝！」
「本屆單人賽冠軍為金陵學府，顧青！」
競技場沉默了一秒。
轟！
歡呼聲從四面看台同時爆發。
「顧青！顧青！」
「顧神，你就是我的神，名副其實的全國第一！」
「顧神！我要給你生猴子，給我個機會，讓你優秀的基因傳承下去。」
聲音一浪蓋過一浪，連防護結界都在呼喊中輕輕震動。
線上直播間中，彈幕也是瞬間鋪滿了整個畫面。
【顧青！全國第一！】
【誰他媽說這是水狀元的？給你倆大嘴巴子。】
【牛逼！硬抗陸辰的攻擊，這也太恐怖了。】
【怎麼感覺顧青好像還未盡全力的樣子？這一屆全國新生交流大賽單人第一毋庸置疑！】
此戰之後，關於顧青水狀元的議論徹底沒了聲音。
金陵學府休息區，眾人也是都歡呼了起來。
醫療室內，躺在床上閉著眼睛的暮色忽然睜開了眼睛。
一抹暗金色從暮色的眼底浮現。
暮色看著房間中擂台的轉播，一個不屬於暮色的聲音響起。
「這是......冥主的氣息！」
「他是冥主的繼承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