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洛克伍德的晚宴
夜色漸深。
盡頭之海的孤島地底,陸讓扶著胡桃木欄杆,低頭往下看去。
就在半小時前,借著小石頭直播時引發的震動,萬象門裡的聲望一口氣飆上了五十七億。
陸讓把這筆巨款花了個精光,將地底石廳的第二層與第三層書架塞得滿滿當當。
他隨手從手邊的書架上抽出一本《卡拉馬佐夫兄弟》,翻了兩頁又塞回去。
一晚上搬空三層。
照這個勢頭下去,好像用不了半個月,底下那九十七層就能徹底見底。
然而,當陸讓再次閉上眼,退回灰霧深淵時,他挑了挑眉。
左側的【浮生門】又往下沉了一截,鐵鏈崩得咔咔作響;
而中間的【萬象門】里,虛空中匯聚過來的聲望光點,在過了十一點半之後,竟然肉眼可見地變少了。
數字還在漲,但比起小石頭在山頂罵神佛的那十幾分鐘,慢了何止十倍。
「怎麼回事?」
陸讓重新回到綠洲,翻開手裡的《旅人手札》。
後台數據上,黑風山的在線人數明明剛突破四百萬,北邊的中央大陸也有上千萬人在熱火朝天地挖水溝、和泥巴。
人更多了,聲望怎麼反而慢了?
陸讓手指在欄杆上敲了兩下,很快便想通了。
一個七十二歲的老人獨自直面黑熊精,足夠反差和震撼,每個人的心都被老人的一招一式而牽動著,一個人甚至就能貢獻出成百上千點聲望。
可等這股新鮮感過去,所有人自己拎著棍子湧進黑風山,卻發現現實是殘酷的,門口的狼妖早已嗜血成性。
別說面見黑熊精了,能走到金池長老那裡的人都是少數。
畢竟完全復刻體感的動作遊戲,對任何一個現代人來說,都有很高的門檻。
想要再度獲得大量聲望,必須得想點新的辦法了。
陸讓正琢磨著去哪兒找點新樂子,手札最後一頁忽然閃了一下。
這是綠洲核心規則的後台記錄。
平時除了圖恆宇和哈利迪維護物理常數,這頁紙基本不會動。
陸讓翻開看了一眼。
最底下,半小時前多出了一條英文手寫記錄:
【區域:阿爾戈斯·北區】
【生成物:莫里亞蒂的懷表/12枚(回溯任何區域內過去三分鐘的痕跡)】
下面還畫了個歪歪扭扭的笑臉,配了一行小字:
【夏洛克說他的客人們太笨了,需要一點課外輔導工具。我覺得這個主意很有趣,就幫他簽了字。——J.H.】
陸讓看著這個簽名,氣笑了。
哈利迪這老傢伙,居然背著自己動用底層權限,跑去給夏洛克發外掛?
把綠洲當成他們倆的私服了這是。
陸讓合上手札,剛準備出門去找夏洛克問話,腳步又頓了一下。
他走到角落的落地鏡前,伸手在鏡面上抹了一把。
隨著臉上的骨骼和肌肉微動,鏡子裡原本那個穿白T恤的年輕人不見了,變成了一個穿深灰色風衣戴金絲眼鏡的斯文青年。
至於名字……
陸讓想起221B里那個拉小提琴的傲慢傢伙,嘴角勾起。
他拿起羽毛筆,在手札的名片頁上寫下四個字:
【柯南·道爾】。
寫完,陸讓推開木門,走了出去。
……
冰冷的細雨撲面而來。
陸讓撐開黑傘,站在了阿爾戈斯北區的馬路邊。
此時已近午夜,貝克街路牌下那團濃霧前,依舊蹲著兩三百個不死心的玩家。
因為換了張臉,周圍那些正在倒苦水的年輕人,只是掃了一眼這個打黑傘的眼鏡青年,便收回了目光。
「別去了兄弟,今晚的名額估計滿了。」
馬路牙子上,那個抽菸的寸頭小伙好心提醒了一句,「我剛又進去試了一把,連221B的門把手都沒摸著,就被那個捲毛罵了一句『草履蟲』給踢出來了。」
「草履蟲?」陸讓推了推眼鏡,笑道,「那他今天心情應該還不錯,平時他罵得比這個凶一點。」
寸頭小伙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就見那個穿風衣的年輕人對他點了點頭,收起傘,抬腳走進了濃霧裡。
「誒,這哥們兒……」寸頭小伙搖搖頭,「十分鐘後見。」
灰霧在陸讓身後合攏。
陸讓停下腳步,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四面都掛著紅絲絨帘子的小房間裡。
房間正中央擺著一張舊桌子,上面立著一台大喇叭留聲機,唱片正滋啦滋啦地空轉著,唱針旁壓著一張信紙。
陸讓覺得有點不對勁,把手伸進兜里,去摸手札上的紅絲帶。
結果摸了個空。
手札還在,但那根隨時能退出綠洲的紅絲帶,沒了。
就在這時,留聲機咔噠一聲,傳出了哈利迪的聲音:
「晚上好啊,陸。如果你聽到了這段錄音,說明你果然順著日誌找過來了。」
「你的書籤帶和後台鑰匙,我幫夏洛克鎖進221B的保險柜里了。」
「夏洛克說,如果你去哪兒都帶著鑰匙,那這個世界對你來說就太無聊了……我覺得他說得特別有道理。」
留聲機里傳來喝咖啡的聲音:
「去像個真正的玩家一樣玩一局吧,祝你今晚愉快!」
錄音停了。
陸讓站在原地,扯了扯嘴角。
他拿起唱針底下的信紙,展開一看,上面是一行熟悉的英文:
【三個晚上了,這座城市裡湧進來了一千兩百隻單細胞生物,好不容易篩出十一個勉強能直立行走的,剛好,還差最後一個位置。】
【你曾經擁有過我的智慧,不妨讓我看看,金錢有沒有腐蝕掉你的大腦。——S.H.】
陸讓看著最底下那個張牙舞爪的「S.H.」,先是一愣,隨後笑出了聲。
怪不得哈利迪那條記錄寫得那麼顯眼,連藏都沒藏。
合著這倆人是在這兒下套,專門釣他呢。
「行,這麼玩是吧?」陸讓把信紙折好,揣進兜里。
他剛才還在發愁去哪找點獲取聲望的新花樣,這不就是現成的嗎?
這時。
「吱呀——」
前面的紅帘子向兩邊拉開,露出了一扇木門。
門外,呼嘯的寒風卷著大雪撲進來。
一輛黑色的四輪馬車停在台階下。
車門旁,一個提著風燈的駝背老車夫轉過身,看了一眼陸讓,躬身道:
「去洛克伍德莊園的末班車,就差您一位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