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你那純是恨的
晚上十點整。
隨著視網膜最後一道微光消散，秦凱的面前顯出一條狹窄幽深的古道。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手掌覆蓋著棕色猴毛，掌心正握著一根手腕粗細的鑌鐵棍。
「這就是《悟空》里的天命人開局？」秦凱興奮地揮了一下手裡的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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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差點一個踉蹌栽倒在泥地里。
「臥槽，這玩意兒起碼有七八十斤重吧？」秦凱掂了掂。
七八十斤，別說舞動了，放在現實里，秦凱雙手都不一定能扛起來。
但好在，他現在的身體屬於一隻懷揣使命的猴子，這猴子有的是力氣，只不過需要適應一下。
秦凱很激動，十點鐘剛過，他肯定是全服第一批進黑風山的玩家。
等會兒一定要好好表現，把開荒視頻發到網上……
秦凱這麼想著，順著蜿蜒的山道往前走了幾十米。
突然，蒼狼林陰森的枯樹後，傳來了一陣粗重的喘息聲。
秦凱咽了咽口水，立刻把棍子橫在胸前。
一個足有兩米多高的巡山狼妖，提著一把生鏽的砍刀，一瘸一拐地從陰影里走了出來。
秦凱一看這狼妖的步伐，就知道這肯定是拿來練手用的，頓時信心倍增。
「看招！」
他提起鐵棍，正欲向前，卻見狼妖原本凶神惡煞的眼神里，竟閃過一抹恐懼。
狼妖渾身抽搐著，手裡的砍刀都在發抖。
「你怎麼又回來了？！！」
狼妖發出一聲悽厲的嚎叫，仿佛遭遇到了什麼不堪回首的創傷，「你別過來！我和你拼了！！！」
秦凱愣住了。
什麼叫「又回來了」？我這不是才剛上線麼？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陷入絕境的狼妖已經瘋魔般地沖了過來。
它凌空躍起，帶著一種同歸於盡的決絕，尖嘯著將砍刀砸下！
「當！！」
秦凱勉強舉起鐵棍擋住了這一擊，卻再也無法抵擋第二擊。
狼妖的攻勢無比凌厲，讓秦凱根本招架不住。
三兩招過後，秦凱狼狽地癱倒在遍地枯枝敗葉的泥水裡，視線漸漸模糊。
在即將「重生」的前一刻，秦凱看見，那隻發狂的狼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喘著粗氣劫後餘生地看著他，神經質地嘟囔：
「我道是剛才那隻猴子呢，原來是個不值一提的嗎嘍。」
剛才那隻猴子？
一縷猴毛飄向來處，秦凱重新從土地廟前坐起來，心裡卻泛起了嘀咕。
有人在他之前就進來了，而且……還特麼的把這幫怪物殺出了心理陰影？
……
蒼狼林的慘案無人知曉，但此時的黑風山深處，山風格外凝重。
禪院的大門在破落了千百年以後，久違地被人推開。
漫天飛舞的火星與灰燼中，小石頭單手提著鐵棍，邁過了門檻。
這裡是觀音禪院的廢墟。
整整三個小時的孤身血戰，這位練了一輩子戲曲武術的老人，硬是把戲曲功夫里的「閃、展、騰、挪」用在了實戰中。
剛進來的時候，他為了適應這具天命人的身體，在蒼狼林與那狼妖對拼了上百次。
他發現，每次將狼妖擊敗，沒過一會兒，那裡又會重新跑出一隻狼妖。
那狼妖的動作雖然很基礎，但攻勢卻越來越凌厲，剛好能讓他不斷進步。
自那狼妖身上，小石頭找回了消失已久的少年意氣。
於是，他帶著這股氣勢，一路殺了上來，到達觀音禪院。
廢墟中央，一團龐大如肉山的惡魂，正在一片焦土上不知疲倦地翻找著什麼。
聽到腳步聲，肉山猛地轉過身來。
這是金池長老的幽魂。
它早已失去了最後一絲身為高僧的理智，焦黑的鬼爪在虛空中撕撓著，乾癟的眼窩裡噴吐著綠色的毒火，猶如泰山壓頂一般朝小石頭撲了上來！
「我的好寶貝……讓我看看……把你那錦襴袈裟，讓我看看！！！」
小石頭半步未退。
他左手豎起劍指，在身前從容不迫地掐了一個法訣，這是剛剛在山下土地廟旁，土地公傳給他的。
小石頭口中叱出一聲暗含丹田內勁的雷音：
「定！」
金池長老的身軀，剎那間定格在半空。
小石頭鐵棒拖地，蓄勢待發，看向這金池長老被貪念侵蝕的模樣，一臉的嫌惡。
「出家人貪念這麼重，該死！」
攜著烈風，鐵棒照著金池長老焦黑畸形的禿頭，悍然砸落！
「嘭——！！」
……
「哎喲！你打我幹什麼？我就想看看你的錦襴袈裟，能怎麼樣嘛！」
一陣哼哼唧唧的聲音，打破了西行路上的蒼茫。
白龍馬的馬蹄在白虎嶺前悠閒地踏步，一行四人正坐在篝火邊整備。
吳青山挺著個大肚子，正捂著自己發紅的豬耳朵，一臉委屈地看著面前的周明軒。
孫嵐嘴裡叼著一根狗尾巴草，百無聊賴地靠在樹樁旁。
「你是不知道，唐三藏的袈裟可看不得，之前在黑風山的觀音禪院裡，有個老和尚就是像你這樣，非要看一眼他的袈裟，結果就起了貪念，最後他那倆徒弟一把大火，把整個禪院燒成了灰！」
「那火不是你放的嗎？」周明軒看著孫嵐。
「是嗎？」孫嵐仔細回憶了一陣，猛地搖頭，「不對！是廣智廣謀放的，我記得我就……吹了點風？哎呀記不清了，陸讓你這遊戲不行啊，怎麼玩完還能失憶的？」
青面紅髮的陸讓聳聳肩：「真要把幾十年幾百年的記憶塞你腦子裡，明天你就得變成傻子。」
周明軒看向陸讓：「那不對啊，我明明有很多記憶都很清晰的。」
「哦？」吳青山不再惦記錦斕袈裟了，他也被模糊的記憶困擾，看向周明軒，「你還記得什麼。」
「比如，東晉十六國的時候被一個青面紅毛的怪物吃了兩三次，魏晉南北朝的時候被一個青面紅毛的怪物吃了好幾次，隋朝被吃了一次，唐朝……現在就是唐朝。」
「你看，我還記得三百多年的東西。」
說罷，周明軒有意無意地看向陸讓。
「咳……」陸讓輕咳一聲，轉過頭，沒有接話。
吳青山笑了：「周老，你那純是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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