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止碗

  不管是《西遊記》還是《黑神話：悟空》，對於現在的陸讓來說，都只是一個遙遙無期的念想。

  以前在樓下打螺絲的時候，他白天還有很多時間用來摸魚，順便在綠洲搞搞新場景。

  但自從被安排到行政樓二樓圖書室，魏老在隔壁開了個臨時工作站以後，白天除了有一兩個小時在圖書室值班外，剩餘的時間都要全程守在工作站，給零號大區的誕生保駕護航。

  零號大區和綠洲是不同的，它除了被植入更加嚴謹的物理常數以外，還被套上了一層又一層的安全協議。

  陸讓拿出他從圖恆宇和哈利迪這裡得到的技術，在零號大區的入口反覆嘗試，直到在沒有密鑰的前提下，連他自己都徹底無法進入零號大區，這項工程才算是告一段落。

  在這個方面，陸讓是一點也沒有留手，除了沒把550W疊代出來以外，他是各種方法都嘗試了一遍，確保自己真的被完全隔絕在零號大區以外。

  按照魏崇光院士的話來說，「連創造綠洲的人自己都進不來，那它的安全係數才真正的有了保障」。

  此刻，工作站內，兩名華科院的技術人員盯著屏幕上的一串串數據，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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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十次高壓模擬攻擊，數萬條非常規指令的注入，都被零號大區彈了回來，連半點波紋都沒有能夠掀起來。

  魏崇光取下老花鏡，細細地擦了一遍又一遍。

  宋承遠走到工作檯前，深深地看著陸讓。

  外部的安全檢驗全部通過，接下來就只差正式進入零號大區了。

  華科院的人已經拿到了陸讓給出的技術白皮書，正在趕製最新的腦電波設備。

  與陸讓植入進耳後的生物晶片不同，也不是靖川機房裡那種笨重的頭環，而是一組太陽穴貼片。

  它仍然需要像無線滑鼠那樣連接電腦端，而不是像陸讓的生物晶片那樣，隨時隨地都能通過網絡連接到機房裡。

  這也從某種程度上，避免了技術人員在工作站以外的地方進入零號大區，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陸讓打算將來的綠洲設備，就按這個規格來造。

  「等技術人員進入零號大區完成最終驗證，最高法那邊就可以正式裁定了。」宋承遠開口道。

  陸讓點點頭：「按正規流程走就好。」

  「你倒是不急，不過陳立言局長這幾天可沒閒著。」宋承遠露出一抹笑意，「他這幾天往最高法跑了幾次，生怕流程卡在哪個環節。」

  「……你小子挺受器重的嘛。」

  陸讓看向工作站的窗外：「陳局待我不薄，等出去之後，我自然會好好感謝他。」

  晚上十點整，陸讓準時進入阿爾戈斯市。

  今晚拍攝的是第二季的倒數第二集《止碗》。

  止碗，也就是味噌湯，以發酵大豆製成的味噌醬為主料，溶解於日式高湯中製成的傳統湯品。

  在懷石料理的套餐里，它與米飯、醬菜以「品」字形擺放，作為一餐的收尾。

  而在這一集，所有的暗流都在向著最終集匯聚。

  「《漢尼拔》第二季第十二集第八場，Action！」

  李錚的聲音在虛空中落下。

  阮星控制著鏡頭切入漢尼拔的診室。

  宋池飾演的威爾坐在沙發上，雙眼泛著血絲，臉色蒼白。

  經過一整季的心理演變，威爾的心態發生了前所未有的變化。

  此時，陸讓端坐在宋池對面，雙手交疊於胸前。

  「我想過你。」宋池的聲音變得沙啞，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陸讓，「我把我腦海中的你，細細地篩過了每一個感興趣的點。」

  陸讓微微傾身：「你看到了什麼，威爾？」

  「我想過割開你的喉嚨……想過很多次。」宋池的呼吸加重，情緒在崩潰和冷靜之間劇烈拉扯，「我想看著你的生命一點點流逝。」

  「用你的雙手？」陸讓的語氣好像這件事與自己無關。

  「用我的雙手。」宋池的眼底閃過一絲執念，「那種感覺……就像我們合為一體。」

  「你在尋求一種同伴依存關係，威爾。」陸讓的眼神依舊沒有太多的變化。

  但一種欣賞與掌控感交織在一起的複雜情緒，自他的眼底悄然流動。

  這是獵人看著獵物踏入陷阱時，才會有的神情。

  威爾終於還是在與漢尼拔的對抗中退到了懸崖邊緣，他以為自己往前走了一步棋，卻不知這恰恰是漢尼拔期待已久的一步。

  為了讓漢尼拔在傑克探長的面前暴露罪行，他引誘變態狂梅森·維傑去對付漢尼拔，並主動將自己置於漢尼拔「共犯」的位置。

  梅森·維傑，一個智商不輸給漢尼拔，殘忍程度與漢尼拔並駕齊驅的「無禮之徒」。

  他用年幼的受害者的眼淚來調製馬提尼酒，以凌虐自己的親妹妹為樂。

  梅森·維傑是威爾為了漢尼拔精心準備的一個對手。

  一個無禮之徒的造訪，會逼得漢尼拔必須將其消滅，而漢尼拔一旦親自動手，威爾就拿到了傑克需要的證據。

  所以在這場戲裡，漢尼拔以為自己即將掌控威爾，而威爾也篤定自己即將捏住漢尼拔的把柄。

  他們相對而坐，「互訴衷腸」，說的全部都是真心話，卻沒有一句是對方以為的那一層意思。

  時間步入凌晨，診所里的第二場重頭戲隨之展開。

  外籍特約演員帕克飾演的屠宰業巨頭梅森·維傑坐在沙發上。

  在第十一集，梅森剛剛殘忍地切除了妹妹瑪格的子宮，斷絕了她繼承家業的可能性。

  梅森隨手翻看著陸讓桌上的素描，一張張甩開，嘴裡嘟囔著「這張不錯」、「這張是垃圾」。

  隨後他一屁股坐進陸讓的辦公椅，把穿著皮鞋的腳直接翹在桌面上。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摺疊獵刀，這是他父親的遺物。

  而後梅森一邊說著瑪格的事，一邊情緒激動地用刀尖猛戳座椅扶手，一下又一下。

  陸讓坐在對面，一言不發，他的眼睛微微閉上，似乎在努力平復著什麼。

  片刻後，他緩緩睜開眼：「我建議你把腳從我的桌子上放下來。」

  梅森大笑，把刀收起來，起身朝門口走去。

  而後他回頭看了一眼被刀尖戳爛的皮椅扶手。

  「把帳單寄給我吧。」梅森嗤笑一聲，戲謔道，「真是抱歉。」

  門關上之後，陸讓獨自坐在辦公室里，他的手指輕輕敲了兩下桌面，眼神沉了下去。

  對於漢尼拔來說，無禮是人類最不可原諒的惡德，而梅森·維傑，恰好是他見過的最「無禮」的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