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你不需要出監獄了

  三月的風吹過平京第二監獄的圍牆，活動中心外的樹梢上，落下幾片去年的舊葉。

  陸讓穿著灰色的條紋囚服，安靜地坐在工作檯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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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手裡拿著一瓶修補膠水和一把細小的毛刷，正在仔細的修復一本封面開裂的《華夏機械工程史》。

  這是工作的一部分。

  但這項工作確實也不在考察的範圍內，沒有人會特意去檢查每一本書是不是真的被保養得很好。

  在這個年頭，連圍牆外也很少有人能靜下心來讀一本書，更不能指望裡面的犯人去好好讀書，認真學習了。

  所以比起打螺絲來說，圖書管理員這份工作，清閒得讓人感覺都要長毛了。

  陸讓也不會特意去翻看這裡的藏書，畢竟他腦子裡有一個更大的圖書館。

  聽劉成說，昨天晚上《武林外傳》放到了第二十九集，劇組也在昨晚正式殺青。

  C站同福客棧帳號停播，熱度反而比直播的時候上了好幾個台階。

  全網都是同福客棧的切片，《武林外傳》第三十集的收視率飆升到了前所未有的5.3%，大概是同福客棧帳號的停播，讓熱度回流到了電視機上。

  熱度排在第二的，是一部十二集的低成本懸疑網劇，劇名《水知道》，導演名叫鄭義，出品方是野馬影視。

  從導演到出品方，陸讓都沒聽過。

  他查了一下，發現出品方是最近兩年剛成立的影視公司，比萬象文化大不了多少。

  閒余時間，陸讓通過耳後的生物晶片，連上靖川機房的電腦，看了一遍這部劇。

  不得不說，這部劇拍得很有水平。

  導演用一種偽紀錄片的形式，把一起綿延了二十三年的案子壓縮在一部十二集的劇集裡。

  一個被水文站職工養了二十三年的女孩，在養父死後，才得知自己並非是他親生的。

  養父的遺物里留有關於女孩親生父母的殘缺信息，她一路追尋，卻漸漸發現，自己的親生父母在二十三年前就已經去世了。

  去世的地點就在江邊，那時與父母唯一有聯繫的，就是她的那位養父。

  有人說是她的養父殺死了她的親生父母。

  也有人說，她被養到這麼大，是因為殺害父母的兇手另有其人，他的父母臨終前將她託付給了那位水文站職工。

  可女孩的親生父母和養父都已經死了，沒有人能夠告訴她當年的真相。

  只有連綿不絕的江水，埋藏著當年的秘密。

  整部劇的劇情當然沒有這麼簡單，它被很好地藏在一個時代變遷的命題當中。

  如果不是《武林外傳》異軍突起，這部劇理應是春季里最火的一部。

  看完這部劇，陸讓甚至聯想到了另一個世界的《漫長的季節》，這兩部劇的導演，都在用戲謔的手法來演繹一場綿延了數十年的時代悲歌。

  陸讓快速看完這部劇之後，記下了導演鄭義的名字，以及那個到現在為止也只出品過這一部爆款網劇的野馬影視。

  下午兩點二十分，圖書室的感應門緩緩滑開。

  管教老張側過身，將幾道人影迎進門。

  陸讓放下手裡的毛刷，用紙巾蘸上水，擦了擦手指上的殘膠，站起身來。

  「魏老，宋司長，韓局。」他對三人頷首致意。

  在三人身後，還跟著兩名年輕的技術人員，手上各提著一個密碼箱。

  「你倒是真坐得住。」魏崇光唏噓道。

  宋承遠走到台前，從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遞給陸讓：「陸讓，在談技術之前，我先代表聯合工作組向你說明行政和法律程序。」

  宋承遠指了指文件上的抬頭。

  「上周回去之後，華科院、信工部、公安部，三個部門與最高法進行了聯合會商，魏老原本提出，直接讓你以『特聘專家』的身份，臨時借調到華科院去協助交接。」

  說到這裡，宋承遠搖了搖頭，「但是這不合規，你現在既不符合保外就醫的條件，也不能恢復完整的人身自由，如果每天武警押解著你往返華科院和監獄，不僅成本高，涉密風險大，社會輿論也不好。」

  陸讓靜靜地聽著，點了點頭，宋承遠說的這些合情合理。

  要真讓他出去，他反而心裡還得打個問號。

  「所以，」韓長明從身後的技術人員手裡接過密碼箱，「我們採用了另一套方案。」

  他用腦袋指了指圖書借閱室隔壁的房間，然後亮了一下密碼箱。

  「隔壁原本是監獄行政科的檔案室，我們打算往那邊拉一條專用光纖進來。」

  「這個密碼箱裡是一台經過加密的專用終端。」

  「你不是很擅長遠程操作嗎？從今天起，這裡就是『華科院和信工部聯合課題組工作站』。」

  魏崇光笑道：「也就是說，你不需要走出監獄大門半步，就在這裡，向我們交接白皮書，並完成第一階段的算法驗證。」

  陸讓扯了扯嘴角，雖然知道自己暫時不能恢復自由，但一步也不給出，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萬一你們卸磨殺驢呢？

  宋承遠這時拿出另外一份文件：「我們已經和最高法簽署了文件，一旦零號大區成功搭建並完整跑通，證實了其戰略價值，根據《刑法》第七十八條，這項成果將被認定為重大立功表現。」

  「到時，最高法將會依法裁定對你予以提前釋放。」

  魏崇光補充道：「我們不占你的便宜，也不開法律的後門，你用技術給國家鋪路，國家用法律堂堂正正接你出去。」

  「理解。」陸讓輕舒一口氣，被國家領導特殊關照的感覺，其實挺不錯，「那我們什麼時候開始？」

  韓長明看了看表：「一個小時之後。」

  陸讓：「……」

  不是，你們搭建工作站不要時間的嗎？

  很快，陸讓就看見三位領導身後的技術人員，匆匆走進隔壁的房間。

  兩名技術人員朝樓下喊了一聲，工程隊便帶著設備和工具齊刷刷地走上樓。

  一場轟轟烈烈的工作站改造，以極快的速度完工了……

  當陸讓坐在工作站內，看著面前已經連接好專用光纖的專用電腦終端時，感覺一切都很魔幻。

  他平息了一下紛亂的頭緒，握住滑鼠。

  宋承遠及時將一支錄音筆放在電腦旁邊，用來記錄關鍵信息。

  「所謂零號大區，核心不在於渲染畫面，而在於將物理世界的基本常數，寫入神經元的記憶預壓協議……」

  陸讓一邊說著，一邊在電腦上操作。

  一行行代碼和公式如同瀑布般寫下，魏崇光和宋承遠不時將他打斷，認真諮詢。

  高牆之內，清茶裊裊。

  除了一行代碼也看不懂的韓長明之外，每個人的目光都很專注。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