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試戲
李錚一臉興奮地衝進同福客棧，一把拉過宋池就往外走。
「幹啥啊李導，我劇本還沒看完呢！」
宋池被李錚拽著，跑向一扇暗紅色的大門。
「劇本晚點還能接著看，你先跟陸哥搭一場戲，幫我找找感覺！」李錚拽著宋池一路小跑，「就開頭的監獄會面。」
當宋池跟著李錚跨過大門，一股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
這是一間重症精神病監獄。
一道厚厚的防彈玻璃牆將牢房與走廊隔開，牢房裡只有一張鐵架床和一個不鏽鋼馬桶。
「進去吧……威爾。」
陸讓已經換上了一套深灰色的格紋三件套，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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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玻璃牆外，聲音溫和，透露著一股該死的優雅。
第一季的結尾，威爾被漢尼拔栽贓，關進了阿爾戈斯市犯罪精神病院。
宋池看向站在面前的陸讓，忽然笑了一下。
他想到，此時此刻，陸讓就被關在平京市的一座監獄裡。
陸讓似乎是察覺到了宋池的想法，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低聲說道：「放心，我在平京的監獄……比這個舒服很多。」
宋池扯了扯嘴角，不甘示弱：「陸哥果然有經驗。」
他看了眼陸讓和李錚，邁步走進牢房。
「咔噠」一聲，牢門在身後鎖上。
昏暗的壁燈，狹小的空間，當宋池踏入這間牢房時，便開始感受到了一種濃濃的壓抑感。
這裡，本來應該關的是漢尼拔，但此刻的威爾還沒能完全想清楚。
宋池開始將自己代入到威爾·格雷厄姆的心理狀態中。
李錚退後兩步，把舞台交給兩名演員。
「你們隨時可以開始了。」
宋池閉上眼睛，調整著自己的情緒，當他抬起頭時，走廊里已經空無一人。
逼仄的空間裡，宋池一下一下地咬著牙，像是在回憶某些不愉快的經歷。
走廊里傳來沉穩而緩和的腳步聲，陸讓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嗒、嗒、嗒地響著。
「你好，威爾。」陸讓拿起牆上的通話電話，動作利落而優雅，像是在出席一場晚宴。
宋池盯著陸讓看了兩秒，也拿起了自己這邊的電話。
「萊克特醫生。」
陸讓看著宋池這副平靜的樣子，不由好奇：「還在迷失嗎？」
他指的是威爾的大腦。
「沒有……」宋池低聲道，「再也不會了。」
「我以前總能聽到我的想法在腦中迴響，用著同一種聲調、音色、口音。」
「就好像是我親口說的。」
陸讓直視宋池的眼睛，想從他的表情里辨別出什麼來，但什麼也沒有。
那裡面只有一種讓人不安的平靜，就好像他已經看穿了很多東西。
「那現在呢？」陸讓試探著問。
「我腦中迴響的是你的聲音……」宋池微微皺眉，像是在對這件事進行思考，「我滿腦子都是你。」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有時友情會打破人與人之間的個體獨立性。」陸讓說。
他依舊試圖用這種方式去「控制」威爾，但很顯然，威爾此時已經不太受控了。
宋池看著眼前這個優雅的男人，像是第一次認識對方一樣。
為什麼他的腦子裡一直會有這個男人的聲音？
是某種情感，還是某種預示？
或許……他曾經被安上的罪名，其實是……眼前這個男人一手造成的？
「你不是我的朋友。」宋池輕輕咬了咬牙齒，說道，「友誼之光過一萬年也不會照在我們身上。」
他聳聳肩，「我們距離友誼就是這麼遙遠。」
「我想，認為是我犯下了那些案子，而不是你，也許會讓你好受一些？」
陸讓繼續試探。
「說得沒錯。」宋池依舊平靜地說道。
他漸漸想起來了，這個男人對他做過的事。
當漢尼拔真正出現在威爾面前，威爾的腦海中便將整個事件拼湊了起來。
他之所以被關進監獄裡，全是拜這位優雅的食人魔所賜，對方將所有的罪責轉嫁到他一個人身上，讓他在這間逼仄的牢房裡承受著罪孽。
而漢尼拔·萊克特，或者，應該叫他韓教授，這個和他有著同樣出身的心理醫生，這個披著「社會精英」外皮的食人魔……
卻好端端地外面過著舒坦的日子，受盡萬人敬仰。
他腦子裡的那些聲音，那些犯罪的記憶，之所以都和漢尼拔有關，就是因為它們全都是漢尼拔親手做的。
「讓你內心的聲音替你說話，能讓你看清事實。」陸讓繼續「暗示」。
他想試試，讓威爾重新陷入混亂中。
「我看得很清楚。」宋池嘴角輕輕揚起，「你對我做的那些事，都在我的腦子裡。」
陸讓盯著宋池的眼睛，而後緩緩放下電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他發現眼前的這隻獵物，不受自己的控制了。
「好！」李錚的聲音闖了進來。
他三步並作兩步，來到牢房門口，將房門打開。
「兩位辛苦了，試戲到此結束。」
李錚激動地說道，「你們先出去吧，讓我自己摸索一下！」
陸讓和宋池對視了一眼，聳聳肩。
兩人走後，李錚拿出自己的手札，翻開第三頁。
大屏幕上已經記錄下來了剛才這裡發生的一切，只不過不是2D的畫面，而是將這幾分鐘發生的一切，在三維空間裡徹底存檔了。
而他……可以重新將這一段場景復刻出來！
李錚將畫面上的進度條拉到前幾分鐘的位置，畫面定格在宋池剛剛進入牢房的那一刻。
而後他深吸一口氣，按下畫面下方的【時空重置】按鈕！
面前的空氣如波紋般扭曲。
「陸讓」、「宋池」，甚至站在角落裡的「自己」，都重新出現在這間牢房裡！
他看了一眼趴在角落裡偷看牢房畫面的自己，嫌棄地撇了撇嘴，好特麼猥瑣。
李錚往前走了一步，如同跨過一道水幕，而後，他感覺一切都與剛才不同了！
這個場景里，每個人都定格在原地，一如他剛剛在手札里看到的畫面一樣。
但他現在有了控制這個場景的權限！
背景太亮了？把燈光調暗！給牢房裡來一束冷白頂光！
隨著他的心念，整個牢房裡的光亮進一步被壓暗，畫面呈現出肅然的氣息。
他湊近宋池，發現對方臉上沾了一根頭髮，於是隨手給扒拉下來。
接著，李錚走到陸讓身後，想像面前有一個取景框，於是一個方形的虛擬框出現在面前。
他默念一聲播放，陸讓從走廊里踩著皮鞋向牢房走去，宋池則坐到了玻璃牆面前。
畫面開始運轉了起來，但李錚卻可以在這個場景里如同無形的幽靈一樣隨意走動。
他用意念控制著這個取景框，從陸讓身後越肩，直接穿過牢房的玻璃牆，進入牢房內，給宋池一個特寫！
在這個「存檔」里，李錚可以肆無忌憚地嘗試每一種鏡頭的調度，而不用擔心會讓演員一次又一次的NG。
因為演員已經「演完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