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要相信觀眾的耳朵
海選攝影棚的大門轟然打開,裡面的500名觀眾目光齊齊轉向門口。
在上千號樂手的目送下,邱京帶著他的專業團隊,走進攝影棚。
大門沒有再關閉,而是為所有人敞開。
海選給每支樂隊留下10分鐘的時間,五分鐘準備,三分鐘唱歌,兩分鐘決定去留。
每天六個小時,上午三小時下午三小時,一天就是三十多支樂隊。
排在後面的樂隊可以自行休息,或者繼續旁觀。
環星樂隊進去的時候,大多數樂隊選擇了旁觀,他們想知道,這個看上去「譜很大」的年輕人,到底會拿出什麼樣的東西來。
邱京站在舞台中央,三名專業樂手站在側方。
當樂手們從背包里拿起樂器的時候,錢宸羽的眼睛眯了起來。
「Fodera。」錢宸羽說了個名字。
𝘀𝘁𝗼𝟵.𝗰𝗼𝗺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陸讓側過頭看向錢宸羽。
「那個貝斯手拿的蝴蝶。」錢宸羽指著其中一個樂手抱著的六弦貝斯,「全手工定製,一年只產二十把,五十五萬左右,夠那幫野生樂手吃好幾年的。」
「我們準備的架子鼓,已經是市面上比較好的批次了,但那個鼓手看著還是有點嫌棄啊。」
陸讓笑笑:「有錢真好。」
「這幾個樂手,絕對是星光娛樂重金請來的,他們的工作就是給各種歌手伴奏,什麼風格都能彈,什麼風格都不會出錯。」
舞台上,邱京對身後已經準備就緒的樂手點點頭,靠近話筒。
吉他、貝斯、鼓,三位一體,用一種幾乎是炫技的表演,為今天的海選拉開序幕。
貝斯手是個光頭,他的手指在指板上優雅地滑動,右手食指和中指輪流勾弦,每一個音都精準地落在它本該存在的位置。
他的左手在琴頸上快速切換把位,虎紋楓木貼面在他的掌心裡震動。
鼓手切了進來,左腳在踏板上輕輕擦了一下,力度剛好讓鑔片發出「嗤」的一聲,這是一種介於噪音和樂音之間的氣聲。
然後他的右手抬起,鼓槌落在軍鼓的鼓皮邊緣,砸響清脆的聲音。
第四個八拍,吉他加入,以貝斯和底鼓為背景,奏出一段迷幻的旋律。
邱京這才把嘴唇貼近話筒,輕輕吸了一口氣,然後開始呢喃。
是的,呢喃。
大家甚至都聽不清他唱的是什麼。
貝斯在為他鋪路,鼓在為他撐傘,吉他在每一句呢喃的間隔里,把縫隙填滿。
這是一首英倫迷幻,從頭到尾沒有一句高音,也沒有一個爆發,只有來自樂手們的絕對專業。
邱京在這場表演里的任務,就是在保證有人聲的同時,不影響其他三位大哥的發揮。
甚至於,在樂手的完美配合下,邱京的人聲,都被包圍在一個很舒適的環境裡。
導致觀眾從聽感上來說,是異常和諧的。
完全符合《樂隊的夏天》的標準。
一曲作罷,所有樂器的泛音被一瞬間按住,整場表演沒有任何失誤,所有的音符都停在最後一個音節。
五百名觀眾拿起了手裡的投票器,投票器上只有一個按鈕。
標準很簡單,覺得好聽就按,覺得不好聽就不按。
五百名觀眾是從報名觀眾里隨機抽取的,每天抽取一批。
他們的耳朵決定了每一支樂隊的去留。
投票器統計完畢。
星環樂隊的票數是:468票。
只有32名觀眾沒有投。
「星光娛樂這是有備而來啊?」錢宸羽趴在二樓的欄杆上,「這幫演藝公司,現在換流量打法了?」
「看起來是挺有效果的。」陸讓說。
「可是,觀眾只需要判斷現場好不好聽,萬一他們這樣混到決賽,流量歌手以後都這麼包裝,對其他樂手不公平。」錢宸羽有點急了。
「要相信觀眾的耳朵。」陸讓頓了頓,轉過頭:「這兩天讓你給他們集訓的東西,怎麼樣了?」
「還行……老劉實在是不會樂器,我乾脆讓他搖沙錘了,我來打鼓。」
陸讓點點頭,想了一會兒。
「要是等會兒氣氛不對,就把他們叫過來,提前亮個相?」
「沒問題!這個我喜歡!」
門外的候場區里,一個年輕人把撥片從嘴裡拿出來,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吉他。
琴頸上的漆已經磨掉了一大半,琴橋上甚至還隱約沾了些鏽跡。
他看了看這把琴,又抬頭看著收拾樂器往門外走的星環樂隊,牙齒咬得很緊。
二號樂隊登上舞台,唱了一首土搖,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緊張,鼓手的節奏出了問題,主唱也破了好幾個音。
最終得票:173票。
三號樂隊得票:232票。
四號樂隊:93票。
抱著吉他的那個年輕人忽然把手裡的撥片扔進垃圾桶。
「不比了。」
他開始往人群後方擠,旁邊的樂手拉了他一把,他轉過身,眼圈已經有點紅了:
「這他媽怎麼比?人家一把琴頂我們全隊十年的飯錢,觀眾一聽就知道誰好誰壞。」
「這哪是比樂隊,這是比誰背後的公司有錢!退賽吧,給這幫人當墊腳石有意思嗎?」
候場區安靜了幾秒,沒有人反駁他。
這裡的大半樂手都很窮,他們用著最便宜的樂器,玩著最粗糙的音樂,只想有個舞台往前沖一衝。
可結果呢?
人家連唱都不需要會唱,只要用最專業的樂手和最好的樂器,就能收穫觀眾的投票。
雖說在星環樂隊後面登場的幾支樂隊,實力確實不如人家,但接連的淘汰,也讓很多樂隊有點坐不住了。
有幾支樂隊開始默默地收拾琴盒,有人開始小聲議論起來,萌生了退意。
天狗樂隊的王爍吧棒棒糖咬碎,使勁地嚼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陸讓的輪椅被推到舞台中央。
劉成從總控室出來,站到陸讓身後,手裡拿著一個塑料的沙錘。
姜離戴著口罩走進來,在鍵盤前坐下,把頭上的帽檐往下壓了壓。
新二手玫瑰的彭銳也來了,但手裡空空如也。
錢宸羽坐在架子鼓前。
陸讓拿起話筒。
「這裡是第五支隊伍,長樂巷72號樂隊。」陸讓笑了笑,「我們不是來參賽的,我們來接受考驗。」
「考驗的內容是,用最劣質的樂器,是不是能收穫大家的認可。」
「有人能借我們一把吉他和貝斯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