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就只是這樣嗎?
「我們恢復了你施暴所在會所的監控錄像。」
「錄像顯示,五天前,七月一號晚上八點十分,你帶著兩個裝滿特殊器械的金屬箱進入房間。」
「十點零五分,楚星河被推出來,身上已經布滿了傷痕。」
「楚星河今早已經通過媒體實名舉報,你的司機也已經全盤招供。」
「故意傷害罪加非法拘禁罪,鐵證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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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敬德的目光沒有在那份文件上停留哪怕一秒鐘。
他淡定地喝完杯里的茶,主動伸出雙手,被戴上手銬押進警車。
……
平京市,重案督導局審訊室。
秒針滴答作響。
從王敬德被帶走到現在,已經過去了整整二十九分鐘。
在這二十九分鐘的時間裡,他端著局裡的一次性紙杯,一口一口地抿著茶,就像在自己家一樣。
韓長明坐在對面,也並不著急。
他在等一個消息。
終於,在二十九分半的時候,那個消息來了。
「王敬德。」韓長明抬起頭,「你們這些人,把尾巴藏得挺好。」
「深海俱樂部倒台,沈鶴鳴自殺後,我等了幾個月,終於等到你露出破綻。」
「借著這起故意傷害案和楚星河的實名舉報,我申請到了最高級別的國際協查凍結令。」
韓長明盯著王敬德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就在一分鐘前,國際反洗錢中心回執,你名下註銷的經紀公司,以及關聯深海俱樂部洗錢路線的十七個海外帳戶,共計四十二億資金……」
「已全部凍結。」
咔嚓。
王敬德手中的紙杯被捏癟,茶水淌過他的手指,留下紅色的印記。
「你現在,身無分文了。」韓長明冷笑,「你等的那些律師,大概率已經不站在你這邊了。」
第三十分鐘。
審訊室的門被人推開。
三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走了進來。
領頭的是個精神矍鑠的老人,名叫溫守正。
「韓局長,您好。」
溫守正走上前,將兩份文件輕輕放在韓長明面前,剛好蓋住韓長明作為證據的文件。
其中一份,是英文。
「第一份,是楚星河在十八歲時自願簽署的《醫療監護與緊急心理干預授權書》。」
「第二份,是由國際精神衛生組織十四位權威專家出具的評估報告。」
溫守正微笑著解釋:「報告證實,楚星河患有嚴重的癔症。」
「五天前他身上的傷痕,醫學界定為『發病狀態下的自我傷害』。」
「而我的當事人,當晚只是在對其進行合法的物理約束。」
韓長明看著這兩張紙,眼睛眯了眯,而後看向王敬德。
「溫守正,你們確實厲害,能把黑的說成白的。」
「你可以用醫療干預的藉口把他從這間屋子裡保釋出去,但他涉嫌深海俱樂部洗錢的海外帳戶,已經被凍結了。」
「他現在就是個一無所有的空殼。」
溫守正扶了扶眼鏡,看了眼已經開始坐立不安的王敬德。
「韓局長,您誤會了。我今天來,不是來拯救他的資產的。」
溫守正轉向王敬德。
「王先生,我接到的指令,是確保您不會因為個人失控而面臨刑事指控,以免牽連整個行業的聲譽。」
「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您可以免於牢獄之災。」
「但是……」溫守正聲音漸冷,「鑑於您的海外帳戶已經被警方凍結,您現在成了我們的安全隱患。」
「深海董事會已經決定,與您切斷一切聯繫。」
王敬德如遭雷擊,癱軟在椅子上。
雖然免於牢獄之災,但被靠山拋棄,被剝奪所有財富!
等待他的,將是深海內部無休止的清算,遠比坐牢殘忍一百倍。
他想辯解兩句,想說自己掌握有信息。
但他也很清楚,溫守正既然來了,就不怕他說任何事。
而韓長明聽著溫守正毫不避諱的言辭,咬了咬牙,氣極反笑:「你們還真是不拿公安部當盤菜啊?」
溫守正依然保持他那古井無波的表情,居高臨下地看著韓長明。
「韓局長說笑了,我們大家不都是一個系統的嗎?」
「對了韓局長,我們清理掉自己內部的殘渣,但不代表,我們會容忍外部的破壞者。」
「代我向陸讓問好。」溫守正整理了一下領帶,「他在音樂節上的表演確實驚艷。」
「但他很快就會明白,這個世界的規則,從來不是靠一腔熱血譜寫的。」
「是我們,一筆一划定下來的。」
這就是基石。
絕對的理智,也絕對的冷酷。
棄卒保車毫不手軟。
……
靖川市,萬象文化總部。
整個辦公區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秦紅看著辦公桌上堆積如山的特快專遞文件,臉色慘白。
錢宸羽在一旁來回踱步,煩躁地抓著頭髮。
「為什麼?!就因為什麼狗屁『安全評估』,三場音樂節的批文就全都作廢了?!」
「長安站、錦城站、金陵站!我們連場館租金都付了,他們憑什麼?!」
「不僅是批文被撤銷。」
秦紅深吸一口氣,將一份英文文件推到錢宸羽面前。
「這是全球三大場館保險辛迪加(財團)發來的聯名函。」
「就在今天上午,他們單方面把萬象文化和陸讓本人,列入了『極高風險不可承保名單』。」
錢宸羽愣住了:「什麼意思?」
「意思是,沒有一家保險公司,會為我們的演出提供意外險。」
「而沒有商業承保的萬人聚集活動,任何國家的官方都不可能批准!」
「國內的保險公司呢?!我們可以多出錢啊!」錢宸羽連忙問道。
「沒用的,出再多錢也沒用。」
秦紅絕望地搖了搖頭,「萬人級別的大型演出,一旦出事,索賠是幾十上百億的天文數字。」
「國內所有的保險公司在承接這種大單時,背後都必須依賴國際巨頭的『再保險』來分攤風險。」
「現在國際三大辛迪加,從評級上把我們拉黑了,國內的保險公司根本不敢,也沒有權限接我們的單子!」
秦紅疲憊地閉上眼睛,「而且……」
「梁瀾、丁鋒他們剛剛組建好的十幾支樂隊,被國際版權仲裁委員會下了禁演令。」
「他們前東家手裡的老合同被翻了出來,而且關聯到了1994年《國際著作權保護公約》的罰款條例上。」
「違約金,八個億。」
「如果不支付違約金,這些樂隊不僅上不了音樂節,參加不了綜藝,以後就算到路邊賣唱,都會被合法地抓進監獄。」
一張由國際公約、金融評級、安全法案構成的巨網,將萬象文化牢牢罩在裡面。
這張網看不見、摸不著,卻能把人活活憋死。
「陸哥呢?」
錢宸羽猛地抬起頭,「得把這件事告訴陸哥!」
「他還在醫院。」秦紅苦笑著搖搖頭,「這個時候拿這種事去煩他……」
「我們已經被逼到死角了,紅姐!」
秦紅看著桌子上那些足以封殺萬象一萬次的法律文件。
她閉上眼睛沉默了許久。
拿起手機撥通陸讓的電話。
秦紅對陸讓說明完情況後,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笑出了聲:「就……只是這樣而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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