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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忠奸善惡難辨,永遠不要以貌取人。

  第171章 忠奸善惡難辨,永遠不要以貌取人。

  「太子殿下,晉王殿下,翰林院學士宋承旨,求見兩位殿下。」

  就在朱棡準備前往早朝之時,門口的太子內官李恆急匆匆的走進御書房,便是看向朱棡與朱標躬身道。

  翰林院學士承旨,就是宋濂的官職,位列朝廷正五品臣子。

  官位算不上大,但名聲卻是最響。

  畢竟是浙東四夫子。

  對此,朱棡與朱標先是對視一眼後,朱標方才沉吟道:「請宋承旨進御書房。」

  「今日暫且停朝,午時在入朝吧。」

  朱棡也是看向李恆,輕聲吩咐道。

  「宋夫子這是想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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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要避開早朝,還是想私下裡為劉伯溫求情?」

  李恆躬身退出御書房後,朱標便是當即看向朱棡道。

  「要是能占得住理,又何必此時來御書房?」

  「估計是想為劉家求個恩典,畢竟嶺南那邊,只要去了,就是這一輩子都沒有翻身的可能。」

  「而老爺子的意思是給劉家一份差事,讓他們可以謀以生路。」

  「但暗意,也是在告訴我,只要不是被餓死,老爺子就算是對得起劉伯溫的功勞了。」

  「可劉家所犯之事,於國難容,所以必須嚴懲,終其一生,也不可再入朝為官,也會受到當地嚴苛管轄。」

  朱棡倒是直接搖了搖頭道。

  宋濂也是顧及著自己與劉伯溫的交情,所以才沒想到這件事扯上朝堂。

  而是想私下裡求個情,希望可以看在他宋濂的面子上,還有劉伯溫勞苦功高的份上,能夠網開一面。

  從而放過劉家,給他們一線生機。

  畢竟長子劉漣已經伏誅,又何必對劉家趕盡殺絕。

  況且這對於皇室,對於大明,不過是政治上的一場角逐,還未曾上升到你死我活的鬥爭。

  再者群臣之間的鬥爭,永遠都不會停息,殺一個與殺百個,朝廷還是朝廷,臣子依舊是臣子。

  缺口,永遠都會有人補齊。

  不管是貪官、清官、酷吏,污吏,他們都會趨之若鶩,拼命的向上爬。

  這就是鐵與血的規則,也是適者生存的叢林法則。

  朝廷,也是叢林。

  無人可避。


  「老臣拜見太子殿下,拜見晉王殿下,殿下千歲。」

  說話間,宋濂也是踏進了御書房,便是看向朱棡與朱標,躬身行禮道。

  「先生,您就不必多禮了。」

  朱標連忙上前,但是扶住了宋濂,方才輕聲笑道。

  「你是皇兄師長,自然也是孤的長輩,不必如此。」

  朱棡則是輕輕的擺了擺手,但也是微微起身,以示尊重。

  好歹宋濂也是大儒,那即便是迂腐頑固,但也從不逾越禮法,那便就要給其三分薄面。

  「先生,今日所來何事?」

  眾人落座以後,朱標方才看向宋濂輕聲問道。

  「殿下,老臣今日可能有僭越之嫌,若有罪,老臣一肩承擔。」

  宋濂的眼中閃過一抹猶豫之色,便是看向朱標拱手道。

  「未入奉天殿,若在御書房,就算是情有可原,孤不會怪您。」

  「但若是為劉伯溫之事而來,孤說了不算。」

  「因為此事,乃是陛下所定,更是晉王所執行。」

  「所以不管是為人子女,還是為人臣子,孤這個太子,都不能插手。」

  面對宋濂的開口,朱標也是想都沒想,便是道。

  而且不愧是一國之太子,話說的絕對有水平,不僅給足了自己的老師面子,也將自己從這件事中完全抽開。

  那就是說明,師生情固然是師生情,但與國之大義,朱標只能袖手旁觀,兩不相幫。

  所以今日前來,宋濂完全是無作用功,倒不如回去,還能保全最後一絲體面。

  「殿下,劉伯溫已死,又何必折辱於他?」

  「而且近乎二十年來的君臣之情,老臣怎麼都不相信,劉伯溫會選擇欺瞞陛下。」

  宋濂輕聲嘆了口氣,便又是拱手道。

  「這天下能比劉伯溫聰明者,幾乎寥寥無幾。」

  「而且都在朝局之中,況且小明王之死,重新翻案之日,所涉及在其中的官員,大多都是來自江浙一帶。」

  「值得一提的就是這些官員,每個都曾經在暴元當過官。」

  「那劉伯溫這個御史中丞,也是曾經的暴元官吏,你告訴孤,他不知情。」

  「又或者是劉伯溫猜不出來,伱覺得孤信麼?」

  「聰明絕頂的劉伯溫,竟然看不出一絲端倪,只怕是說出去,都沒有人信吧?」


  朱棡倒是抬起眼眸,看向了宋鐮道。

  「殿下,劉伯溫從來都沒有跟老臣提過,但以老臣對劉伯溫的了解,他絕不可能這般作為。」

  「他一直都是清流,所以老臣寧願相信劉伯溫什麼都不知情,也不願意相信,劉伯溫會欺瞞聖上。」

  宋濂當即搖了搖頭道。

  語氣之中更是閃過一抹堅定之色,對於劉伯溫的為人,宋濂從來都沒有懷疑過。

  哪怕是真相大白,宋濂也會刻意的忽視,畢竟是多年的好友,而且已經過世,總要留下清白。

  不然這一生,光是這一個污點,就足以讓劉伯溫遭受後世之人唾罵,這也是宋濂無法接受的事。

  「聰明一世,也會糊塗一時,劉伯溫不是神仙,他做不到算無遺策,也沒有神機妙算。」

  頓了頓,宋濂又是開口道。

  還是希望為劉伯溫翻案。

  「你願意相信他的為人,你覺得他不會有這般作為,你覺得他不會欺瞞陛下?」

  「為什麼總是你覺得?」

  「難道是孤沒有長眼睛?還是陛下沒有長眼睛?」

  「難道你輕飄飄的一句話?就可以洗刷了劉伯溫的罪孽?」

  「難道這世上的律法,都要去靠你認為這三個字,去裁定?」

  「難道這天下的規矩?就要因為一個人展露出來的清正廉潔,而讓步?」

  「你也是老臣子了,這點道理不明白?」

  聞言,朱棡眼中泛起一抹冷色,便是一連好幾問道。

  劉伯溫固然展現出了清正廉潔,兩袖清風,但這僅是他對於百姓的為官之道。

  說好聽點,就是以身作則,為天下百姓請命。

  說難聽點,悠悠青史千百年,誰不想留存於青史,且青史永留名?

  可這與他在政治上的目的,有關係麼?

  上層的政治,永遠都是殘酷的鬥爭,動輒間,血流成河。

  不管是貪官也好,清官也罷,在政治鬥爭之中,輸了就是輸了,死了就是死了。

  所以劉伯溫為了自己,又或者是為了浙東,他即便是沒有參與,也不會開口。

  因為他就是浙東文人的風骨,一旦他爆出驚天大雷,浙東讀書人的聲譽,就會毀於一旦。

  那劉伯溫就是浙東的罪人,所以他不能。

  這與劉伯溫的品性無關,而是時局,也是朝廷政治的一方面。


  所盛行的也不過是所需。

  還是那句話,論跡不論心,論心無完人,這是劉伯溫的功,青史不會抹去,也不會抹黑。

  但功就是功,過就是過,豈能混作一談?

  而這世上的法理,也不能僅憑一己之喜惡,就去斷定,他究竟是好人,還是壞人?

  畢竟有些人面上凶,但骨子裡善,所以你能說他是個窮凶極惡之徒,然後對他肆意的編排抹黑?

  可不要忘記,他所行之事,皆乃善舉,無愧於心。

  那難道對這樣的一個善人,不用經過法理,只憑藉一句所謂的我認為,就能將其抹除?

  還有有些人笑容溫和,行事作風也是謙謙君子,可所行之事,都是大奸大惡,天理難容,那你能說他是一個好人,然後對他大肆的讚揚?

  所以永遠都不要以貌取人,畢竟忠奸善惡難辨,這也是自古以來的教訓。

  一切還是要以律法為先,因為唯有如此,才能定論善惡,有罪便伏誅,無罪便釋放。

  這才是對天下的臣民,最好的交待。

  「宋夫子不用再想了,縱然在強詞奪理,也逃不過一個事實。」

  「那就是清正廉潔,兩袖清風,從來都不會與欺瞞陛下掛鉤。」

  「他只能證明他這個人是個正臣,對於天下百姓,他足夠清正,足夠廉潔。」

  「但對於自身,他也想有一條保全之道,所以從劉伯溫的角度出發,他也對得起自己,畢竟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更何況還是小明王,他有所欺瞞,也實屬正常。」

  「只不過,你有沒有想過,他們連小明王都敢殺,那一旦生出不臣之心,陛下的安危,誰去負責?」

  「難道您還要告訴孤一句?」

  「不會?」

  「那您為什麼不下去地下問問王莽,他還沒有篡漢自立之前,也是個正人君子。」

  眼見宋濂並未開口,朱棡便是緩緩起身,聲音依舊輕緩道。

  此言一出,宋濂的面色頓時白了三分,張了張嘴,但卻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

  因為這就是事實。

  為自己與為百姓,為官之道與自保之道,劉伯溫都不曾衝突。

  但這樣的人臣,古今往來一抓一大把,但朱元璋是個什麼樣的皇帝?

  一個從最底層爬上來的皇帝,怎麼可能會允許?

  小明王好歹也是皇帝,可他們為了自身的利益,依舊毫不顧忌的將其殺害,並且將責任推脫乾淨。


  那這大明的天下,真讓他們掌了權勢,恐怕就不是大明的天下了吧?

  畢竟,他們敢害死小明王,就敢害死下一個皇帝。

  只要觸碰了他們的利益,什麼君臣之道,什麼忠君愛國,都可以摒棄。

  「先生,孤當你今日沒有來過,此事就此作罷,勿要再提了。」

  「而且您已經年邁,就不要再操心國家政務了,安心回家頤養天年吧。」

  「孤會上奏陛下,您於國有功,會給予奉養,榮華富貴,不會缺的。」

  「但今日這事,孤不是很開心,所以從今日起,宋家一門五代之內,不可參加科舉,不可入朝為官,以示懲戒。」

  「至於五代以後,宋家也不可再入京師,不可在中樞參政,若你覺得不妥,大可去找陛下。」

  「可對於太子殿下這邊,孤希望你能明白,不要讓太子殿下左右為難了,對於你,太子殿下已經是仁至義盡。」

  朱棡又是輕聲道。

  話罷,朱棡便是離開了御書房,只留下呆愣在原地的宋濂,還有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朱標。

  「先生,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您今日本就不應該開口,畢竟身為人子,只需要向父母盡孝,恪守國家法度。」

  「但身為臣子,首先要做的就是忠君愛國。」

  「而且劉伯溫之子已經畫押招供,不僅僅是劉伯溫之長子,還有劉伯溫之次子,口供幾乎吻合。」

  「所以這就是蓋棺定論的事實,可陛下還是給了劉伯溫恩典。」

  朱標緩緩起身,便是看向宋濂在行了一個弟子禮,也是踏出了御書房。

  這也不是朱標不近人情,而是這個口絕對不能開,若不加以嚴懲,他們就不會對皇權抱以敬畏。

  因為哪怕小明王是個傀儡,從來都不具備實權,可他也的確是在起兵反元,光是這一點上,小明王還有其父對於中原,就是有功。

  所以哪怕是要死,也要經過朱元璋的同意,要不然就是私自殺害皇帝,陷朱元璋於不仁不義之中。

  「伯溫兄,老夫盡力了。」

  人在御書房之中的宋濂,又是長嘆一口氣道:「或許,你真的錯了。」

  其實宋濂今日也並不只是為了劉伯溫而來,而是為了浙東而來。

  因為江南已經毀了,可要是浙東再毀了,那這江浙文壇,就算是名譽掃地。

  畢竟此次涉案的官員太廣太甚,就連被譽為浙東第一文士的劉伯溫,也都是深陷其中。


  那以後江浙的學子們,想要進入朝堂,恐怕就是難如登天了。

  所以宋濂來了,而且不是去求朱元璋,反而是直接來了太子朱標這裡。

  因為師生情難滅,總會留有三分薄面。

  再加上太子仁厚,或許還有轉機。

  可是這其中,宋濂卻忽視了晉王朱棡,這個能言詭辯者。

  言辭之間犀利無比,句句暗含鋒芒,根本無從反駁。

  但宋濂從來都沒有想過,這樣的罪,哪怕是李善長、徐達也不會留情。

  畢竟別人不知道,朱棡豈能不知道,要是不變革,要是不遏制,文官集團會越來越強,直到真正脫離皇權束縛的那一日。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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