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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布局深處藏機鋒,博弈不言聲色寒

  第84章 布局深處藏機鋒,博弈不言聲色寒

  寶鈔提舉司。

  「微臣薛文志,恭迎太子殿下、晉王殿下駕臨寶鈔提舉司。」

  朱標與朱棡的車駕剛抵司門前,提舉薛文志即率寶鈔提舉司全臣,整裝列隊,恭敬迎禮。

  「免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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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首的朱標輕輕揚了揚手,示意眾人起身,薛文志這才領著官員們依言而起。

  「孤要回御書房議政了。」

  隨後朱標又是轉過頭,看向朱棡輕聲道:「這寶鈔提舉司,從日起,便交給你了。」

  「嗯。」

  站在朱標身邊的朱棡輕輕頷首。

  「陛下旨意,自即日起,寶鈔提舉司歸屬晉王管轄,並且該司將獨立於中書省門下之外。欽此。」

  眼見朱棡點頭,朱標又是擺了擺手,身旁的太子內官李恆方才一步踏出,朗聲向寶鈔提舉司眾官臣道。

  「遵旨。」

  薛文志帶領下的眾官員聞言,一致低頭,恭敬領旨。

  朱棡目送朱標的車輦離開中書省以後,方才看向眼前的薛文志,輕聲道:「走吧。」

  「遵命。」

  聞言,薛文志又是跟隨在朱棡的身後,踏進了寶鈔提舉司之中。

  「將寶鈔提舉司這兩年來的帳目,全部呈上來,孤要過目。」

  剛一踏進內堂,朱棡又是坐上了首位後,方才低頭看向薛文志道。

  「遵命。」

  薛文志心中一沉,但面色不動的看向朱棡躬了躬身,便是吩咐人將這幾年的帳目,全部搬了過來。

  「殿下,這些都是寶鈔提舉司成立以來的所有帳簿記錄。」

  片刻後,當一摞摞帳本被整齊排列於堂中,形如小山,薛文志指其而言,目光再度轉向朱棡,語氣仍是恭謹道。

  「薛提舉,不曾藏私吧?」

  朱棡邊說邊不經意地翻閱起手邊的一冊帳本,聲音雖輕,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威勢。

  「殿下明鑑,微臣惶恐,實無藏私之心,豈敢妄動半點手腳。」

  薛文志聞聽此言,面色瞬間蒼白,急忙俯首道。

  「孤王就是隨便問問,薛提舉不必擔憂。」

  面對有些惶恐的薛文志,朱棡仍是不在意的擺了擺手。

  但言語間的那股威勢,已然消散無蹤影。


  而這也並不是朱棡相信了薛文志,實則是剛剛接手寶鈔提舉司,朱棡也並不能以喜惡來判斷薛文志,究竟是惡,還是忠?

  但是等查過這份帳目,便能明白寶鈔提舉司,究竟有沒有私下加印寶鈔。

  畢竟這個世界上永遠沒有完美的帳本,而若真有看似完美無缺者,那這其中必然有問題,而且問題很大。

  「老三。」

  思索間,秦王朱樉也是踏進了寶鈔提舉司正堂,並且來到了朱棡的身邊。

  「參見秦王殿下,殿下千歲。」

  面對踏入正堂的朱樉,薛文志的瞳孔微微一縮,便又是連忙行禮道。

  這位從昨日起,便是掌控由檢校司改建的錦衣衛,雖然北鎮撫司,還在籌備之中,但不代表這位無人可用。

  所以朱棡真是想嚴查寶鈔提舉司?

  「二哥,讓你的人將這些帳簿,全部送往我的晉王府。」

  不同於薛文志的心思,朱棡則是看向朱樉輕聲笑道。

  「你府上現在還沒人可以用?」

  對此,朱樉反而是輕輕皺眉道。

  朱棡回京這些時日,麾下竟然還沒有可用之人?

  這做哥哥的豈能看得下去?

  「我秦王府有一批侍衛,大概百十來個,各個都是好手。」

  「而且唯我命是從,所以我先將這批侍衛調給伱,你先用。」

  頓了頓,朱樉又是看向朱棡開口道,而這言語間,滿是對於自家老弟的愛護之情。

  「二哥,不用了。」

  朱棡仍是輕輕擺手笑道:「這幾日,我的暗衛應該也會陸續達到應天府,所以二哥還是自己留著用吧。」

  「行,但若是要用,一定要跟二哥開口。」

  對此,朱樉又是伸出手,拍了拍朱棡的肩膀笑道。

  兄弟間的那股彼此的默契,更是無需多言。

  「薛提舉,核查帳簿,並不急於一時,而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解決寶鈔的隱患。」

  隨後,朱棡讓人為朱樉搬過來一張座椅後,方才看向薛文志繼而開口道。

  「請殿下示下。」

  薛文志仍是躬身道。

  「第一,即日起,大明寶鈔不能再印,得按照實際需求來運作,而關於這一點,孤王會親自監察。」

  「第二,即日起,頒布公告,除大明寶鈔之外,百姓可以使用金銀銅來交易。」


  「第三,即日起,大明寶鈔可全額交付賦稅。」

  「第四,即日起,寶鈔提舉司改為寶鈔監理署,總攬寶鈔之責。」

  「第五,即日起,寶鈔監理署要提高寶鈔防偽,並且提高百姓對於寶鈔的認知,讓百姓認得真鈔,用得放心。」

  「第六,即日起,寶鈔監理署下,設立兌鈔司,凡持有寶鈔者,皆可兌換等額金銀與貨物。」

  朱棡又是思索片刻後,方才看向薛文志輕聲道。

  這話一出,不單是薛文志臉色驟變,提舉司在場的所有官員都神情一緊,就連朱樉的眼中也掠過一絲明顯的驚愕之色。

  「殿下,不可!」

  「其一,國庫空虛,若不印大明寶鈔,根本難以維持朝廷支出,需慎重對待!」

  「其二,允許金銀銅交易,亦需防止貨幣混亂。」

  「其三,全額寶鈔納賦,需考慮國庫承受力。」

  「其四,更名改制、寶鈔防偽、兌鈔金銀,皆需時日籌備。」

  緊接著,薛文志迅速看向朱棡,神色凝重,話語中帶著不容忽視的急迫道。

  所謂新官上任三把火,薛文志明白,而且他不過是一個區區五品小臣,又豈能撼動朱棡的意思。

  可朱棡也不想想,這完全是在拿寶鈔提舉司所有官員的命在玩!

  畢竟改制不成,朱棡身為嫡子,最多教訓一頓,然後向天下布告認錯,就可以揭過。

  但他們這些臣子,可就沒有這麼好的命了,因為出了事,兒子不能動,臣子還不能動?

  朱棡想改制寶鈔提舉司,你們怎麼不勸誡,現在惹出禍了吧?

  那不死你們,還死咱朱元璋的親兒子不成?

  所以薛文志絕對不可能同意朱棡改制,寧死不從!

  只是

  「嗯?孤王是在跟你商議?」

  對此,朱棡卻是眼帘微抬,平靜的語調中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威勢。

  此言一出,薛文志身形不由一震,仿佛被無形的寒氣侵襲,臉上血色褪去,額頭隱約滲出細汗。

  任你忠心為國,似忠似奸,大偽似真,也逃不過權勢。

  畢竟從一開始,朱棡就不是在和薛文志商議。

  而是王命!

  所謂王命一出,誰敢不服?

  況且,薛文志是個什麼玩意?也配與朱棡商議國策?

  就算是將胡惟庸與汪廣洋找過來,朱棡一樣不懼。


  而且自從朱樉踏進提舉司正堂,薛文志的眼睛,便是有意無意的看向朱樉。

  這從一開始,朱棡便看在眼中,而對此,朱棡又是看向眼前的帳簿,眼中泛起一抹微弱的精芒。

  寶鈔提舉司,本就在中書省門下,受胡惟庸與汪廣洋的管轄,那這其中沒有貓膩,誰能相信?

  而且老朱定下的俸祿這般低廉,那胡惟庸又該如何結交黨羽?

  無非就是用大明寶鈔來結交黨羽,畢竟此時的大明寶鈔,雖然已經有了三分頹勢,可公信力還算是存在,所以百姓還是很認可大明寶鈔的。

  那這件事就必須嚴查了!

  思索間,朱棡又是看向冷汗直流的薛文志,輕聲道:「你還有什麼意見麼?」

  「啟稟殿下,下官知罪!」

  薛文志又是面色一白,便是叩首道。

  朱棡的面色平靜,語氣淡然,但落在薛文志的眼中,便是已經想殺人的前兆了。

  那不想死,就老老實實的呆著,別想著發表什麼意見。

  可薛文志真就這般怕死?

  就不想落得個忠心死諫的身後名?

  讀書人不都想青史留名的麼?

  呵呵,薛文志固然想青史留名,可並非是面對朱棡,而是朱元璋。

  畢竟死在提舉司,別說是青史留名,便是能讓人記得,薛文志也算是值了。

  所以今日之後,薛文志一定會前往奉天殿,參晉王朱棡一本!

  而若是可以藉此博取身後名,薛文志也可以掩藏寶鈔司的那點勾當。

  「薛提舉。」

  「你在想什麼,孤王明白。」

  「而你也大可以去陛下哪裡,參孤王一本,孤王也不懼。」

  「只是在此之前,你還是應該交待一下寶鈔提舉司的帳簿問題。」

  說話間,朱棡拾起一本帳簿,便是似笑非笑的看向薛文志道。

  「回稟殿下,微臣不敢有絲毫隱瞞,帳簿中的每一筆皆是據實記載。」

  「而微臣也懇請殿下,改革需循序漸進,切莫操之過急,以免動搖國本,損及民生。」

  薛文志聞言,身子一震,目光在朱棡手中的帳簿與他深邃的雙眸之間來回遊移,最終低下頭,聲音微顫卻依然保持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堅定之色。

  只是薛文志表面上,雖然強作鎮定,但內心的慌亂如潮水般洶湧。

  甚至感到一陣陣冷汗自背脊滑落,衣襟漸漸被浸濕,雙手不自覺地微微顫抖,即便盡力克制,那股由內而外的恐慌仍難以掩飾。


  特別是在朱棡平靜淡然的目光下,薛文志更是仿佛置身於寒冬臘月,每一分理智都在與本能的求生欲角力。

  「呵呵。」

  對此,朱棡的臉上又是升起一抹笑意,便是隨意的擺了擺手笑道:「孤准你幾日假,回去好好陪陪父母妻兒。」

  「不過,薛提舉的帳簿的確漂亮,上面所有的支出明細,可謂是詳細直至,真是讓孤王嘆為觀止啊。」

  頓了頓,朱棡便是將手中的帳簿扔向了薛提舉道:「這本,孤王已經看過了,便不用再查了,很不錯。」

  「殿下謬讚,微臣實不敢當,心中惶恐不已。」

  薛文志面色微顯波瀾,卻堅韌地壓抑著情緒,躬身答道。

  「二哥,我們走吧。」

  朱棡輕輕點頭,便是拉起朱樉的手,笑道:「父皇還在御書房,等著我們兄弟。」

  「嗯。」

  朱樉聞言,輕輕點頭。

  隨即,這兩兄弟便是齊齊踏出了寶鈔提舉司。

  但等朱棡與朱樉的身影消失在寶鈔提舉司門外,薛文志便像失去了支撐般,膝蓋一軟,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起來。

  仿佛之前緊繃的狀態一下子卸去,連最基本的呼吸都變得艱難異常。

  汗水更是順著薛文志的鬢角滑落,混雜著方才極力壓抑的情緒,這一刻的釋放,讓他的身體和心靈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憊。

  而以薛文志的聰明,自然能明白朱棡的意思,隨後薛文志撿起旁邊的帳簿,眼中閃過一抹陰沉不定的光芒。

  可猜測許久以後,薛文志還是未能猜透朱棡的意思,便準備晚上去拜見一下胡惟庸。

  畢竟胡惟庸就是他薛文志的主子。

  「你這是什麼意思?」

  前往御書房的路上,朱樉方才轉頭看向朱棡好奇道:「帳目有問題?」

  「嗯。」

  朱棡輕輕點頭,並未隱瞞。

  「那為何不直接抓起來?」朱樉頓時有些不解的看向朱棡。

  「區區一個五品官,抓起來有什麼用?」

  朱標又是瞥了一眼朱樉,方才搖頭道。

  「什麼意思,你能不能說明?」

  朱樉也是瞬間沒好氣的看向朱棡道。

  「一個小小的五品官,即便實再貪婪,也該有個限度,可寶鈔提舉司畢竟在中書省門下。」

  「那你就該想想,這其中有沒有什麼貓膩了?」


  「而且我所查閱的那本帳簿,太完美了,完美到讓孤心驚。」

  「所以薛文志身後,必定有更大的人物。」

  朱棡倒是一把攬住朱樉的肩膀,方才緩緩出聲道。

  「你是打算利用薛文志這條線索,引出背後更大的人物?」朱樉挑眉問道。

  「除了胡惟庸,還能有誰有這等手段和心機?」朱棡仍是笑著道,只是這語氣多少有幾分玩味。

  「二哥,敢不敢賭一賭?」

  朱棡又是思索了片刻道。

  「賭什麼?」

  朱樉好奇道。

  「賭薛文志,明日便會自殺。」

  朱棡還是笑著道。

  「啊?自殺?」朱樉有點懵。

  「胡惟庸很聰明,而他應該能明白我的意思。」

  「至於加印的大明寶鈔,我想也會在薛文志的家中。」

  朱棡看向眼前的御書房,又是拍了拍手掌笑道。

  「我會讓錦衣衛盯著點,保下薛文志。」

  朱樉的眼眸一亮,頓時開口道。

  「聰明。」

  朱棡滿意的伸出大拇指道。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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