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那是我的戰利品
然而。
深坑之中。
林白,終於緩緩地轉過了身。
身後的千丈魔猿武魂,也隨之同步轉身。
再次抬頭,望向那道金色的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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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敬畏,也沒有絲毫被說中痛處的動搖。
「仙路在哪?」
沒有任何鋪墊和客套。
他就那麼理所當然地問出了這句話。
全場死寂。
袁山臉上的激動,僵住了。
徐長青剛剛鬆弛下來的神經,再次繃緊。
血舟之上,癱軟在地的柳乘風,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裡瞪了出來。
瘋了。
這個黑袍怪物,一定是個瘋子!
仙人給了你台階,給了你天大的機緣。
你不但不跪下磕頭謝恩,反而還用這種命令般的口氣,去索要那「仙路」?
這是在跟一尊真正的仙人,平等對話?
蒼穹之上,那刺目的金光似乎都凝滯了一瞬。
那道宏大的仙人意志,顯然也沒想到,自己會得到這樣一個回答。
他預想過很多種可能。
對方可能會激動地叩謝。
甚至可能會嘴硬,故作清高地拒絕。
但他唯獨沒有想到,對方會直接跳過所有過程,用這種方式,來索要結果。
就好像,他剛才那番苦口婆心的勸說和充滿誘惑的拉攏,都只是毫無意義的廢話。
對方根本不在乎什麼冥煞宗。
他只在乎,那把能讓他繼續變強的,「仙路」。
「呵呵......」
金光再次流動起來。
一聲低沉的笑聲,從裂縫中傳出。
那笑聲,不含任何怒意。
反而,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濃厚的興趣與讚賞。
「好。」
「很好。」
「本座修行三萬載,還是第一次,見到你這般純粹的武痴。」
那仙人意志,似乎對林白這種大不敬的態度極為滿意。
在他看來,這種腦子裡除了變強,再也容不下任何東西的莽夫,這種不懂人情世故,只認力量的怪物,才是最完美的兵器。
因為,你永遠不用擔心他會背叛。
你只需要給他足夠的「前路」,他就會為你,踏平一切。
「你這種脾氣,本座很喜歡。」
仙人意志的聲音,甚至帶上了一絲愉悅。
「既然你如此直接,那本座也不與你繞彎子。」
話音剛落。
那道金色的裂縫,猛然擴張。
一塊巴掌大小,通體漆黑,仿佛由最純粹的黑暗凝聚而成的令牌,從裂縫中緩緩飄落。
那令牌之上,沒有任何符文,只有一個古樸的,仿佛蘊含著屍山血海的「煞」字。
它就那麼靜靜地懸浮著。
周圍的空間,卻因為承受不住它自身蘊含的法則之力,而不斷地扭曲。
「此乃冥煞令。」
仙人意志的聲音悠悠傳來。
「憑此令,你可無視一切禁制,直接進入我冥煞宗最核心的禁地——化仙池。」
「在那裡,有你想要的答案。」
林白抬手,那塊冥煞令便化作一道流光,落入他的掌心。
入手冰涼,卻又仿佛握住了一顆正在燃燒的太陽,矛盾到了極點。
林白能感覺到,這塊令牌之中,蘊含著一絲與這方天地格格不入的,更高層次的法則之力。
確實,是好東西。
他不動聲色地,將冥煞令收起。
「事情已了。」
蒼穹之上,仙人意志的聲音,恢復了那種不含感情的宏大。
「本座,便在化仙池,靜候佳音。」
說完,那裂縫中探出的,由金色光芒組成的巨手再次出現。
但這一次,它的目標,不是林白。
而是懸停在半空中,那艘巨大猙獰的巡天血舟。
這艘巡天血舟,乃是冥煞宗最重要的戰略法寶之一。
每一艘的造價,都堪稱天文數字,就算是仙人,也不可能隨意捨棄。
剛才,血衣長老被抹除。
現在,自然要將這艘無主的血舟收回。
金色的巨手遮天蔽日,帶著不容抗拒的偉力,朝著巡天血舟緩緩抓去。
看到這一幕,地上的袁山等人,都覺得理所當然。
甚至,還有一絲慶幸。
幸好,仙人沒有追究石猿宗的責任,只是收回自己的東西。
然而。
就在那金色巨手,即將觸碰到巡天血舟的瞬間。
異變,再生。
「吼——」
一聲壓抑的,仿佛來自遠古洪荒的怒吼,再次響起。
林白身後那尊千丈高的魔猿武魂,動了。
它那堪比山嶽,覆蓋著暗金色鱗甲的巨大手掌,毫無徵兆地猛然抬起。
然後。
在所有人,包括那仙人意志,都始料未及的注視下。
「砰——」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
那隻巨大的魔猿手掌,就那麼重重地按在了那艘巡天血舟的甲板之上!
龐大的力量,壓得整艘血舟都向下猛地一沉。
金色巨手的動作停住了。
它停在血舟的上方,沒有再前進分毫。
天地間,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看著那隻按住了巡天血舟的魔猿巨手。
看著那隻停在半空的金色仙人之手。
一黑一金,一上一下。
就那麼,隔著一艘猙獰的戰爭堡壘,形成了詭異的對峙。
袁山的心臟,在這一刻驟然停跳。
他張大了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把他整個人,都快凍僵了。
他......他在幹什麼?
他竟然......阻止仙人,收回自己的法寶?
他難道,是想......
一個荒謬到讓他自己都想抽自己一巴掌的念頭,在他腦海中瘋狂滋生。
......
地面之上。
林白抬起頭,迎著那仙人意志的目光,語氣平淡,理直氣壯。
「這是我打下來的戰利品。」
「你要招攬我,總得給點誠意。」
「這船,不能拿走。」
平淡的聲音,在死寂的天地間緩緩迴蕩。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臨山城所有修士的心臟上。
袁山雙腿一軟,要不是徐長青在旁邊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
他已經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
他的嘴唇哆嗦著,面如土色,看著深坑中那個理直氣壯的身影。
大腦已經徹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狂!
太狂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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