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緋紅終滅，盛宴
思考片刻，元恆不願得罪面前這名處處偷著古怪的年輕人。
喉結滾動，點頭：「回來就好。」
他偏過頭，朝旁邊負責陣法的導師下令：「開始傳送。」
陣紋亮起。
緋紅之地的天穹此時已經裂成了一塊碎片。
萬米高空上，密密麻麻的空間裂縫交織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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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空風暴倒灌。
緋序城外圍的城牆像被無形巨手抹平，巨大的石塊捲入風暴，連粉末都沒剩下。
嗡——
傳送法陣中央，元恆手中的法杖頂端爆發出一團刺目的白光。
光芒順著地面的凹槽急速遊走，將陣內數萬人包裹。
通道建立。
周圍的景象被拉扯成光怪陸離的色塊。
強烈的失重感襲來。
傳送通道內，原本應該平穩的壁壘，此刻劇烈扭曲。
緋紅世界的毀滅意志順著通道蔓延進來。
通道外側，灰黑色的虛空亂流化作實質性的利刃，不斷切割著傳送屏障。
元恆站在最前方，身上那件代表傳奇境的白袍鼓脹如帆。
他雙手死死握住法杖，磅礴的精神力毫無保留地注入維持屏障。
傳送不知過了多久。
「規則全亂了！」旁邊那名導師大口喘氣，腿肚子直打顫，「大人，通道壁壘在變薄！」
話音剛落。
咔嚓。
清脆的裂音在眾人耳邊響起。
左側的屏障被一道水桶粗的虛空風暴撞上。
光膜向內凹陷，撕開一條半米長的口子。
灰黑色的亂流泄露進來。
離缺口最近的幾個開拓者連慘叫都沒發出，半個身子直接憑空蒸發，切口處平滑如鏡。
紅楠和血荊棘部落的族人哪裡見過這等架勢。
從未離開過緋紅之地的她們，甚至連跨界傳送都沒經歷過。
一個個的死死抱作一團，閉上眼睛不敢看。
缺口還在擴大。
元恆臉色發青，刺破手心，一攤鮮血抹在法杖上。
法杖光芒暴漲。
光膜重新癒合，但那癒合的速度......太慢。
他這個傳奇境，在整個世界崩塌的偉力面前，顯得太過勉強。
通道劇烈搖晃，又是一波更狂暴的亂流撞擊。
右側壁壘出現大面積蛛網般的裂痕。
林白站在人群中間，突然神色一動。
「老婆，你確定可以？」
蘇婉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當然。」
「黑暗，在這種永恆虛空的亂流之中，幾乎無所不能。」
林白挑了挑眉，腳下的陰影里，一團濃郁到化不開的黑暗向上翻湧。
黑暗秘身瞬間出現。
它在一眾驚詫目光的注視下，來到破碎的空間壁壘旁。
到手抬平，一圈漆黑的黑暗貼著即將碎裂的右側壁壘，向外擴開。
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那讓元恆這位傳奇境都束手無策的空間裂縫，就這麼在這團黑暗的包裹下，輕而易舉被抹平。
元恆壓力銳減。
猛的轉過頭，看著那個站在黑影身後的五階鍊金術師。
林白迎上他的視線，嘴角扯出一個友善的笑意。
元恆暗自心驚。
這小子......古怪，太古怪了！
......
緋紅之地。
天空剝落大塊大塊的黑斑。
空間壁障成片成片地砸向地面，露出背後深不透光的虛空。
大地開裂，厚重的板塊擠壓隆起，又在重力失衡下懸浮升空。
江河湖海倒灌進深不見底的地底裂縫，被翻湧的岩漿直接蒸乾。
整個世界，在這一刻走向終局。
忽地，虛空高處，一隻青銅鑄就的巨手探了進來。
手掌大過雲層，五根粗壯的手指直直插向地面，徑直抓住通天峰斷裂的山體。
青銅巨手往下一沉，手指合攏，用力向上一拔。
地殼翻轉。
數萬米高的殘存山脈被連根拔起。
泥土和碎石簌簌落下，砸在懸浮的大地碎片上。
雲層上方，一個身披青銅甲冑的高大男子現出半個身形。
他單手托住大半座山體，五指一合，隨意一搓。
質地堅硬無比的山體盡數粉碎。
石粉散盡，一顆暗紅色、還在起伏搏動的晶石留在他掌心。
界心。
男子兩指捏起晶石，扔進嘴裡。
腮幫子鼓動，牙齒咀嚼出刺耳的嘎吱聲。
他喉結一滾，咽了下去。
左側千里外的半空，虛空中盪開一圈水波紋。
一個拄著木拐杖的老婦人跨步走出。
她臂彎里挎著一個破舊竹籃，籃底躺著幾枚灰敗失去光澤的世界核心。
老婦人低頭看向下方。
失去庇護的原住民和低階魔獸正在四處奔逃，相互踩踏。
她張開乾癟的嘴唇。
一道無形的引力場轟然壓下，罩住方圓數萬里。
地面上奔逃的活物齊齊定住。
皮肉當即干縮，緊貼骨頭。
濃郁的血氣破開皮膚，升騰而起。
數以億計的血氣匯聚成一條寬達百丈的猩紅長河，倒卷上天，源源不斷湧入老婦口中。
地表落下一地乾屍，隨風化為灰燼。
老婦人閉上嘴，布滿深溝的臉皮紅潤少許。
她打了個飽嗝，呼出一口帶著濃重血腥味的濁氣。
「緋紅那老東西，終究還是倒在這一紀元了。」老婦人開口，聲音像粗糲的砂紙來回摩擦。
青銅男子拍掉手背上的殘渣：
「死得好啊！」
「他養的這片地，終究 還是歸我們了。」
「界心歸我，生靈氣血歸你，萬妖殿要拿什麼？」
上方翻湧的雲海被強行排開。
一團濃縮的星光鑽了出來。
星光勾勒出一個人形輪廓，臉部沒有任何五官。
人形虛影伸出兩根光芒匯聚的手指，隔空點向通天峰底部暴露出的岩漿深池。
熔岩向兩側分開。
一朵巴掌大小的灰色蓮花破開岩漿，滴溜溜打著轉，落入星光之中。
「燼滅蓮，萬妖殿收了。」星光傳出毫無起伏的音節。
燼滅蓮，一界徹底寂滅時才能孕育的奇物，蘊含最為純粹的毀滅之道。
青銅男子沒有反駁，只轉過頭，看向遠處徹底破碎的虛空。
老婦人伸手在半空抓了一把殘存的能量，原本舒展的眉頭擰緊。
「不對勁。」她攥碎那團能量，視線掃過下方崩塌的陸地。
「這方天地隕滅，凝結出的極意本源，少了一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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