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所以，這就是你......對我動手的理由？
「力量......只有力量才是真的。」
墨休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仿佛這片黑暗本身就是他。
「我蟄伏千年，看著奧古斯建立他那可笑的神庭，看著聖都的信仰之力一天天壯大。」
「我一直在等，等一個機會。」
「等你們重逢，等奧古斯的殘影被消滅，等蘇婉最虛弱的時候。」
「現在，我等到了。」
黑暗中，一隻由純粹黑霧構成的巨手，緩緩凝聚成型，向著黑石上蘇婉的身體抓去。
「這力量，本就該是我的！」
巨手下落。
林白想動，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像是被灌了鉛，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那是權柄的壓制。
吞噬了部分蘇婉本源的墨休，已經能夠動用這種凌駕於序列之上的力量。
他眼睜睜看著那隻手落下，離蘇婉越來越近。
五米。
三米。
一米。
就在那隻黑手即將觸碰到蘇婉身體的瞬間。
一道沙啞的，卻帶著無盡疲憊與厭煩的聲音，在林白耳邊，也在整片黑暗中響起。
「所以，這就是你......對我動手的理由？」
聲音落下的瞬間。
那隻巨大的黑手，僵住了。
......
那隻由純粹黑暗凝聚的巨手，就那麼停在蘇婉身體上方，不到半米的位置。
組成巨手的黑霧，劇烈地翻滾起來，像一鍋燒開的沸水。
墨休驚疑不定的聲音在黑暗中迴蕩。
「你......沒事？」
沒有人回答他。
但那隻巨手，卻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不是恐懼的顫抖。
而是一種……臣服。
仿佛士兵見到了將軍，臣子見到了君王。
是源自本能的，無法抗拒的絕對服從。
「不可能！」
墨休的聲音裡帶上了驚慌。
「你的本源已經被我侵蝕了大半，你怎麼可能還有意識？！」
他瘋狂地催動自己的意志，想要重新掌控那隻黑手。
然而，那隻手非但沒有聽從他的指令，反而開始......崩潰。
組成巨手的黑暗力量，化作一縷縷精純的黑氣，不再受墨休的控制。
而是如同乳燕投林般，爭先恐後地向著下方那具靜靜躺著的身體涌去。
「不！」
墨休發出了不敢置信的尖叫。
「我的力量！這是我的力量！」
他試圖阻止。
但那些黑氣，根本不理會他這個「二主人」的呼喚。
它們只認一個主人。
自始至終，都只有一個。
原本躺在黑石上，毫無生機的蘇婉，緩緩地坐了起來。
蓋在她身上的外袍，滑落下來。
她的臉色依舊蒼白，嘴唇沒有一絲血色。
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
那是一雙什麼樣的眼睛？
沒有眼白，沒有瞳孔。
只有純粹的，比墨休製造的這片黑暗，還要深邃、還要幽靜的......黑。
仿佛兩座可以吞噬一切的深淵。
她只是那麼靜靜地坐著，甚至沒有看墨休一眼。
但整片黑暗空間，卻開始劇烈地動盪起來。
墨休賴以壓制林白，籠罩天地的黑暗領域，正在失控。
那些本應屬於他的力量，正在......背叛他。
「為什麼......」
墨休的身影在不遠處的黑暗中踉蹌浮現，他死死盯著蘇婉。
「你明明......」
蘇婉終於動了。
她抬起頭，視線穿過黑暗，落在了墨休的臉上。
被那雙純黑的眼睛注視著，墨休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顫抖。
那是一種......看待死物的眼神。
沒有憤怒，沒有怨恨，甚至沒有一絲情緒波動。
就像人看一隻腳下的螞蟻。
懶得生氣，也懶得憎恨。
只是單純地，決定要不要碾死它。
「獲得了我的力量又如何？」
蘇婉終於開口了。
她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帶著一種仿佛來自亘古的滄桑與威嚴。
「你，根本就不懂什麼是黑暗。」
話音落下。
她抬起了右手。
然後，輕輕一握。
「轟隆——」
整個黑暗領域，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巨響。
隨後，以蘇婉為中心，所有的黑暗，都向著她手心那個點，瘋狂地坍縮、匯聚！
墨休製造的這片天地，在這一刻，被它的真正主人，強行收回了所有權。
光。
昏黃的，帶著血色的天光，重新照亮了這片焦土。
墨休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自己體內的力量，像是開了閘的洪水，不受控制地向著蘇婉的方向狂瀉而去。
他想跑，卻發現自己的雙腳，被從地面伸出的無數道黑色陰影死死纏住，動彈不得。
「不......不要......」
他終於感到了恐懼。
那種被抽乾一切，化為虛無的恐懼。
他看向蘇婉，眼神里充滿了哀求。
「放過我......蘇婉......看在千年前的份上......」
「千年前？」
蘇婉偏了偏頭，似乎在思考這個詞。
片刻後，她臉上露出一絲恍然。
「哦，我想起來了。」
「你說的，是那個明明我老公生病了，你卻一天假都不批，逼著他繼續研究的情分？」
「還是你篡改署名，侵占我老公研究的情分？」
這句話，像一把最鋒利的刀，狠狠地扎進了墨休的心臟。
「之前沒認出你是誰......怎麼就非要往我槍口上撞呢？」
蘇婉一邊說著，一邊不耐煩的揮了揮手。
無盡的黑暗，瞬間將墨休吞沒。
「啊啊啊啊——」
墨休發出了絕望而瘋狂的嘶吼。
「我殺了你！」
知道自己沒有逃跑希望的他。
調動起體內僅存的，尚未被吸走的力量，化作一柄漆黑的長矛，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擲向蘇婉。
蘇婉看著那柄呼嘯而來的長矛，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長矛在距離她還有三米遠的時候，就那麼突兀地停在了半空中。
然後，像是被風化的沙雕，寸寸消散，化作最精純的黑暗粒子，融入了她身邊的黑暗之中。
「太弱了。」
蘇婉搖了搖頭，似乎有些失望。
「就算是偷來的力量，也不該用得這麼......難看。」
她收回了視線，不再看墨休一眼。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