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昨日下民，今日神子
台階盡頭，那道溫和的聲音剛剛落下。
周玄以及跟在後方的十二名神衛精銳立刻齊刷刷的單膝跪地。
上方，純白光暈分開。
一名穿著寬大白袍的老者從中走出。
他沒有藉助任何工具，雙足懸空半寸，順著塑神金台階緩緩降下。
到了林白前方三步距離，老者雙腳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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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頭髮花白，面容慈祥，眼角堆滿皺紋，看著林白的目光透著說不出的溫和。
林白依然維持著雙手伏地的姿勢。
他感受到一股極其隱蔽卻龐大的感知掃過全身。
這老者，別看慈眉善目，但他身上的壓迫感，甚至比那倒懸塔下閉目盤坐的灰袍老者還要恐怖幾分。
「大司命。」周玄低頭匯報。
薛庭抬手，制止周玄後續的話。
他走到林白身前，微微彎腰。
「孩子，站起來說話。」
林白動作遲緩地爬起。
他故意讓膝蓋發抖，臉色因為過度緊張而漲紅。
眼神四處躲閃，最後才定格在薛庭那張慈祥的臉上。
「你叫陳淵？」薛庭問，聲音很輕。
「是......是的大人。」林白咽下一口唾沫。
「家裡還有什麼人？」薛庭隨口問道，口吻隨和自然。
「第五區的人？我聽周玄說，你一直是個孤兒，是由你養父帶大？」
林白立刻低頭，手指死死攥住粗布灰袍的衣角。
「我，我是。我是個下民，第五區的。」
「家人......我沒有家人了，老爹......前幾天死了。」
提到老爹，林白的呼吸急促了兩分，眼眶泛起一絲紅暈。
薛庭微微似乎有些詫異。
「怎麼死的？」
「說是兩名超凡者......超凡者大人在戰鬥的時候失控，波及了在附近幹活的老爹。」林白咬著牙。
薛庭沉默了片刻，轉過頭看向周玄。
「有這回事嗎？」
周玄立馬回答：「稟報大司命，確實是這樣。」
「是兩名失控的序列4超凡者在外城第五區打起來了，一場戰鬥導致了三十多人死亡。」
「處理好了嗎？」
「是，已經處理完了，所有死者全部安葬，那兩名失控的超凡者，就地正法。」
薛庭聞言，看了林白一眼。
「可憐的孩子。」
「怨嗎？」他突然問。
這個問題極其尖銳。
周玄在一旁屏住呼吸。
林白愣住。
他抬起頭，滿臉都是底層平民慣有的怯懦。
「不......不敢怨。神官大人說過，能回歸神王的懷抱，是我們下民的福氣。」
薛庭看著林白的眼睛。
片刻後，他臉上的笑意濃了一分。
「苦難是神王賜予凡人的試煉，你通過了試煉，所以你來到了這裡。」
他繼續向前半步，兩人距離拉近。
「我聽說，你能看到神光。能跟我說說，那種光是什麼感覺嗎？」
林白裝出費力回憶的樣子。
「就是......偶爾會看到些白色的光點，那些光點還往我身體裡鑽。」
「哦，對了，這裡。」林白伸手指向腳下。」
「這裡的光點尤其的多，好像......到處都是。」
「一直在朝我身體裡鑽......我，我害怕。」
薛庭臉上的笑容更加慈祥。
「別怕。」他伸出枯槁的右手，搭在林白的右肩。
接觸的瞬間，一股強悍無匹的靈性，強行沖入林白的身體。
溫和，卻又鋒利，這是林白對這股靈性的感覺。
薛庭的靈性在林白體內遊走，探查著每一個角落。
沒有任何靈性波動的痕跡。
沒有服用過魔藥，沒有踏上過序列路徑。
身體充斥著一股對聖光天然的親和力。
星星點點的信仰之力，正安分地停留在四肢百骸之中，沒有半點溢散。
一個完美的容器。
如果說唯一的缺點，那就是身體太虛弱了。
薛庭抽回手。
臉上的皺紋逐漸舒展，笑容越發和善。
那看向林白的眼神，已經像是在欣賞一件絕佳的藝術品。
「好孩子。」薛庭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多了幾分發自內心的愉悅。
他雙手扶住林白的肩膀。
「不用害怕那些光。那是神王對你的偏愛。」
「從今天起，你不再是第五區的下民。」
「你是這神庭的主人之一。」
「你是第三神子。」
林白瞪大眼睛，「我......我可以在這裡住下？」
「當然。」
「不過孩子，你的身子，太虛弱了。」
「無法承載神的榮光。」
薛庭轉頭，看向周玄。
「帶神子前往聖輝宮。」
「安排兩隊神衛日夜保護，挑選最伶俐的神仆貼身伺候。所有的待遇，比照最高規格。」
「告訴下人，神子的身體虛弱，需要著重滋養，讓他們準備最好的食材。」
「是！」
周玄領命，聲音洪亮。
薛庭回過頭，輕輕拍了拍林白的肩膀。
「去吧。先去洗去這一身疲憊。」
「以後有任何不懂的事情，隨時來找我。」
「就把我當成你的親人。」
林白連連點頭，表現得受寵若驚，結結巴巴地道謝。
薛庭目送林白跟隨周玄離開。
直到林白的背影消失在白金階梯盡頭，薛庭臉上的慈祥才一點點褪去。
......
白金階梯一直向上延伸。
林白佝僂著脊背，強行控制著雙腿發抖的頻率和幅度，額頭滲出一層細密的汗水。
這不是完全演出來的，他現在這具缺乏靈性的虛弱軀體連爬幾千級台階，確實極其吃力。
周玄走在側前方，時不時放慢腳步等待，態度恭敬。
兩人停在一座寬闊的廣場前。
正前方是一片極其龐大的獨立建築。
大門上方，刻著兩個繁複的神文：聖輝。
「神子大人，跨過這道門，便是您的居所。」周玄壓低聲音，站定身子。
林白瑟縮了一下脖子，兩隻手不安地搓著衣角：
「居......居住的地方？」
周玄側過身，神色變得肅穆：
「聖輝宮內，除了您，目前還住著兩位殿下。」
「有些注意事項，屬下必須提前告知，以免您日後遇到麻煩。」
林白抬起頭，眼睛瞪得很大，連連點頭：
「您說。我都聽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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