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重回夢開始的地方
視線扭曲,強烈的失重感讓人胃裡翻江倒海。
當林白再次睜開眼時,鼻腔里聞到的是混合著腐爛垃圾、劣質菸草和排泄物的惡臭。
他站在一條陰暗潮濕的小巷裡。
巷口外,是黑石城外城永遠灰濛濛的天空。
幾個衣衫襤褸的醉漢正癱在泥水裡,像蛆蟲一樣蠕動;
不遠處,幾個紋著幫派刺青的壯漢正圍著一個瘦弱女人,發出下流的鬨笑。
這裡是現實。
殘酷、冰冷、毫無濾鏡的現實。
林白緊了緊身上那件嶄新的風衣,那微弱的金屬質感給了他一絲安全感。
但這安全感很快就被冷風吹散。
他走出巷子,融入熙熙攘攘卻死氣沉沉的人群。
剛才在安全屋裡的那種安逸,就像是一場不真實的夢。
「呼......」
林白吐出一口濁氣,眼神逐漸冷了下來。
這段時間,日子過得太順了。
順到讓他產生了一種錯覺——他已經在這個世界站穩了腳跟。
但今天顏青舟那個瘋子,狠狠地給他上了一課。
一個序列7,僅僅是一個眼神,就能把世界變成黑白的畫布,把人當螞蟻一樣碾死。
如果沒有【全知羊皮紙】的情報,如果不是因為他那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的特殊性。
他現在已經是一灘被抹在畫布上的顏料了。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他的那些小聰明、那些騙術,脆弱得像張紙。
他是【欺詐師】,但他不能真的把自己也騙了。
「不想死......就得往上爬,還得爬得快。」
林白的手插在風衣口袋裡,指甲死死掐著手心。
序列9隻是入場券,連自保都勉強。
必須儘快晉升!
林白在腦海中,喚醒了自家豆包......哦,是羊皮紙。
【提問:告訴我,晉升序列8的魔藥配方是什麼?】
幾秒鐘的死寂後。
那熟悉的的血色字跡,緩緩浮現。
【推演中......】
【預計推演時間:三天】
......
黑石外城,鬼市邊緣。
原本顧滄瀾那間破破爛爛的雜貨鋪,現在連渣都不剩了。
一群穿著暗紅制服的肅殺身影,把這片廢墟圍的水泄不通。
警戒線外,一名拄著蛇頭手杖的老者,正漫不經心地拋著硬幣。
「錚——」
硬幣翻滾,落掌,背面朝上。
「嘖,腿腳夠快的。」
老者收起硬幣,眼神掃向剛從廢墟勘察出來的幾名精銳。
為首的中年隊長臉色難看,衝著老者搖了搖頭:
「空的,連根毛都沒剩下。現場有很高濃度的空間靈性殘留,起碼是三級以上的相位轉移,這手筆......確實是顧滄瀾。」
「正常。」老者臉上皺紋舒展,甚至帶著點意料之中的笑意:
「顧滄瀾那老東西要是這麼容易被堵住,早十年前就被做成標本掛在螺旋高塔頂上了。」
「大人,那現在怎麼辦?」中年隊長有點頭大。
「咱們這次調了三個特殊反應隊,動靜太大。城防軍那邊已經發了兩次函來『親切問候』了,現在人又沒找到,怕是不好交代。」
「交代?給誰交代?」
老者冷笑一聲,「現在全城的眼睛都盯著雲城廢墟那些新出的詭域,城防軍忙著去那邊搶地盤開荒,哪有閒工夫管咱們的事?」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油畫紙,遞了過去。
「傳令下去,全城搜索。」
「另外,把這玩意兒加急送回螺旋高塔,讓那幫整天神神叨叨的占卜師好好看看,能不能算出點什麼門道。」
中年隊長雙手接過,小心翼翼地展開。
畫布上,是一幅堪稱殿堂級的大師油畫。
昏暗的地下工坊,顧滄瀾的慵懶、機械少女的高冷厭世、畸形大漢的暴虐壓抑,畫得那叫一個入木三分。
然而。
當他的目光移向畫面正中央——那個原本應該屬於「核心人物」的位置時。
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在那極具藝術張力的構圖核心,突兀地畫著一個......圈。
圈下面豎著一根棍,旁邊隨便支棱著四根火柴棍。
一個丑得令人髮指、幼兒園小班老師看了都要打手板的——火柴人。
這就好比在一桌滿漢全席的正中央,端正地擺了一坨熱氣騰騰的奧利給,那種違和感簡直讓人窒息。
「大人......」中年隊長指著那個火柴人。
「別的我都能理解,這......這是什麼戰術代號嗎?還是某種高維度的詛咒符文?太深奧了吧?」
老者臉色一黑,顯然也被這抽象派畫風給整不會了。
「我哪知道?顏青舟那個瘋子送出來的情報就是這個!」
老者沒好氣地罵道:
「查!給我查這畫中間經過了誰的手!顏青舟雖然是個瘋子,但在藝術上那是絕對的潔癖。」
「這種小學水平的塗鴉,絕不可能是他畫的!」
「我嚴重懷疑,有人篡改了情報,這特麼是在向我們示威!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
天旋地轉。
林白感覺眼前的世界正在扭曲,最後定格成一片溫馨得有些刺眼的暖黃。
他恍惚間睜開眼。
入目是熟悉的米色牆紙,牆上掛著那個讓他PTSD發作的結婚照。
照片裡,他和蘇婉頭靠著頭,笑得那叫一個甜蜜,狗糧味兒溢出屏幕。
「嗯?」
林白猛地坐直。
什麼情況?
我又讀檔了?
不對啊,剛才我明明是在外城的公寓裡,正等著羊皮紙推演魔藥配方,怎麼一眨眼又回到了這個噩夢新手村?
是夢?
腹部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像是有隻冰冷的手伸進去攪動了一把,但痛感轉瞬即逝。
林白下意識地摸了摸肚子。
平坦,溫熱,沒有任何傷口。
「這觸感......太真實了,不像是做夢。」
林白眉頭緊鎖,翻身下床。
這裡是他和「老婆」蘇婉的愛巢,也是他花式暴斃了一百多次的刑場。
客廳里傳來細微卻清晰的聲響。
「哆、哆、哆......」
那是菜刀切在砧板上的聲音。
節奏很穩,不快不慢。
空氣中飄著一股濃郁的肉香,混合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甜膩氣息,直往鼻子裡鑽。
林白咽了口唾沫,強壓下心頭那股子寒意,躡手躡腳地走出臥室。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