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6章 誰准你們出來的？
「咔嚓！」
金光落下，那道斜著接向山壁的暗紋，當場斷開！
倒灌回來的力量，猛地撞在葉辰掌心。
他腳下的泥土驟然下陷，雙腿卻沒有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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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隻手隨之扣住柱身，五指一收！
「砰！」
灰色石柱，從中裂開！
裂紋一直貫穿柱底。
那些仍在亮著的陣紋，接連崩碎，最後一點光，也被葉辰掌中的金光，徹底壓了下去！
塗山芷瞳孔一縮。
斷了！
她看了那麼多年的陣柱，就這麼在眼前，裂成了兩半！
可還沒等她開口。
「轟隆隆——」
腳下的大地，忽然劇烈顫抖起來！
山壁上的泥石簌簌滾落，遠處林木成片搖晃。
幾隻九尾狐猝不及防，直接從坡邊滑了下去，爪子在泥里拖出長長的痕跡！
「退開！」
葉辰抬手，一掌拍飛頭頂墜下的山石。
燕輕舞已經拉住安妙依，將人帶離山壁。
華胥烈背後的弓撞在樹上，他卻顧不得扶，只一把抓住身旁險些摔倒的塗山芷。
老婦站穩之後，第一反應，卻是低頭看自己的手。
沒有發燙！
手臂上那幾道舊傷，也沒有像從前那樣，隨著陣法震動，傳來鑽心的灼痛。
她抬起頭。
山谷上空，灰白色的霧，正被一股股衝起的力量撕開！
一道道原本藏在霧裡的光紋，終於顯露出來。
橫過山樑，連接谷口，甚至連他們平日取水的溪流上方，都懸著一條！
密密麻麻，將整片山谷，罩在其中！
塗山芷怔住了。
她畫過那麼多陣圖，卻從未真正見過，這座大陣完整的模樣。
如今，終於看見了。
可那些光紋，已經開始斷裂！
先是山壁上方。
隨後，是谷口。
崩斷的光芒沿著陣勢，一路向遠處蔓延。
接連不斷的悶響，從地下深處傳來，震得眾人胸口都在發顫！
這一刻。
不只是這片山谷。
青蒼山外，正在溪邊打水的族人，忽然摔進了水裡。
木桶順流滾出去老遠，他卻沒顧得上追，撐著石頭，驚恐地望向腳下。
……
華胥部落。
華胥崇扶住晃動的門框，尚未站穩，便看見屋頂一片茅草，被震落下來。
外面，已經響起孩子的哭聲。
「都出來！」
他拄著木杖，急忙往外趕。
可才走到空地，便猛地轉頭，看向青蒼山另一側。
那邊的天色，竟比先前亮了許多！
「絕地……」
華胥崇嘴唇動了動。
聖使他們，已經到了？
……
與此同時。
靈籠族地，碎裂的石殿之中。
尊主猛地睜開眼。
地面一震，身前剛換上的石盆，頓時翻倒。
暗紅的血水，灑了一地。
他一把撐住石座，胸口剛剛壓住的傷勢，又被牽得一疼。
可這一次，他沒有低頭去看。
那雙陰沉的眼睛，死死盯向殿外。
「誰動了那邊？？？」
無人回答。
門外的守衛，同樣站立不穩。
這場震動，從青蒼山深處傳出，沿著地脈，掃過了整個小世界！
……
谷中。
最後一道光紋，終於在半空崩散。
地底的悶響漸漸遠去。
晃動的樹枝，也慢慢停了下來。
只有山壁上，還不時有小塊碎石滾落。
葉辰鬆開手。
那半截斷裂的石柱，頓時倒在腳邊。
沒有炸開。
沒有暴亂的力量撲向族人。
塗山芷站在原地，望著那根再也沒了動靜的陣柱，嘴唇張了幾次。
「這就……」
她聲音啞得厲害，「破了？」
「嗯。」
葉辰甩去手上的泥，緩緩吐出一口氣。
方才那股倒灌的力量，比他預想中還要狠。
若不是先分開了柱內的陣力，只怕自己這一掌下去，身後的狐族，真要跟著遭殃。
不過，現在沒事了。
他剛要再說什麼，目光忽然轉向山谷深處。
一股氣息，正從封印邊境的方向，迅速逼近！
果然來了。
葉辰沒有立即出聲，只往旁邊挪了半步，站在了眾人與那個方向之間。
塗山芷卻沒有察覺。
她的目光，已經落向林外。
從這裡，能夠看見谷口那根傾斜的界石。
老婦握緊木杖，慢慢邁出一步。
瘦高男子立即伸手。
「芷長老。」
她沒回頭。
只是將那隻手，輕輕推開。
「我去看看。」
男子喉嚨動了動，最終跟在了她身後。
一行人穿過被震落的枝葉，很快，便來到界石旁。
塗山芷停了下來。
她來過這裡太多次。
近得能看清石坡外，那些貼著地面生長的小草。
可從前，再往前一步，她便得退回來。
如今……
木杖探了出去，卻沒有反應。
塗山芷握著杖身，腳步一點點挪過界石。
華胥烈站在後面，看得心口發緊。
老婦的鞋底，終於落在了谷外的石坡上。
一步。
又一步。
她走出數步，忽然停住，隨之低頭拉開了自己的衣袖。
乾瘦的手臂上，那幾道舊痕仍在。
可沒有灼痛。
她又試著運轉了一縷力量。
依然沒有！
塗山芷慢慢轉過頭，望向界石後，那些仍不敢上前的族人。
「能出來了。」
聲音很輕。
瘦高男子卻像沒聽清。
「什麼？」
老婦抬起手，朝他們招了一下。
這一次，聲音終於抖了起來。
「出來吧。」
「沒事了,封印的力量……真的消失了！」
男子怔了片刻，隨即猛地跨過界石。
落地之後，他先是縮了一下肩膀。
等了片刻，又慢慢挺直。
隨後，他忽然蹲下身，抓起一把石坡上的泥，泥土從指縫漏了下去。
他低著頭，許久沒有起身。
身後的九尾狐，一隻接著一隻走了出來。
不像以前那樣，被封印的力量給當下，反而一路暢通無阻。
而這是……
自由的氣息！
塗山諾看著他們，原本晃著的狐尾，也慢慢安靜下來。
她走到葉辰身旁，輕輕拉住他的手。
葉辰握了一下，目光卻仍落在山林上方。
那道氣息，已經近了。
「芷長老……」
瘦高男子終於站起身，眼眶泛紅，「咱們是不是能把谷口那些……」
話還沒說完。
一道陰沉的聲音，忽然從半空落下。
「誰准你們出來的？」
塗山芷渾身一僵。
葉辰抬起頭。
山樑上，一道人影，正踏著翻卷的霧氣，朝這邊逼近。
速度極快！
方才還在林木盡頭，轉眼之間，已經越過山樑，落向石坡！
「砰！」
碎石飛濺。
一個穿著深灰長袍的男子，站在了界石前方。
身形瘦削。
頭髮從兩側垂下，遮著半張臉。
他落地之後，沒有先看葉辰，而是盯著已經走出山谷的那些狐族。
目光從一張張臉上掃過。
最後，停在塗山芷身上。
「回去。」
塗山芷握著木杖，沒有動。
她不認得這張臉。
也記不清有這樣一個人。
但很顯然……
這人，絕對是一個強大到極點的存在！
男子見她不動，眉頭緩緩皺起。
「沒聽見？」
他抬起右手。
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幾道深深的紋路。
塗山芷瞳孔猛地一縮！
那幾道紋路……
與石柱下面，藏著的那道暗紋，竟有幾分相似！
男子五指一扣。
地面，沒有動靜。
他臉色微變，再次催動。
那根傾斜的界石，仍靜靜立在旁邊。
風從谷口吹過。
一隻年幼的九尾狐，往後縮了縮，爪子剛剛抬起，便被身旁的成年白狐，用尾巴輕輕攔住。
沒有退回去。
男子的臉，漸漸沉了下來。
「是你？」
這一次，他終於看向葉辰。
葉辰甩了甩仍有些發麻的手，迎著他的目光，笑了一下。
「怎麼不接著動了？」
男子眼神驟冷，仿佛要將葉辰碎屍萬段。
葉辰卻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剛才往柱子裡灌力量的時候，不是挺有勁嗎？」
「現在人來了。」
他抬手，指了指腳下。
「來，當著我的面，把它接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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