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9章 被陰了!
石門前,兩名守衛同時轉頭。
看清左噶爾的模樣,其中一人,臉色頓時變了。
「左長老?」
「尊主正在療傷,吩咐過,任何人不得……」
然而。
不等說完。
「我有急事!」
左噶爾扶著石壁,胸口起伏得厲害,「事關葉辰!」
守衛還想說什麼。
緊閉的石門後,忽然傳出一道聲音。
「讓他進來。」
低沉。
沙啞。
只是短短几個字,守衛便立即低下頭,退到一旁。
石門緩緩開啟。
一股陰冷的氣息,沿著門縫,貼著地面涌了出來。
左噶爾不自覺打了個寒戰。
他咬了咬牙,拖著傷腿,走進石殿。
殿內,沒有燈。
只有嵌在四周石壁上的黑晶,泛著幽暗的光。
幾道凹槽從牆根延伸,最終匯向中央的石座。
那裡,坐著一個人。
黑袍垂落,半張臉藏在陰影里。
露在外面的皮膚,同樣是藍色,卻比尋常族人更深。
他一隻手按在石座扶手上。
五指之間,黑氣時聚時散。
每當氣息即將凝實,胸口便會輕輕一震,將那股力量重新衝散。
扶手下方,已經落著幾點暗紅的血。
左噶爾只看了一眼,便立即垂下目光。
「尊主!」
他跪了下去。
膝蓋碰到地面,疼得嘴角一抽,卻連聲音都不敢發出來。
石座上的人,緩緩睜開眼。
目光落在左噶爾臉上。
片刻後,又掃過他軟垂的手腕,以及那件幾乎遮不住身體的破袍。
「誰做的?」
左噶爾喉嚨動了動。
「葉辰。」
殿內的黑氣,忽然停了一瞬。
尊主按在扶手上的手指,一根接著一根收緊。
「你也敗了?」
左噶爾頭皮發麻。
這個「也」字,聽得他連頭都不敢抬。
「屬下無能!」
「那葉辰,比我們先前知道的,還要難纏!」
他急忙將河邊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長臂族圍堵。
符咒轟炸。
還有那幾十個,幾乎分不出真假的葉辰……
說到塗山諾時,他的聲音,明顯緊了幾分。
「那個塗山女人,甚至不必直接觸碰黑晶。」
「只要碰上黑晶放出的力量,便能順著吸回來!」
「屬下的術法剛纏上她的狐尾,袖口的晶體,便開始失控……」
尊主沒說話。
可石座旁,幾縷原本緩緩流動的黑氣,已經絞在了一起。
左噶爾偷偷抬眼,見他臉色越來越冷,又趕緊低下頭。
「後來,屬下與葉辰交手。」
「用了黑晶,也沒能將他拿下。」
「他……他已經是化神。」
化神,可不是一般人能夠達成的。
相反……
那是一般人,望而卻步的境界。
別說地球出現一個化神,將意味著什麼,就算是這個小世界裡面的化神,都屈指可數。
可葉辰居然以地球人的身份,突破了化神境。
這……
絕對是不可思議的。
「吾知道。」
尊主的聲音,陡然沉了下來。
左噶爾一顫。
不敢再說。
他這才想起,那道被打散的投影。
自己挨的這些拳頭,尊主怕是早就領教過了!
殿內安靜了片刻。
尊主忽然問道:「既然如此,他為何放你回來?」
左噶爾背脊一僵。
來了。
從山口走到這裡,他最怕的,便是這一句。
「他讓屬下,帶句話。」
「說。」
左噶爾嘴唇動了幾下。
「他說……」
「讓您洗乾淨脖子,等他來找您。」
「砰!」
石座扶手,驟然裂開!
碎塊落在左噶爾身前,他卻連躲都不敢躲!
尊主緩緩坐直。
陰影從臉上退去,露出一張陰沉的面孔。
嘴角處,還留著一絲尚未擦淨的血跡。
「葉辰……」
他幾乎是咬著牙,擠出了這個名字。
「你,簡直該死!」
奪走黑晶,毀掉投影,炸了祭壇。
如今,連派出去抓人的長老,都被打成這樣送了回來!
他以為,這裡還是外界?
以為自己永遠只能隔著封印,送出那點力量?!
「待吾傷勢穩住……」
話沒說完。
跪在下面的左噶爾,忽然彎下了腰。
尊主目光一頓。
「怎麼了?」
「屬下……」
左噶爾按住小腹,額頭上,慢慢滲出一層冷汗。
方才還只是隱隱作痛的經脈,此刻竟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頂了一下。
他試著運轉力量。
可越運轉,那股脹痛,便越厲害!
「屬下體內,黑晶的力量,還沒平復……」
左噶爾聲音發顫。
從河邊趕回來,他不敢停。
唯恐葉辰反悔,連療傷的工夫都沒給自己留。
如今一路強提著氣趕到這裡,先前被打亂的力量,終於又壓不住了!
尊主眉頭一皺。
「廢物。」
他抬起手。
一縷黑氣從指間探出,落向左噶爾肩頭。
「放開經脈。」
左噶爾如蒙大赦。
他立即撤去勉強維持的防備,任由那縷力量探入體內。
可下一刻。
尊主的眼神,驟然變了!
亂竄的黑氣深處,竟還藏著一縷真氣!
平日被黑晶的力量裹著,幾乎察覺不到。
此時,隨著他的力量壓入,那縷真氣,忽然動了!
不是在化解黑氣。
而是,猛地往裡面一攪!
左噶爾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尊主!」
他抬起頭,眼睛裡全是驚恐。
胸口,忽然鼓了一下。
緊接著,是肩膀,是脖頸!
藍色皮膚下,那些原本已經暗淡的紋路,竟在這一刻,重新亮了起來!
而且,比他在河邊催動黑晶時,還要亂!
尊主猛地起身。
「出去!」
手掌翻轉,就要將左噶爾震出石殿!
可已經晚了。
那縷真氣,在左噶爾體內,徹底散開!
原本便沒能煉化的黑晶力量,被它沖得四處亂撞,轉眼又堵在一處!
左噶爾張開嘴。
慘叫,才剛衝出喉嚨。
「轟!!!」
整個人,驟然炸開!
暴亂的黑氣,瞬間吞沒了石座!
尊主剛剛抬起的手掌,只來得及擋住正面,腳下石磚便已經被掀了起來!
他正在壓制的傷勢,也被這一震,猛地沖開!
胸口一滯。
護在身前的黑氣,頓時露出一個缺口!
下一刻。
整個人,直接被掀飛出去!
「砰!」
後背撞上石壁!
嵌在牆上的幾塊黑晶,當場碎裂!
尊主身子一震,沿著裂開的石壁,重重落了下來。
石座崩塌。
地上的凹槽,被翻起的石塊截斷。
先前不斷匯向中央的黑氣,此刻也失了方向,在殿內四處翻卷!
門外。
兩名守衛只聽見一聲巨響,便被沖開的石門,撞得倒飛了出去!
「尊主!」
有人驚喊。
可回應他的,是殿內一聲壓不住的悶咳。
「噗!」
尊主一手撐住地面,張嘴,噴出一口鮮血!
胸口那股本已逐漸平復的力量,如今徹底翻了上來。
他連著壓了兩次,竟都沒能壓下去!
又一縷血,順著嘴角淌下。
尊主緩緩抬頭。
目光,落向左噶爾方才跪著的位置。
那裡,只剩一個炸開的坑。
人,已經沒了。
「真氣……」
尊主五指扣住地面,指節一點點繃緊。
他終於反應過來了!
葉辰將那縷真氣,留在了左噶爾體內!
借著尚未平復的黑晶力量遮掩,再將人放回族地!
什麼帶話。
什麼洗乾淨脖子等著。
那小畜生,分明就是要借左噶爾的身體,再陰自己一次!
甚至,自己方才若不伸手去探,那股力量,也未必會在這一刻炸開!
他料定左噶爾帶傷回來。
也料定自己會問,會看,甚至會順手替他壓下體內亂竄的黑氣!
尊主的臉,徹底扭曲了。
「葉辰!」
怒吼聲,震得殿內碎石簌簌落下!
可這一動怒,胸口又是一陣劇痛,逼得他不得不重新按住傷處。
門外趕來的族人,全都停住了腳步。
無人敢進。
他們只看見,破開的石門後,那道身影扶著石壁,緩緩站起。
嘴角帶血。
眼神,卻冷得駭人。
「你這個小畜生……」
「吾定要讓你,付出代價!!!」
……
另一邊。
華胥烈撥開面前的樹枝,腳步忽然慢了下來。
「到了。」
葉辰抬起頭。
翻過山樑之後,他們又沿著山腰走了許久。
如今,林木漸稀,前方的地勢,終於顯露出來。
一道石坡斜著伸向谷口。
再往裡,便是幾座挨得很近的山。
谷中浮著灰白的霧。
從這裡看過去,只能看見最外側那些樹木的輪廓,更深的地方,便辨不清了。
華胥烈沒有繼續往前。
他抬起手,指向石坡旁一根傾斜的石柱。
石柱已經缺了一角,上面刻著幾道深深的痕跡。
「那兒是各部留下的界石,過了那裡,便是絕地。」
燕輕舞走到葉辰身旁,望向谷內。
安妙依也停了下來。
一路上,華胥崇和華胥烈,都不願多提這個地方。
如今,終於到了。
卻比她想像中,還要安靜。
沒有獸吼。
連谷外林間偶爾響起的鳥叫,到了這片石坡附近,也聽不見了。
塗山諾站在葉辰身邊,仰頭望著谷口。
先前還時不時晃動的狐耳,慢慢豎了起來。
她往前邁了半步,又停住,目光越過界石,望進那片霧裡。
葉辰察覺到她抓住自己衣袖,低頭看了一眼。
小狐狸的手,攥得很緊。
他沒有催,只伸手,將她的手握住。
「先在外面看看。」
塗山諾輕輕點頭。
可眼睛,始終沒有從谷口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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