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異常記錄2003保安大爺
離下午三點還有幾個小時。徐夏又來到了圖書館,觀察那個基因有問題的保安大爺。
臨近期末,圖書館裡坐滿了學生。
一名男生面前癱著一本厚厚的考研英語真題,但他已經維持著同一個姿勢快二十分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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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拿起筆,在紙上畫了一道線,然後煩躁地塗掉。接著,他拿起手機,刷了幾個短視頻。眉頭瞬間皺緊,立刻鎖屏,把手機倒扣在桌面上。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盯著真題。可不到一分鐘,他又開始無意識地摳手指邊緣的死皮,直到摳出血絲。
「想那麼多幹嘛呢?」
保安大爺隔著玻璃看著那個正在摳手指的男生,眼神里滿是鼓勵:「年輕人,別把自己困在腦子裡。只要心無旁騖,一往無前,這世上就沒有做不成的事。相信自己,去做就是了。」
男生摳手指的動作停住了,臉上的焦慮、煩躁、自我懷疑都消失了。
他重新拿起了筆。開始專心寫題。不再看手機,不再嘆氣。
徐夏皺眉,開啟了特殊視界。再次查看男生的基因信息。
果然,男生基因的幾段編碼變成了和保安大爺基因編碼一模一樣的高維結構。
這是一種能覆蓋人類基因的模因異常。和七號樣品強化人類突破極限,收割「關注」不同,這種模因異常令人類失去了一切負面情緒?
移開目光,徐夏快速走出圖書館,來到社團招新街。
三十五度的高溫下,套著厚重「大白熊」玩偶服的學生,仍舊在發傳單。
他沒有摘下頭套喘氣,沒有休息,不知疲倦地在太陽下站了一個小時,見到人就遞出一張招新傳單。
幾個踩著滑板的男生互相大鬧著從人群里擠過去,撞在了「大白熊」身上。
「大白熊」手裡的傳單被撞飛了一地,其中一個男生的冰咖啡灑在了「大白熊」的身上。白色的玩偶服上頓時多了好幾道褐色的痕跡。
「哎呦,對不住對不住!」男生連忙道歉,然後滑著滑板走了。
旁邊攤位的人同情地看了過來,以為這個穿著厚重玩偶服的同學一定會憤怒,或者脫下玩偶服不幹了。
但「大白熊」沒有任何反應。
只是彎下腰,一張一張地撿起地上的傳單。
而在他旁邊,是科幻文學社的招新攤位。
那個攤位的社長是一個大二女生,一上午連一張報名表都沒發出去。她正看著隔壁爆滿的動漫社,急得眼眶通紅,手裡捏著傳單,極度焦慮:「我們社團是不是要廢了?我準備了半個月的海報根本沒人看…是不是我太無能了?這招新到底還有什麼意義啊…」
「大白熊」撿完地上的傳單,轉過笨重的身體,走向那個大二女生。
「同學,別想那麼多。只要不去在乎招不招得到人,你就永遠不會累。心無旁騖地發下去吧。」
大二女生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這隻髒兮兮卻依然站的筆直的「大白熊」,眼神里的煩躁、焦慮和委屈開始一點點渙散…
她似乎覺得,大白熊說的對。只要不再去在乎別人的想法,就真的輕鬆了。
中午,徐夏回到寢室,拿出日記本,將今天的發現記錄下來。
2025年5月31日:
「昨天去程澤家問了他關於源生集團研究樣品的事情。七號樣品『生命』的幾位宿主(包括程澤)只協助源生集團開發了二號樣品『歡愉』,三號樣品『痛苦』和五號樣品『憤怒』。」
「但深淵財閥很可能也在控制源生集團開發其他編號的樣品。2017年,七號樣品『生命』在本市CBD遇到了一號樣品『混沌』。七號似乎非常害怕一號,還不得不拋棄了其原來的宿主女龐博士。後來才在程澤身上寄生。」
「由於七號的恐懼,程澤關於『混沌』的記憶已經損毀。」
「『混沌』是否就是造成未來地球現實扭曲的異常?」
「另外,今天終於弄明白了那兩個完全不同的人,基因為什麼會一模一樣。這是一種模因異常。會與『混沌』有關嗎?」
《人類異常手冊》-異常記錄2003保安大爺
異常分類:消除負面情緒/模因寄生類
實體表徵:與人類無異,男女老少都可能。保留了人類特徵,唯一與人類不同的是沒有負面情緒。但從基因層面看,所有實體的基因都一模一樣。
前身身份:地球人類。
異常起源:未知。但顯然是通過社交傳播的。傳播途徑可能是對話,分享信息等等多種方式。
運行邏輯:會挑選周圍陷入負面情緒的人類,令其關注自我,心無旁騖,漸漸將其同化。完全同化後的人類就變成了和其基因一模一樣的行走「模因發射器」,潛伏在人群中,繼續同化下一個人類。
克制方案:未知。
異常物:未知。
異常物狀態:未知。
備註:此模因異常很危險、隱蔽性很強,為複合型概念實體,不僅僅會覆蓋人類的基因,還會將人類變成衍生個體,構築傳播網絡。
……
下午三點,徐夏,李坤,王浩,周陽四人乘車來到沿海公路。
遠處的防波堤外,一層層白色的浪花拍打著金色的沙灘,濕潤的海風撲面而來。
徐夏踩在被太陽烤得有些發燙的路面上,往海邊走去。
沿海公路比沙灘高出兩米左右,下面就是一片綿延的軟沙灘。
在距離公路不遠的沙灘邊緣,堆著小山一樣沒拆封的各種帳篷、摺疊桌椅、炭火,燒烤架,以及很多個裝滿冰塊和酒水的戶外保溫箱。
陳麥扎著利落的高馬尾,臉上架著一副大墨鏡,衝著徐夏他們用力揮了揮手,中氣十足地喊道:「終於來了,徐夏!快下來!」
李坤看了看下面堆積如山的東西,轉頭看向徐夏:「我現在回學校,還來的及嗎?」
「晚了。」
徐夏在李坤後腦勺上拍了一巴掌,「走吧,幹活去。」
在平地上搬重物是一回事,但在鬆軟的沙灘上搬,則是另一回事。每一腳踩下去,沙子都會塌陷,吞沒大半個腳背,讓人完全使不上力氣。
等到和新聞系的男生女生一起把東西都搬下去,四人已經累得氣喘吁吁。
攤在沙灘防潮墊上,累得連手指頭都不想動。
徐夏扯開一罐冰可樂,直接貼在額頭上。那股冰涼的刺痛感順著皮膚激得他打了個冷顫,這才覺得自己活了過來。
「活過來了…」李坤抹了一把嘴角溢出的可樂,眼睛卻看著三十米開外的海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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