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我來晚了
「啪嗒……啪嗒……」
沉悶的腳步聲和液體滴落在地的聲響在大廈里亘古迴響。
17樓,一家和服商鋪內部。
三浦優美子、海老名姬菜等人正死死地擠在試衣間的死角里。
他們推倒了厚重的衣櫃,扯下大片的白布將入口層層包裹,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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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源已經被切斷,月光順著窗戶爬進來,他們什麼也看不見。
未知的恐懼被無限放大。
聽著外面的詭異腳步聲,戶部翔的心理防線終於崩潰了。
「餵……你們說,我們會不會死在這裡啊……」
「噓——!!!」 旁邊的三浦優美子瞪了他一眼,示意他立刻閉嘴!
可就在這時。
那幾個腳步聲在商鋪門外驟然停止了。
緊接著,腳步聲刻意朝著他們藏身的這裡逼近了過來。
「嘎吱——」商鋪內室的大門被一把拉開,齒輪發出的聲音就像是死亡的哀鳴鐘。
「完了……完蛋了呀。」
葉山隼人此刻也無力地閉上了眼睛,心臟幾乎已經跳到了嗓子眼。
「這就是恐怖電影裡的經典橋段嗎?雖說我對這種橋段嗤之以鼻,但我一點都不想讓它真實地發生在我自己身上啊。」
他曾自詡能保護好所有人,現在才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優秀是多麼的無力。
「嗚嗚嗚……我還沒看到歐布跟迪迦的本子呢……」姬菜悲慘地小聲嗚咽著。
終於,「唰!」
覆蓋在他們頭頂的白布被一把掀開!
「啊啊啊啊啊啊————!!!」
少男少女絕望地緊緊抱作一團,閉著眼睛發出悽厲的尖叫。
「啊啊啊啊姬菜!其實我一直都很喜歡你!我們下輩子一定要在一起啊啊啊!!!」
戶部翔閉著眼睛悲壯地喊出了這句告白。
但所有人都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他們靜靜等待著死亡的到來。
「……」 空氣安靜了兩秒鐘。
「……哈?」 一道輕浮和戲謔的男人聲音在他們頭頂響了起來。
眾人微微一愣,在絕處逢生的恍惚中緩緩抬起了頭。
借著微弱的月光,他們發現……站在他們面前的,根本不是什麼怪物。
這是一個穿著優雅西裝的男人。
他手裡還提著一把武士刀,剛才蓋在他們身上的白布就是被他用刀尖挑開的。
在他的腳邊,兩具被攔腰斬斷的宇宙獵人殘軀冒著絲絲紫煙。
「我……我們……」三浦優美仍不可置信。
她又看了看眼前的男人:「我們被……被救了?!」
「嗯說得沒錯,你們確實被人救了,不過千萬別指望會像保姆一樣繼續留下來保護你們。」
伽古拉甩了甩劉海,將蛇心劍扛在肩膀上說道:
「樓下有個GUTS的傢伙正帶著人往下逃,想活命救自己跟他們匯合吧。」
說完這句話,他便不再廢話半句,瀟灑走出了店鋪大門。
隨即,門外再次傳來了刀劍斬斷肉體的聲音以及宇宙獵人的哀嚎。
「誒…………」 躲過一劫的戶部翔還保持著剛才那副極其悲壯的表情。
「餵……」
三浦優美子不善地眯起了眼睛,旁邊的海老名和葉山也緩緩轉過頭。
三個人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他。
「戶部,你剛才……在鬼哭狼嚎什麼來著?」
「呃……那個……我……咳咳咳!」
戶部翔瞬間老臉漲得通紅,還不如自己當時死了算了!
…………………
伽古拉踩著幾具宇宙人的屍體緩緩走到了玻璃護欄前。
他的臉上此刻再沒有了任何戲謔,而是面色嚴肅地看著下方人間煉獄的景色。
手中的蛇心劍微微顫鳴,劍刃在飽飲了外星血液後顯得愈發渴血且暴戾。
「果然……那隻傢伙根本沒那麼簡單,就像是聞著味的野狗一樣噁心,居然能想到用這種陰毒方法……」
伽古拉煩躁咬了咬牙,攥緊了拳頭。
樓層的下方,勝利海帕槍那刺眼的綠色雷射依然此起彼伏地閃爍著。
「大家!不要慌!快跟緊我!千萬不要掉隊!!!」
渾厚的聲音隱隱傳來。
「嘖,在這種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戰鬥,對你們這些脆弱的人類眼睛可不太友好吧。」
伽古拉冷哼了一聲,看向了不遠處那間被宇宙人破壞的【主變電室】。
「既然如此,我大發慈悲幫你們一把吧,前提是我不能在這裡暴露身份,否則……那隻老狐狸,就抓不到了。」
正當他準備化作一道黑暗流光消失在原地時,突然從下面四樓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黑色背影。
伽古拉頓住了,眼眸中一瞬間變得複雜和緊繃。
「………」
「自求多福吧小鬼,這一次我能幫到你的……真的不多了。」
…………………
四樓,雪之下雪乃側躺在一大堆被掀翻的被褥和床墊之中。
她原本清明冷傲的瞳孔此刻卻失去了焦距,變得有些死寂。
在雪之下的手心裡飄著一個散發著藍色微光的小能量球。
這是息吹在離開前留給她的。
正是因為能量球掩蓋了她的氣息,雪之下才能在這裡再多苟延殘喘一會。
可是……雪之下是個從小就自強驕傲的女孩。
她的自尊讓她根本無法接受這種「必須要靠別人拼死犧牲,才能換取自己苟活」的局面。
更何況……那個衝出去當誘餌的人還是她的部員,是她的後輩。
微弱的藍光還在溫柔地輕撫著她冰冷的身體。
「能一直跟在那個人的身邊,其實我早該猜到的……」
雪之下蜷縮起身體:「總有一天你也會跟他一樣變得……這麼傻的。」
就在這時,一直散發著藍光的小球突然閃爍了兩下,之後就熄滅消失了。
但這種熄滅並不像是能量不夠,更像是因為……
它已經等到了一直在等待的人,終於可以放下心來功成身退。
雪之下敏銳地聽到了,在不遠處的走廊里,傳來了一陣皮鞋落地聲。
她的心臟猛地一酸,甚至連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
雪之下伸出雙手,一點點撥開了壓在身上的被褥和枕頭。
當她從那一堆軟綿之物中坐起身的時候。
她看到了,在破碎的看台玻璃邊緣,站著那個戴著白鳥半臉面具的少年。
那金色眸子就像是兩輪照耀大地的烈陽。
月光勾勒出他孤獨的輪廓,也將他黑色大衣上那些血跡映照得無所遁形。
「………」 雪之下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她慢慢站直了身子,不顧腳下那些扎人的玻璃碎片,一步步走向那個沉默不語的人。
他們中間橫亘著一條慘烈的「路」,上面垂落著無數滴答滴答的鮮血。
這條血路一直從走廊蔓延到了盡頭那個安全通道。
段子憐微微低垂著眼眸,死咬著牙,久久不敢開口說出一句話。
他覺得自己來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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