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同頻共振
黑霧正在籠罩千葉的大地,氣勢在這一刻變得劍拔弩張。
知情者的心臟都懸在了一起,他們知道沒有了段子憐,他們再也無法阻止這股黑暗的降臨。
而這座城市的中央,大多數人對此都一無所知。
包括咖啡館裡的那兩位。
此刻,這間屋子裡的氣氛變得既旖旎又尷尬。
少年與少女們的身體部位終於觸碰,心跳聲猶如鼓擂,臉部也在這一刻得到了充血。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唔……呵,哈哈……」
四宮輝夜發出一陣強裝鎮定的乾笑聲,臉頰爬滿了紅色的細線。
她的眼睛已經變成了打轉的蚊香圈,強撐著傲嬌的架勢看向對面:
「雪之下同學啊,真是遺憾呢,看來……你也是那種只會紙上談兵、外強中乾的類型呢。」
「明明……差一點就能證明你對段君的感情了,不是嗎?」
而在她的對面,雪之下雪乃此刻也好不到哪去。
她有些羞愧地偏過頭,烏黑的長髮遮住了微紅的耳根。
「四宮同學,你現在可沒有資格來評論我,明明……明明優先講出那個接吻童話的人是你。」
兩人都相安無事的坐在椅子上,不同以往的是,兩人的手現在放在了床邊上。
四宮輝夜的手在上,雪之下雪乃的手在下,與段子憐的手……緊緊相握。
是的,在剛才的那一刻,雖然兩人都很勇敢,但靠近段子憐的腦袋邊的時候,兩人誰也沒有勇氣先邁出那一步。
最後,兩人只能不約而同的握住了段子憐的手,也算是身體接觸了。
「不管怎麼說,講故事的人是我,可剛才先站起身的明明是你!」
四宮輝夜不滿地大聲反駁,試圖掩飾自己快要爆炸的心跳。
「請你先理清楚這裡的邏輯概念。」雪乃也不甘示弱,隔著黑髮進行著反擊。
「是你先提出了那個方案,這是因果關係的前提,我只是順理成章地將其實踐下去而已。」
兩女在言語上你來我往、互不相讓。
內心深處的勝負欲讓她們握著段子憐的手也不自覺地收緊了些。
結果這一用力反倒讓兩女的手指不期而遇,觸碰在了一起。
觸電般的麻意讓兩女同時一驚。
「哈?你明明就是想偷跑!」
輝夜趕緊繼續回擊,試圖打破這種三人牽手的詭異尷尬。
就在兩女吵得不可開交的時候。
「不……不要放開、放開……」
躺在床上的段子憐突然發出了一聲痛苦虛弱的夢囈。
「?!」 雪乃和輝夜嚇了一跳,瞬間熄滅了所有的戰火。
她們擔憂地俯下身,目光擔憂地看著段子憐的臉。
少年眉頭緊鎖,額頭滲出冷汗,似乎在夢中經歷著什麼可怕的折磨。
「沒事了……沒事了,我們都在這裡呢。」
輝夜的聲音如同哄著嬰兒入睡的母親,輕輕撫摸著段子憐的手背。
雪乃也溫柔地觸摸著他的掌心,似乎想把自己的溫暖傳遞給他。
在兩女的安撫下,段子憐那緊皺的眉頭一點點地平復了下來。
看到少年重新安穩入睡,兩人這才長舒了一口氣。
她們默契地抽離了自己的手,默默地坐回了各自的椅子上。
「…………」
雪乃靜靜地看著熟睡中的段子憐,眼眸里翻湧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思緒。
空氣里的氣氛再次變得安靜,只有掛鍾「滴答滴答」的聲音在房間裡迴蕩。
過了許久,雪乃終於開口,打破了這片寧靜。
「四宮同學,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她的聲音很輕。
「嗯?」輝夜看向她。
「開始什麼?」輝夜微微一愣。
雪乃轉過頭,看著輝夜那雙紅瞳:「開始……喜歡段君。」
「…………」 四宮輝夜沉默了。
她低下頭,有些不自然地絞著自己的裙角,手裡還殘留著段子憐掌心的餘溫。
「可能是……從我變小後,被他領進這家咖啡店的那天開始的吧。」
輝夜的眼神變得迷離,嘴角勾起一抹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弧度。
「也可能是在……嗯、其實,我也不太清楚。」
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情。
當你發現自己喜歡上一個人的時候,往往已經深陷其中,根本找不到最初的那個源頭了。
看到輝夜這副不知所措、卻又無比真實的模樣,雪乃身上的防備也悄然卸下。
「之前段君去東京的時候,你正好在那邊,跟他待在一起一段時間吧?」
雪乃突然問,語氣里沒有了往日的敵意,只有一絲淡淡的遺憾。
「嗯……一起待了兩天左右,帶他去了明治神宮祈福,還去了一些餐廳之類的。」
輝夜微微點頭。
「是嗎……」雪乃點了點頭,「那段時間我被母親召回了本家,實在抽不開身去東京。」
「他在那邊……麻煩你照顧了。」
「沒……沒有。」輝夜趕緊搖了搖頭,腦海里閃過之前在東京的那些往日種種。
「一直以來……都是他在照顧我,在……保護我。」
輝夜抬起頭,看向雪乃,反問道:
「那雪之下同學呢?你……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聽到這句話,雪乃也微微發起了愣。
「我嗎……我是從……」雪乃張了張嘴,卻發現那句話卡在了喉嚨里。
是啊,她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對那個少年產生好感、產生這種不一樣的情愫的呢?
明明剛來班裡的時候,他看起來是那麼的慵懶、散漫,滿嘴跑火車,對生活充滿了喪氣。
按照自己那絕對正確的完美主義標準,是絕對、絕對不該喜歡上這種男生的。
是因為那天在公園裡一起餵貓開始的嗎?不,怎麼可能。
是因為在那次美術館中的逃命開始的嗎?
雪乃是個很理智的人,她清楚心理學上有一個詞叫【吊橋效應】。
在生死危機的刺激下,心跳加速很容易被誤認為是愛情。
她曾以為,只要時間推移,這種因為恐懼而產生的感激與情愫就會慢慢減弱。
但為什麼……不僅沒有減弱,這份感情反而像紮根在靈魂深處的藤蔓,越來越強烈了呢?
雪乃也不明白。
或許……是因為「日常」吧,每一次對話,每一次並肩,都是在堆積著「愛」。
每個人都在成長,段君也在成長。
他一點點地改變著自己,也改變著周圍的所有人。
就算面對再恐怖的絕境,他也從不氣餒,從不放棄。
這份感情,就像是冰川下融化的暗流,不驚天動地,卻細水長流。
最終……浩浩蕩蕩地匯入了大海。
想到這裡,雪之下雪乃輕輕一笑。
她深吸了一口氣,迎著輝夜的目光,坦然地開口:
「我啊……我是因為——」
「嗡————!!!!!」
一道古老空靈的魔神低語從天空中轟然傳開!
這聲音太刺耳了,刺耳到穿透靈魂。
「唔……!」雪乃和輝夜渾身一震,大腦在一時間陷入了暈眩。
兩人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然而,對這道聲音反應最強烈的竟然是躺在床上一直昏昏沉睡的段子憐。
「呃…………!!」
床鋪之上,段子憐的表情突然變得扭曲。
他的身體開始顫抖,腦袋也在不受控制地瘋狂左右擺動。
「段君!!!」四宮輝夜心裡一驚,趕忙撲到床邊。
就在她手掌觸碰到段子憐額頭的瞬間,她嚇得失聲驚呼:「怎麼會這麼燙?!」
原本敷在段子憐額頭上的冰塊竟然在短短几秒鐘內徹底氣化消融。
滾燙的汗水順著他的臉頰滾滾流下,將下方的枕頭浸濕了一大片。
燙!真的非常燙!就像是按在了一塊燒紅的鐵上。
「雪之下!段君的體溫失控了!」輝夜大喊。
雪之下雪乃強忍著戰慄。
她察覺到了什麼,看向旁邊被風吹動的窗簾,一把將它拉開。
「嘩啦——」
拉開窗簾的一瞬間,濃重翻滾的無盡黑雲浮現在她的面前。
而在遠處的天空上,一條巨大猙獰的天之痕赫然懸掛在那裡,裡面仿佛有什麼不可名狀的恐怖正在蠢蠢欲動。
「那是……什麼啊!」雪乃倒吸了一口冷氣。
下一秒,她發現黑雲深處有一抹詭異的紫光正在跳動,像是沉睡的心臟。
雪乃轉過頭,看向病床上的段子憐。
天之痕里的紫光閃爍了一下,段子憐的身體就跟著抽搐一下。
跳動的頻率、痛苦的痙攣,幾乎同步。
「天上的那個東西……」雪乃瞳孔驟縮。
「段君的身體……正在跟天上那個怪物……同頻共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