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心中的執念，再見，查理迦

  他突然笑了，控制不住地放聲大笑，內心一直緊繃著的結像是突然放開。

  查理迦看著哥爾贊，喜極而泣，又透過它看向了橘紅色的天空，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下一秒，他那胖胖的身體表面突然散發出了一陣細碎、溫暖的金色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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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了執念的支撐，他這殘破的身軀終於迎來了最後的終結。

  他的雙腿、軀幹開始如同風化的碎沙一般，化作點點金光向著高空飄離。

  見到這一幕，「圓谷英二」趕忙從長椅上站起來，蹲下身用手臂托住查理迦正在消散的脖頸。

  「孩子，你怎麼了？！」老人焦急地問道。

  查理迦仰起頭，看著老人那張被光影模糊的慈祥臉龐。：

  「我……我很開心……真的，我現在真的很開心！」

  「好多年過去了，我終於……買到您賣的怪獸了！」

  說完，他用僅剩的力氣將哥爾贊舉到了圓谷敏的眼前，像個炫耀獎狀的孩子：

  「英二先生，您看它多狂暴啊，多漂亮啊。」

  看著查理迦那副仿佛得到了全世界的模樣，圓谷敏的眼眶也忍不住一陣酸楚。

  「是啊……確實，很漂亮啊。」

  「謝謝您，圓谷英二先生，我完成我的願望了，我會帶著它……一起旅行的。」

  查理迦高興地呢喃了一句，不過多時，他身軀的外圍已經徹底消散。

  在徹底消散的前一秒，他微微側過頭，看向了一直站在旁邊的御門安平。

  看著冰冷的面前，查理迦緩緩開口：

  「那個黑色的同伴啊……把那股黑暗力量塞進我體內的，就是那個在賭場裡被你拎起來的眼鏡男人啊，他果然不是個好人啊。」

  「所以最後……也謝謝你啊……起碼幫我好好教訓了他那一頓。」

  伴隨著他這最後一聲真摯的感謝，查理迦的身形徹底散成了漫天的光粒子，猶如金色的蒲公英般輕盈地飛向了無垠的天空。

  那隻被他抓在手裡的哥爾贊軟膠也失去了依託，從半空中直線墜落。

  就在它即將掉到地上的那一刻，一隻黑色風衣的大手穩穩地將它接在了掌心。

  「…………」

  御門安平靜靜地佇立在街道中。

  他低下頭，盯著手裡這隻蠢萌蠢萌的哥爾贊。

  平心而論，它的做工真的不是很漂亮，接縫處的毛刺，簡單的色塊，溢出邊界的塗裝。

  但就在這一刻，它確實挺漂亮的。

  而在另一側，雪之下雪乃看著眼前這發生的一切，眼中也產生了一種微妙的觸動。

  她看著那個怪獸軟膠，又想起了剛才被她拆開的那盒玩具。

  她當然知道這盒玩具，裡面裝著迪迦奧特曼、哥爾贊，還附贈了一架勝利飛燕1號。

  這個世界現在有多少人買了這盒玩具了，應該有幾十萬人吧，或許還會有更多。

  孩子們會吵鬧著家長帶他們去買，但孩子們只是為了迪迦奧特曼，想要他那帥氣的身姿，擺弄著他打敗邪惡的怪獸。

  有誰又會去在意那隻作為背景板和挨打沙袋的哥爾贊呢？它甚至連塗裝都敷衍得只有兩個色塊。

  所以作為贈品，它往往在第二天就會被丟在積滿灰塵的角落裡，引入塵埃。

  但查理迦不會這麼想，在他的眼裡，身為怪獸的哥爾贊要比迪迦奧特曼要珍貴的許多。

  哥爾贊或許也想不到，在這顆星球的角落，在這個夕陽下，竟然真的有一個人是全心全意為了它而來的。

  就像這世界一樣，它並不溫柔，你生活在這裡，身邊的人也或許並不溫柔。

  但不管怎麼樣，在這世界上百萬千萬的人當中，總會有人去愛你的，就算你是一隻怪獸。

  光影漸漸碎去，仿佛從未存在過。

  那個身穿黑色破燕尾服的滑稽男人，已經徹底消失在了殘陽里。

  雪之下雪乃的心中莫名湧起一陣沒來由的悲傷。

  或許是因為查理迦那真摯的笑容，又或者是這種「消散成光」的離別方式，她也曾見過不少次。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再也不要在這個世界上看到這種光了。】雪乃在心底默默地祈禱。

  就在此刻，一種被窺視的錯覺讓她猛地側過頭。

  視線掃過街角不遠處的一座斷壁殘垣的廢棄大樓，空洞的窗口像是一雙雙沉默的眼。

  雪乃凝視了許久，確認那裡的確沒有活人的氣息後，她才有些落寞地收回了目光。

  而在地面上，圓谷敏依然保持著剛才托住查理迦後頸的姿勢，像是在守護一個已經醒來的美夢。

  他看著空蕩蕩的掌心，滿是皺紋的臉上閃過一絲惆悵。

  他的年齡已經很大了，在這漫長的一生中，他也見過太多生離死別。

  但一條鮮活的生命就在眼前這樣隨風飄散，就算是宇宙人也足夠令人心顫吧。

  過了好一會兒，老人才輕聲喚道。

  「誒……安平啊。」

  「怎麼了？」御門安平收回注視天空的目光。

  「那個孩子……」圓谷敏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我現在覺得……宇宙人，也並不都是那種只想破壞城市和掠奪生命的怪物。」

  圓谷敏看著安平漆黑深邃的眼眸，聲音里透著一種歷經滄桑後的豁達。

  「所以我就在想啊……人類是個複雜的種族，有好有壞，那宇宙人肯定也是，既然有各種各樣性格的人類，就也一定會有各種各樣性格的宇宙人。」

  老人突然露出了一抹悵然和慈祥：「所以，就算是人類和宇宙人，只要心存善念，共同努力……也是能一起生活下去的，對吧？」

  他這番話聽起來像是隨口無意的感慨，又像是一句意味深長的話語。

  「呃……嗯……」

  御門安平的心底猛地一緊，眼眸里閃過一絲戒備。

  但當看著老爺子那雙純淨的瞳孔時，他緊繃的肌肉又悄然放鬆了下來。

  「嗯……或許吧。」

  安平彆扭地轉過頭，手重新插回了風衣口袋裡。

  他看著遠處沉入地平線的夕陽，用沉默掩蓋了內心的波瀾。

  ………………

  而就在剛剛被雪乃注視過的那棟廢棄大樓的二樓無窗框後，一個腦袋悄悄探了出來，確認安全後又迅速縮了回去。

  「少年，還在偷偷摸摸地看呢？怎麼，想念你女友了嗎？要不要出去來個浪漫的夕陽重逢？」

  紅凱嘴裡叼著一根狗尾巴草，靠在水泥牆邊隨口打趣道。

  被點名道姓的段子憐渾身一震，趕緊將想偷看的目光收了回來，後背貼著牆壁。

  「……沒有啦，我現在這樣子破破爛爛，衣服也炸毀了，就這麼跑出去部長該說我耍流氓了。」

  段子憐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隨即眼眸中閃過一絲微微的疑惑：

  「我只是有些不知所措……我明明已經把生命能量輸送進他體內了，為什麼……他還是消散了？」

  段子憐故意用了「消散」這個委婉的詞，他不願承認那是死亡。

  紅凱聽完吐掉嘴裡的草根，走到段子憐身邊，微微一笑：

  「怎麼說呢，我想……大概是因為他已經完成了內心期盼已久的那個執念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