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光石息吹的哀傷

  「真理奈，真的該走了哦！再晚的話這股風就凍得人腿疼了。」

  半小時後，靜謐的街道外傳來了鄉秀樹充滿笑意的聲音。

  他已經跨坐在了【流星一號】上，回頭對著咖啡館門口打了個招呼。

  在機車旁邊，北斗星司也爬上了小貨車，裡面的諸星團和早田進也笑著朝這邊揮手。

  「知道啦！我這就走！」

  真理奈大聲回應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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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轉過身，看著站在台階上的日比野未來，眉眼裡滿是不舍與溫柔。

  「那今天就先這樣吧，時間不早了，一定要好好休息哦。」

  「嗯，我會的，真理奈。」

  日比野未來輕笑，眼底的陰霾早已散盡。

  「再見了，真理奈前輩，有空常來千葉飆車啊。」

  段子憐揮了揮手，紅凱和光石息吹也站在他身後微笑著道別。

  「有你們這些夥伴陪在未來身邊，我也就徹底放心了。」

  「再見了~」

  真理奈深吸了一口氣，將眼底最後一絲淚光隱去。

  她灑脫地轉過身，戴上了頭盔。

  「嗡————」

  伴隨著溫和的引擎轟鳴，兩輛機車和一輛貨車漸漸駛離了這片寧靜的街區。

  「今天，還真是個充滿了轉折和變數的日子啊。」

  紅凱摘下頭頂的牛仔帽，看著遠去的車尾燈慵懶的說道。

  「嗯，是啊。」

  未來看著空蕩蕩的街道，心底卻再也沒有了之前的空虛。

  就在這時，段子憐的目光無意間掃過未來的身側，瞳孔微微一縮。

  「誒？未來，你的左手……」

  聽到段子憐的提醒，未來有些疑惑地抬起了自己的左手腕。

  緊接著，他的瞳孔一震。

  只見在他的手腕處，一抹夢比姆氣息的金色輪廓若有若無地浮現了出來，溫潤的光粒子在空中飄散。

  但很快，那股輪廓便再次隱於夜風之中。

  「這是……力量有所恢復了嗎？」紅凱有些期待地湊上來。

  「好像……是恢復了一點點。」

  未來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腕，感受著體內正在緩緩凝實的本源力量。

  「那真是太好了啊！」段子憐由衷地笑了起來。

  他走上前拍了拍未來的後背：「這樣看，用不了多久，未來桑也能和我們一起並肩戰鬥了吧。」

  看著少年那真摯的目光，日比野未來也重重的點頭。

  「嗯！一定會的！」

  ………………

  不久之後，千葉市，雪之下公寓。

  洗完澡的雪之下雪乃盤腿坐在沙發上，潘醬正安靜地趴在她的膝蓋上打著呼嚕。

  段（重要の人）：【撿到一個流落異鄉的可憐青年，看他打算睡橋洞就把他帶回咖啡店了，凱和未來也都很願意接納他。】

  看著手機屏幕上彈出的LINE消息，她的嘴角不自覺地勾起淺淺的弧度。

  【底細查清楚了嗎？這種事情還是不要逞強，還是應該交給警察……】

  字打到一半，雪乃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這一刻，她似乎又想起了今天下午在賽車場上巨人對待怪獸的溫柔一幕。

  她抿了抿嘴，輕笑著搖頭，將那行過於冰冷的字句全部刪掉。

  重新輸入。

  雪之下（部長大人）：【這樣啊，段君還真是喜歡撿一些奇奇怪怪的人回家呢。】

  雪之下（部長大人）：【需要幫助嗎？我可以提供一些日常的生活物資過去。】

  一分鐘後。

  咖啡館二樓的閣樓上，段子憐剛好把把一條地鋪毯子鋪平。

  手機震動，他看了一眼屏幕，笑著回復道。

  【多謝部長大人的好意了，不過我和凱桑準備明天親自帶他去大採購，就不麻煩你了。】

  【我這邊準備睡覺了，部長今天也很累了吧，早點休息。@-@】

  【晚安（月亮）。】

  屏幕那頭，雪乃靜靜看著那條消息。

  她懷裡的潘醬又舒服的翻了個面，似乎連它這個小傢伙都感受到了主人內心的溫暖和開心。

  雪之下（部長大人）：【嗯，晚安。】

  ………………

  看到這句話後，段子憐才收起手機，熟練的最後的地毯鋪好。

  「前輩……真的沒關係嗎？」

  床沿邊，光石息吹有些坐立難安地看著段子憐。

  「要不然還是我睡地上吧？怎麼能讓前輩打地鋪，把床讓給我呢……」

  夜色已深，紅凱和未來已經在地下室的休息室睡下了，隱約還能聽到紅凱的呼嚕聲。

  「沒關係的，我有睡地鋪的經驗，保證睡得比你還香。」

  段子憐擺了擺手，示意他別擔心了，趕緊躺下準備明天的大採購。

  他站起身，「啪」地一聲按滅了閣樓的頂燈，整個房間瞬間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

  窗外，雲彩越飄越遠，樓下偶爾傳來一兩聲野貓的叫聲。

  光石息吹躺在床上，感受著身下柔軟的床墊，聞著被子上陽光曬過的味道。

  這比昨天那個潮濕陰冷的橋洞簡直舒服了一萬倍。

  但舒適歸舒適，他的心跳卻快得睡不著。

  直到一切寂靜，光石息吹才感受到今天到底有多麼不可思議。

  他微微側過頭，借著月光看著這個躺在地毯上的少年。

  他想起了紅凱講述的那些猶如神話般的英雄事跡，又聯想到今天下午迪迦奧特曼幫他切碎了飛來的火球。

  一時間，光石息吹對這位帶他回來的前輩越來越敬佩，卻也升起了一種無力的自卑感。

  「……段前輩，你睡了嗎？」

  「正準備去夢裡跟美少女約會，怎麼了？」

  段子憐開口，懶洋洋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今天……真的很感謝你把我帶到這裡來，讓我認識了大家，讓我知道了在這個世界上，我並不是唯一的異類。」

  聽到他這股弱弱的語氣，段子憐把腦袋枕在腦後，一臉輕鬆的說道。

  「都說了不用謝了嘛，畢竟我說了你跟我還挺像的。」

  段子憐翻了個身，「面對這種事情，我可做不到袖手旁觀。」

  「不，不一樣的。」光石息吹的聲音微微發顫。

  段子憐心裡覺得有些不對，慢慢抬起了一隻眼，看向那個在床上的身影。

  「段前輩拯救了那麼多人，就算面對那種恐怖的怪物也沒有退縮……那麼的勇敢、那麼的強大。」

  「但是……我不一樣。」

  光石息吹睜著眼睛，死死地盯著天花板上那塊被木板封住的地方，好像能從那裡看到星空。

  「我親眼見證了我的母星被那些怪物摧毀，到處都是火……但是我，卻沒有衝上去保護他們的勇氣。」

  「我害怕了，我在第一時間選擇了退縮，像個懦夫一樣逃離了那片養育我的地方。」

  段子憐靜靜地聽著，看著這位青年慢慢打開了心扉。

  「但是你們，大家卻又這麼毫無保留地接納我，接納我這樣一個逃兵。」

  息吹越說聲音越小，被子下的身體也因為愧疚感而蜷縮了起來。

  可他不知道的是，在黑暗中，已經有一個身影悄無聲息的摸到了床邊。

  「所以我覺得，我真的很……」

  光石息吹的話還沒說完，一道身影就猛地撲了上來。

  段子憐根本不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直接抱著枕頭一下子竄上了床。

  「誒？誒誒誒？！前輩你幹什麼？！」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光石息吹嚇了一大跳。

  「給我讓個位置嘛，往裡面去去，地鋪實在太硬了。」

  他一把掀開息吹的被子鑽了進去，順勢伸出一條胳膊攬住了息吹的肩膀。

  「前、前輩？！」

  息吹整個人都僵硬了，他哪經歷過這種兄弟同床的陣仗。

  「你越是說自己是個懦夫，我就越覺得你跟我很像啊。」

  段子憐笑著揉了揉息吹的腦袋，另一隻手指了指天花板上的那塊木板。

  「光石，你覺得我現在保護城市的樣子帥嗎？」

  「啊？帥……很帥！」息吹老實回答。

  「哈哈，那我告訴你個秘密。」

  段子憐笑了，他看著光石息吹，眼底滿是光芒。

  「別看我現在好像無所不能，其實第一次遇到怪獸的時候我腿軟得差點跪在地上尿褲子。」

  「不怕你笑話啊，當時的我可比你要混蛋一百倍。」

  息吹就這樣看著面前這個侃侃而談的前輩，瞳孔微微放大。

  「你當時只是個平民，面對那種危險除了逃跑還能幹什麼呢？你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

  段子憐輕笑了一聲，「可我當時是實打實地手裡握著迪迦的力量啊。」

  「明明知道自己可以去戰鬥，但我滿腦子想的都是憑什麼是我啊，我也只是個懦弱的混蛋而已，憑什麼讓我去當英雄啊。」

  「所以在那一刻，我也選擇了退縮啊。」

  他的聲音帶著些自嘲，但更多的是成長過後的坦然。

  黑暗中，段子憐的這番話如同平地驚雷般在光石息吹的心底轟然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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