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星光落下之後

  在冰冷的月色映襯下，達達星人迎來了他漫長生命中的落幕。

  它從來都沒有那麼狼狽過，不甘心地朝著前方的天空全速飛行。

  身後是一望無際的夜空，而前方則是那架足以讓它暫時喘息的圓盤飛船。

  「不……這絕不是我該倒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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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受著背後兩股如驕陽般熾熱的光芒不斷逼近，達達星人的意識不受控制地閃過了無數走馬燈。

  從數萬年前它下令達達271號擊殺那個銀色巨人，到今日自己再次迎來戰敗。

  時間久遠到它幾乎忘記了巨人的力量。

  直到今天，那種被銀色死神支配的恐懼才再次被喚醒。

  圓盤裝置在雲層中若隱若現。

  達達星人身形瞬間縮小，狼狽不堪地逃進了飛船。

  「隱身！快給我開啟隱身！」

  它瘋狂地在操縱台上拍打著。

  隨著一層扭曲的光照覆蓋飛船，整個圓盤瞬間隱匿在夜色中。

  「動起來……快給我動起來呀！」

  紅眼達達粗暴地拉動搖杆。

  在他身邊，二十幾個半透明的玻璃罐子整齊排列，裡面裝著縮小化的人類標本。

  那些被囚禁的人們驚恐地拍打著玻璃，無聲地吶喊著。

  「吵死了！給我安靜一點！」

  達達星人回頭怒吼，眼裡的紅光明暗不定。

  「不管怎麼樣，逃吧！逃不出去也要逃！只要能回到達達星，只要能帶著這些實驗品回到那個地方……」

  飛船外，漆黑的天空中。

  段子憐失去了目標，有些焦急地停在半空，轉頭看向身旁的初代。

  初代奧特曼卻沒有任何慌亂。

  他攤了攤手，做了一個別擔心的手勢。

  隨即，他的雙眼突然爆射出閃光。

  奧特之眼！

  在那雙看破一切的眼睛面前，達達星人引以為傲的隱形飛船瞬間暴露無遺。

  迪迦見狀，沒有任何猶豫，切換成空中型立刻與初代並肩飛到了那艘圓盤飛船的上方。

  兩位巨人相視一點頭，身體縮化，順著飛船裝甲的縫隙無聲無息地鑽了進去。

  駕駛室內，達達星人還在瘋狂推拉著操縱杆。

  然而，下一秒。

  兩隻寬大沉重的手掌，從左右兩邊重重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

  達達星人的動作瞬間僵死。

  它像個生鏽的機械人一樣，脖子一格一格地轉過頭去。

  迪迦和初代一左一右地站在他身後，雙臂抱胸，像兩個深夜上門討債的奧特黑幫。

  「我問你。」

  迪迦微微俯下身，語氣冰冷：「那邊罐子裡的人，該怎麼回復原樣？」

  他剛說完，手上的力道越來越緊，達達星人發出一陣哀嚎。

  「說……說出來的話，能饒我一命嗎？」

  達達星人癱坐在椅子上，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迪迦沒有說話。

  他只是死死盯著對方，手中的光芒愈發刺眼，大有你不說我現在就給你腦袋開個洞的架勢。

  「我說！我說！」達達星人瞬間破防。

  「罐子側邊有個隱蔽的黃色按鈕，按一下裡面的人就能恢復原狀！微縮槍也是一樣的，旁邊的撥鈕可以切換放大和縮小模式！」

  初代聽聞，跟迪迦對視了一眼，他走過去，拿起一個裝有標本的玻璃罐。

  「奧特曼……你們終於來了……」

  裡面那個只有拇指大小的女人看著眼前的銀色巨人，簡直要哭出來了。

  初代聽聞，身子一顫，不禁攥緊了手上的拳頭。

  他按下按鈕。

  一道光芒閃過，女人在光芒中迅速恢復了正常人的大小。

  不過由於長時間被微縮和驚嚇，她現在非常虛弱，整個人直接癱軟在飛船的地板上。

  段子憐看了一眼那邊，看來這大馬猴沒撒謊。

  「所以……」

  達達星人咽了口唾沫，討好地看著迪迦。

  「能……能饒我一命嗎？」

  迪迦看著他，臉上沒有表情，卻莫名讓人感覺到一股核善。

  「啊，對了，你剛才說你要和這艘飛船共存亡對吧？」

  段子憐活動了一下手腕。

  「我沒說……」

  ……

  「砰————！！！」

  幾分鐘後，一朵巨大的火花在千葉上空萬米處爆發。

  兩道流光從火焰中飛掠而出。

  迪迦與初代的雙手中閃爍著光芒，那些光芒在下落的過程中化作一個個昏迷的人類，輕柔地落在了公園和街道的草坪上。

  兩人盤旋在夜空中，看著那艘化為殘骸的飛船。

  「他剛才說的確實是我要與飛船共存亡，對吧？」

  段子憐笑著問道。

  初代雙手抱胸，面不改色地微微點了點頭。

  「洗襪子。」

  ……

  降落到地面後，迪迦與初代並肩站立在月光之下。

  「那個……初代前輩。」

  段子憐轉過頭，看著身旁這位充滿傳奇色彩的戰士，忍不住問道。

  「您是從哪裡來的呢？」

  「我是被一個人內心熱忱的信念與記憶召喚過來的。」

  初代的音質低沉而空靈。

  「但是現在的我，只是一道殘存的意志，而且，在這個世界，我的能量遭到了嚴重的排斥，現在已經所剩無幾了。」

  「啊？這麼說……你要走了嗎？」

  段子憐心裡莫名有些失落。

  話還沒說完，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帶著哭腔的振臂高呼——

  「尼桑！！！」

  土黃色的吉普車帶起一陣沙塵穩穩停下。

  日比野未來不顧車還沒停穩就跳了下來，紅著眼眶拼命對著初代揮手，整個人像個見到家長的孩子一樣飛奔過來。

  紅凱也走下車，靠在車門旁，對著初代微微一笑。

  初代轉過身，低下頭，看著腳下那個淚流滿面的年輕人。

  「夢比優斯？」

  「是我！尼桑！！」未來激動得像個終於找到了家人的孩子，「你怎麼會來到這個宇宙？我剛剛在自行車鋪就看見你了！」

  初代抱胸，發出一聲溫和的輕笑。

  「尼桑，這個世界有很大的危險，有很多的邪惡生命體降落在這顆星球上，你能發送奧特簽名，喊其他哥哥們來救援嗎？」

  未來焦急地請求道。

  初代沉默了片刻，輕輕搖了搖頭。

  「不，做不到。」

  未來突然愣住了：「為什麼？」

  「這個宇宙的外部，被一股濃烈且古老的黑暗氣息吞噬了。」

  初代抬起頭，仰望星空。

  「那層黑霧屏蔽了一切信號，不僅光之國找不到這裡，連我也無法在茫茫宇宙中精準定位到這個世界的坐標了。」

  聽到這個消息，紅凱和未來的臉色都沉了下去。

  就在這時，初代突然轉過頭，望向吉普車駕駛席上一直沒下來的大河望。

  「賽羅。」。

  大河望身體猛地一僵，像是被點名的小學生。

  迪迦、紅凱、未來也猛地轉頭，齊刷刷地盯著大河望。

  「賽羅？！」

  紅凱驚呼一聲，瞬間幾個縱躍跳到了吉普車旁，靠近大河望，死死打量著他的側臉。

  【喲，歐布，過得怎麼樣？在地球打工的日子還習慣嗎？力量恢復好了嗎？】

  一道痞里痞氣的聲音從大河望的嘴巴里傳了出來，但那絕對不是大河望本人的語氣。

  「什麼啊？真的是你呀？」

  紅凱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你現在的力量微弱得連我都快感受不到了，我之前就說這座城市裡還隱藏著一道光，沒想到是你。」

  【切，還不是因為在捲入時空裂縫的時候為了保護這小子，本少爺把力量全耗盡了！】

  賽羅控制著大河望的身體，不爽地哼了一聲。

  【而且這小子倔得像頭驢，死活不讓我見你們，非要自己去搬磚！】

  「喂！誰要跟你們這群麻煩精抱團啊！」大河望拼命搶回身體的控制權，漲紅了臉大喊。

  賽羅沒有理會大河望的抗議，他透過大河望的眼睛，看向了巨大的初代奧特曼。

  他和初代對視，能從初代的眼神中看出濃厚的關心情緒。

  「賽羅，你在時空亂流里失蹤了，賽文他很擔心你。」

  初代說道。

  聽到這話，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賽羅也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啊……告訴老爹，本少爺在這兒活得好著呢，就是有點憋屈。】

  【等你們回去了，給我老爹說一聲，讓他趕緊鎖定這裡的坐標，帶著光之國的大軍殺過來！本少爺要端了那些幕後黑手的怪獸老巢！】

  初代聽著賽羅那副幹勁十足的聲音，心裡也安心了一些。

  他微微點頭，就在這時。

  「叮咚——叮咚——」

  他胸口的彩色計時器發出了急促的「叮咚」聲。

  「時間……要到了嗎？」

  初代微微轉頭，目光落在了迪迦的身上。

  「迪迦，我能感受到你體內那股熾熱的光能量，以及你那顆為了守護而跳動的心。」

  初代的聲音在段子憐的意識海中迴蕩。

  「我不能在這個世界繼續待下去了。以後這個世界，就拜託你了。」

  「嗯，初代前輩，我會的。」

  段子憐狠狠地點了點頭。

  此刻，他對這位寬厚的長輩充滿了由衷的敬重。

  「既然這樣，那我就放心了。」

  初代伸出左手，一股股藍色的光能量緩緩沒入迪迦的計時器。

  「這股力量，給歐布那孩子吧，他應該能用得到。」

  段子憐的意識海中，一張泛著光芒的卡片緩緩浮現，上面映襯著初代奧特曼那莊嚴的身影。

  「這是……那位前輩的力量。」

  段子憐緊緊握住了那張卡片。

  「好！」

  初代點了點頭，身體開始化作無數光粒子。

  最後時刻，他轉過身來，看向那個滿臉淚痕的少年。

  「未來，你要記住，就算沒有哥哥們的幫助，就算失去了光，你也要努力地走下去。」

  「依靠同伴，依靠你自己。」

  未來死死咬著嘴唇，他看著哥哥逐漸消散的身影，下次見面，又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嗯！」

  他像個在長輩面前終於卸下防備的小貓，重重地點了點頭：

  再一抬眼，初代的龐大身軀已經徹底化作漫天星光，消散在千葉的夜風中。

  「傳承啊……」

  紅凱靠在吉普車的車門上，看著夜空中殘留的餘輝，拉了拉帽檐。

  大河望坐在車裡看著眼前這一幕，心裡也莫名的有些發酸。

  光芒散去，迪迦的身影也消失在了空中。

  幾秒鐘後，段子憐氣喘吁吁地從光芒中跑了出來。

  他雖然有些脫力，但還是興奮地對著眾人揮了擺手。

  「嗨！各位！大難不死！我活著回來了！」

  未來跑上前，一把將段子憐緊緊抱住，重重地給了一個擁抱。

  哎喲，輕點，我的身子要碎了，未來桑……」

  段子憐笑著拍了拍未來的肩膀，雖然嘴上抱怨，但心裡卻被塞得滿滿當當。

  「既然事情都已經完美解決了。」

  紅凱走過來，拍了拍兩人的肩膀：

  「走吧，咱們回家了。」

  「嗯！回家！」

  段子憐剛想笑著答應，腳步卻猛地釘死在了原地。

  一陣冷風吹來，瞬間浸透了他的脊背。

  「不……不對……」

  「怎麼了，段君？」未來疑惑地看著他。

  「我把某個人忘了！！！」

  段子憐捂著腦袋發出一聲絕望的慘叫。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