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0章 狼來了
「白爺......」
吳德眼眶通紅，死死扒著冰冷的門縫，透過一道窄窄的縫隙，將慘烈的戰場盡收眼底。
滿城瘋魔的居民層層疊疊圍堵而上，無邊無際的人海吞沒了大半視野。
白野立於人潮中央，不斷轟殺。
可敵人好似殺不盡，滅不絕，無窮無盡。
看著那道黑金風衣身影替自己扛下所有風險，吳德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焦灼與愧疚幾乎將他淹沒。
「快想想辦法......一定有辦法能幫到白爺......一定有！」
「快想啊啊！！」他低聲嘶吼，不斷用手重錘頭顱。
力道一下比一下重，沉悶的撞擊聲在空曠的城門後響起，笨拙又絕望。
「吳德，你不是一直自詡是個聰明人嗎！？你不是天啟董事長嗎？！你的腦子呢！？」
就在這時，一道電光驟然劃破了混沌的思緒。
吳德渾身猛地一震，捶向頭顱的手僵在半空。
「外城！」
他迅速回頭，看向那片破敗，滿是牙印的曙光外城。
一絲光亮在他布滿血絲的眼眸中緩緩亮起。
他，想到辦法了！
這裡可是天啟啊！白爺的天啟！！
在自家地盤比人多，難道還能被外人比下去？
內城人不再認同天啟，是因為他們長期服用靈肉，符合了某種條件，從而被選入的內城，成了蒼龍治下的居民。
就像是獲得了新生，徹底拋棄了舊身份，變成了另一個人，甚至連白爺都不記得了。
但外城不是！
外城人雖然被心淵折磨的麻木不堪，但他們沒有完成類似內城人的蛻變，他們本質上依舊是天啟的一員！
即便有些人不是天啟本地人，那也曾是北邙人。
在北邙，誰人不知天啟白爺！？
他們或許暫時忘記了白爺，但只要自己喚醒這些人，便能讓他們成為白爺的助力！
吳德的呼吸驟然變得熾熱而急促，一股滾燙的熱血湧上心頭。
他最後深深看了一眼被人群圍攻的白野，眼底滿是堅定。
「白爺，等我。」
吳德轉身，邁步朝外城狂奔！
他快步衝過死寂的街道，腳下踏過布滿牙印的地面。
四周零零散散坐著一些衣衫襤褸的乞丐，這些人都是天啟的一員，當年跟著白爺是何等風光，制霸北邙！
如今，他們被靈魂飢餓無休止的啃食，心淵的侵蝕一點點磨去他們的意志，模糊了過往記憶。
最後只剩下一具具麻木空洞的軀殼，癱坐在街邊。
吳德停下腳步，胸膛劇烈起伏，他揚起脖頸，用盡全身力氣吶喊，聲音穿透死寂的長街。
「白爺回來了！」
「天啟白爺回來了！他來救我們了！！」
他滿心歡喜的呼喊，然而回應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絕大多數人依舊垂著頭，空洞的視線落在地面，仿佛根本沒聽到似得，曾經無比熟悉，足以讓全城沸騰的名字，此刻卻掀不起半分波瀾。
僅有寥寥數人，緩慢而僵硬的抬頭，渾濁的雙眸瞥了吳德一眼，目光一片死寂。
他們像是聽見了聲音，卻怎麼也抓不住話語背後的含義。
很快，他們又低下了頭。
吳德驟然僵在原地，滿心滾燙的希望，在這一刻，被冰冷的沉默狠狠澆滅。
但他不肯放棄。
他不信整個天啟除了自己之外，再無一人響應白爺。
吳德緊咬牙關，像是瘋了似得狂奔，穿梭在一條條破敗的街道。
「白爺回來了！」
「天啟舊部！你們醒醒！白爺回來救我們了！」
任憑他如何呼喊，依舊叫不醒這些麻木的人，這些人甚至連搭理他的力氣都懶得浪費。
吳德怒不可遏，一把抓起街道旁的一名乞丐。
他記得這人，這人曾是天啟執法局的一員，為人機靈，這輩子最高光的一刻，便是在白爺口渴時，主動給白爺端茶送水。
後被他賞識，封了小隊長一職。
「你們特麼都聾了嗎！？我說！白爺......回來了！！！」
小隊長僵硬的身軀被劇烈搖晃，他的眼皮微微抬起，瞳孔一點點聚焦，似是在辨認吳德的臉。
片刻之後，才慢慢悠悠道：「是天啟董事長啊。」
天啟董事長五個字讓吳德心中一陣刺痛，他怒道：「白爺回來了，你聽到沒有！？」
小隊長掏了掏被震的發癢的耳朵，咧開嘴，露出一抹不知是譏諷還是悲慘的笑：「我聽到了，白爺又回來了。」
又？
吳德微微一怔：「什麼叫又回來了？」
小隊長還未開口，巷口的陰影處，一名爆炸頭男子似笑非笑道：「我們的董事長大人還真是貴人多忘事，這已經是白爺第六次回來了。」
「第六次！？」吳德眉頭緊皺，對爆炸頭男子怒目而視：「雷鰻，你到底在說什麼！」
吳德認出了爆炸頭男子，正是十二生肖之一的雷鰻。
如雷鰻這種強者，靈魂自然要勝過常人，雖然也被心淵侵蝕，但還剩下一些理智，偶爾能夠交流。
雷鰻譏諷一笑，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好好想想，這已經不是你一次發瘋了。」
「你......」吳德猛地僵住，仿佛有一道無形驚雷，狠狠劈開腦海中渾濁的記憶。
無數破碎的記憶洶湧而出。
那天，他出城搬運惡魔屍體，為了換取幾塊靈肉，心淵與飢餓折磨的他精神崩潰。
回城之後，他看到了白爺，他像瘋了似得在大街上狂奔，奔走相告，與見到的每一個人訴說這個好消息。
不少人也跟著激動起來，然而當眾人跟隨他來到白爺的所在位置時，卻發現根本沒有白爺，只有一棵樹。
那是他第一次發瘋，後來，這種發瘋變得越發頻繁。
他一次次興奮呼喊，告知天啟舊部，白爺回來了，我們有救了！
願意搭理的他的人越來越少，最後只剩一個瘋子孤獨狂歡。
五次！
整整五次。
每當他承受不住心淵的折磨，便會臆想出白爺歸來的幻覺。
而現在......是第六次。
吳德渾身僵住，如墜冰窟。
「這次......不一樣，白爺真的回來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