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9章 我們來接你了

  我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只有孤寂和痛苦,詛咒帶來的蝕骨之痛,無人相守的永恆孤獨,一切好像沒有盡頭。

  我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一年還是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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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忘記了時間,忘記了自己是誰,只隱約記得,自己好像在等待一個人。

  等待誰呢?

  我想不起來了。

  直到......

  「李左。」

  一聲呼喚如刺破黑暗迷霧的一縷光,照在了洞穴內,我的身上。

  我僵硬的身體不自覺一顫,那顆被塵封的心臟,久違的悸動了一下。

  李左?好熟悉的名字......

  是在叫我嗎?

  我嘗試回憶,可大腦早已麻木,能回憶起的只有孤寂與痛苦。

  可為什麼感覺如此熟悉?我的心......好像在跳動。

  有種心情驅使我,不受控制的抬頭去看。

  可我的脖頸太久沒動,好像鏽住了,只能一寸寸,極其艱難的向上抬。

  常年垂落的眼皮微微掀開,渾濁漆黑的瞳孔艱難對焦。

  終於......我看到了。

  洞穴入口,天光被死死截住,只堪堪滲入半米。

  那短短半米光亮,成了整片死寂黑暗裡,唯一的人間。

  光暗交界處,五道人影靜靜立著。

  逆光,輪廓朦朧,面目模糊,可卻讓我感到異常熟悉。

  一人獨臂,背後背著長劍,像武俠小說中走出的獨臂俠客。

  一人雙手抱於胸前,身形筆直,姿態傲然。

  還有一男一女,手牽著手,相互依偎著。

  我的目光艱難移動,最終落在了為首的那人身上,神秘的時軌紋路在光亮中熠熠生輝。

  我心中越發悸動,似有什麼東西正在復甦。

  是他在叫我。

  他......是誰?

  正當我沉思間,那人忽地笑了起來。

  「還睡呢?該走了......李左。」

  他對我伸出了手,手臂從光明探入黑暗。

  我怔怔的看著那隻手,眼眸顫抖睜大。

  我......我認得他們!


  麻木的感官被熟悉的聲音喚醒,塵封萬千日夜的記憶,在這一刻轟然鬆動翻湧。

  我想起來了!

  我終於想起他們是誰,是我苦苦等候,念念不忘的那群朋友。

  那群陪我並肩年少、共赴山河的朋友!!

  下一瞬,光影交界處的幾道逆光身影,同時伸出了手。

  一雙雙溫柔堅定的手,穿透明暗的隔閡,穩穩探入這片囚禁我的無邊黑暗,朝著蜷縮在深淵深處的我,緩緩伸來。

  「我們來接你了。」

  聲音異口同聲的響起。

  我怔怔的看著他們,黑暗依舊冰冷,鐵鏈依舊刺骨。

  但我荒蕪死寂的世界裡,終於......亮起了光。

  「野哥......」

  「大家......」

  我顫抖的伸出了手,小心翼翼的回應光亮,生怕這又是一場幻覺。

  直到,一雙雙溫暖的手,握住我的手臂,緊實的觸感讓我驚覺。

  這不是夢。

  我等的人。

  來接我回家了。

  我被拉出了深淵,沉重粘稠的黑暗從我身上褪去,我沐浴在光亮中,像溺水的人被拽出水面。

  他們迎著陽光抱住了我。

  這一刻,我終於想起了自己是誰。

  我叫李右。

  魔術手.李右!

  ......

  「畫家,你為什麼不出手?」

  裁決之手那不含任何感情色彩的黃金豎瞳,冷冷看向一旁袖手旁觀的畫家。

  裁決之手是十手中唯一的女子,一米八的身高讓她看上去異常高挑,暗銀騎士甲包裹全身,銀灰色長髮披落肩頭。

  手持寬刃銀鋼劍,劍身寬闊厚重,宛若門板。

  一襲白衣傲雪的畫家,儒雅一笑:「裁決小姐,你是知道我的,我不善戰鬥。」

  裁決之手依舊緊緊盯著畫家,可能是女人的直覺,她自從見到畫家的第一眼,便對其深深厭惡。

  總覺得畫家的儒雅與謙遜是東洲人一貫的虛偽偽裝,實則是天生壞種!

  面對敵意,畫家依舊在笑,「倒是你,裁決小姐,為何也不出手?」

  「哼。」裁決之手冷冷別過頭,看向場中深陷惡魔大軍中的安小瞳。


  「以眾凌寡,會玷污騎士的劍與榮耀!」

  「您的精神讓我敬佩。」畫家微笑稱讚,並在心中罵了一句煞筆。

  「但我不得不提醒一句,現在不是騎士決鬥,而是西洲與東洲的戰爭,作為十手一員,您應該盡一份力。」

  裁決之手一聽,頓時將手中闊劍放到了背後,連劍也不拿了。

  「哼,我想要做什麼,還輪不到你一個東洲人來指揮!

  虛偽的東洲人!我會時刻盯著你,不要在背後搞小動作,你永遠瞞不過騎士的眼睛!」裁決之手照例警告了畫家一次。

  「您真是太高看我了,誰不知道您的眼睛就是尺,我就算真有異心,也絕不敢背後搞小動作。」

  滿腦子都是決鬥的野蠻人,我都是當著你的面,光明正大的搞小動作,還用背後?

  像你們這群蠢貨,被賣了還得幫我數錢呢。

  「裁決!」正在操控深淵大軍的神之手忽然冷冷回頭,「真正的騎士不應該搞種族歧視!對畫家先生客氣一點,他雖然不是西洲人,但他的功績不弱於你們任何一人。

  若是沒有畫家先生,十手組織豈能有現在這般光景?」

  裁決之手神情一冷,不再言語。

  畫家頓時受寵若驚,連忙道:「首領,萬不可因為我傷了十手之間的和氣,裁決小姐也是為了十手才這樣說的。

  畢竟我是個外人,而您和裁決小姐作為正統西洲人,才是真正帶領西洲走向輝煌的偉大領袖。」

  神之手沒有再說什麼,而是深深看了裁決之手一眼。

  比起裁決之手,他更信任畫家。

  原因也很簡單,不是因為聽畫家說話如飲美酒,而是因為畫家是東洲人。

  這個身份註定畫家在十手中遭受排擠,永遠也當不了首領,無法統領西洲。

  但裁決之手不同,人家是真有可能上位的,就像他取代暗影之手一樣。

  尤其現在,裁決之手居然袖手旁觀,連劍都收了起來,分明是在保留實力,等安小瞳的念瞳析出之後,再出手搶奪!

  可惡!一個個都是狼子野心,還是畫家最讓人省心。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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