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殺

  第111章 殺

  對一支士氣低落的軍隊而言,恐懼反而能增強凝聚力。

  衛瓘和胡烈自己吃自己,讓麾下士卒處於人人自危的環境裡,怕成為別人肚中的食物,互相防範,便不敢輕易犯錯,更不敢投降。

  如果給他們時間,弄不好真會反敗為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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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歷史上有人靠這種辦法,堅守孤城十個月,生生扛住了十幾萬大軍進攻,還反殺了數萬人。

  鄧忠的根基也不見得有多穩,姜維還在到處亂竄,吳國兩萬大軍正在攻打永安。

  吸納了三萬降軍,糧草負擔加重。

  「城中也是你們的袍澤,你們的兄弟,你們的親人,諸位怎忍見他們死的如此窩囊?

  「鄧忠做著最後的戰爭動員。

  這場大戰本來就是洛陽中軍的。

  他們自然應該衝到最前面。

  「殺賊!」士卒們怒氣填膺,吼聲如雷。

  衛瓘和胡烈在他們眼中已經徹底淪為「賊」,只有賊,才會做下這等事。

  「一天之內,不計傷亡,不計代價,攻破此關!」鄧忠指著江油關。

  「殺!」

  近三萬人肅立在江油關下,沖天殺氣直透雲霄。

  戰鼓聲一響,士卒扛著長梯向前。

  另一面,牛催帶著兩千隴右軍甲士繞到西面的左擔山,從懸崖峭壁攀上去,攻江油關的側翼。

  之前偷渡陰平,鄧忠已經攻下過這座關隘。

  對周圍地形還算了解。

  江油關主要防備北面陰平道和西面左擔道的敵人,城池和工事都建在北西兩面,地勢相對平坦的東南反而是薄弱之處。

  洛陽中軍鏖戰已久,箭矢早已用盡,刀矛鈍了,盔甲也破損了,倉皇逃進江油關,連石頭都沒儲備多少。

  不過即便如此,攻城也沒那麼順利。

  胡烈帶著親兵在城頭督戰,士卒稍有懈怠,抵抗不力,便被當場斬殺。

  在死亡的恐懼下,每一個士卒都陷入瘋狂之中,不惜同歸於盡,抱著剛剛攻上城牆的士卒,一同摔下去————

  不到一個時辰,江油關便被染紅了,血腥氣逐漸籠罩天地之間。

  「再戰!」鄧忠面無表情的下令,第一波攻城甲士撤下來,將陣亡和受傷之人統統帶回來,第二波士卒換上帶血的盔甲,再度撲上去。


  如此反覆,從晌午一直殺到了傍晚。

  己方傷亡雖然慘重,但對面也不好受,抵抗越來越微弱,若不是胡烈親自扛著斬馬劍在城頭血戰,江油關早就被牛催拿下了。

  關下的屍體堆積了一丈多高,都快形成一個斜坡。

  新上來的甲士踩著屍體往上沖,連長梯都用不上了,兩三個士卒互相配合,三兩下就能爬上去。

  「親軍營,跟我上!」

  眼見火候差不多了,鄧忠一手舉著火把,一手提著短戟。

  火光照亮身邊一張張年輕或滄桑的臉,沉默的跟著鄧忠往上沖。

  「少將軍來了!」

  本來疲憊士卒見鄧忠親自攻城,頓時歡呼起來。

  士氣為之一振。

  關上守軍一副如喪考妣的模樣。

  「殺!」親兵們扛著大盾向前,互相踩著肩膀一躍而起,跳上關牆。

  鄧忠也踩著兩個親兵的肩膀,爬上了城牆,迎面就是六七支長矛刺來,一時反應不及,胸前和肩膀上各中了一矛。

  鄧忠心中暗暗叫糟,被長矛刺中前胸,不死也殘。

  低頭一看,長矛已然刺破了鐵甲,卻力氣耗盡,沒能刺到底,並未傷及血肉。

  原來這些守軍血戰了一整日,早已力竭。

  鄧忠連忙一個側身,隔開矛鋒,身邊甲士一擁而上,將那幾名矛手砍翻在地。

  親衛營的戰力冠絕全軍,每一個都是百里挑一的老卒,勇武過人,人人披甲。

  不用鄧忠下令,便以什為單位,刀盾手在前,矛手其次,弩手居中,斬馬劍和長柯斧居左右,向周圍殺去。

  往往一什親衛,能擋住一隊敵軍。

  一千二百親衛登上城牆,仿佛虎入羊群一般。

  眨眼間就砍翻了一片。

  守軍完全被打懵了,士氣大跌,一個個向後退去。

  「甲士上前,矛手集中,東西兩面夾擊!」敵軍之中有人還在呼喊,試圖扭轉不利局面。

  鄧忠循聲望去,正好與此人目光相遇。

  「胡烈!」

  「鄧忠!」

  城頭莫名湧來一陣山風,旌旗與火把獵獵作響。

  「殺!」鄧忠提著短戟與甲士一起沖了過去。

  所有的憤怒和殺意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出來,眼前的一切都變成了血紅色。


  其實從鄧忠偷襲劍閣開始,這一戰基本就結束了,鄧忠與胡烈衛瓘沒什麼不共戴天之仇,沒必要弄成這種地步。

  都只是為了在棋盤上活下去而已,無關個人仇恨。

  但,他和衛瓘偏要拉著所有人陪葬。

  偏要為司馬家盡忠到底。

  手中的短戟揮起,呼嘯作響,砸進一個甲士的頭盔里,裡面的頭顱凹陷下去,紅的白的一起迸射而出。

  連殺兩人,鄧忠的短戟狠狠與胡烈的還手刀碰到一起,爆出幾道火星。

  周圍士卒捉對廝殺,有意無意的讓出一片空地。

  「你如此作為,不怕天下人唾罵!」鄧忠狠狠一戟砸下去。

  胡烈左手盾牌頂了上來,「天下人唾罵的是你父子,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

  「論亂臣賊子,誰能比得過司馬氏?你安定胡氏甘當鷹犬,也不怕遺臭萬年!」鄧忠一腳踹在盾牌上。

  胡烈連退數步,臉上神色陰晴不定,似乎驚訝於鄧忠的力氣,旋即仰天大笑。

  「鄧忠小兒,自古成王敗寇,晉公乃天下之主,天命所歸,這天下遲早是司馬家的,我安定胡氏跟著他,榮華富貴享用不盡,還怕什麼遺臭萬年,反倒是你,以為割據蜀中,便能與天下為敵嗎?這天下是士族的,你父乃屯田奴放牛郎,搖身一變,自以為能與我等士族相提並論了嗎?賊永遠是賊,奴永遠是奴!」

  胡烈整張臉都扭曲了。

  鄧忠萬萬沒想到他對自己的仇恨,原來是來自於身份————

  魏晉之世,士庶之分,猶如天隔。

  鄧忠知道再說下去也沒什麼意義,人心中的成見猶如一座大山,在他們眼中,鄧艾當過屯田奴放牛娃,鄧忠也應該當屯田奴放牛娃,不能有絲毫逾越,否則就是大逆不道————

  「那今日我便先滅了你,日後再滅你胡氏!」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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