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瘋癲的慕雲曦
「殺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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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可兒猛地瞪大雙眼,死死盯著眼前的慕雲曦,震驚的聲音在大殿內迴蕩。
「噓,小聲些。」
慕雲曦揮手布下一層隔音陣法。
她的聲音很冷靜,可聽在秦可兒耳朵里,卻無論如何也讓她冷靜不下來。
師尊要殺誰?
那個負心漢?
在蛇人城地下岩窟就做過的事,如今又要到全峰大比上來做。
她早就預料師尊會採取行動。
但萬萬沒想到的是,師尊的行動會是如此暴烈,如此的......驚世駭俗。
師尊瘋了嗎?
秦可兒咽了口口水,壓下心中駭浪。
「師尊....你是要殺葉贖?為什麼?」
「還能為什麼?」慕雲曦怪異地看了她一眼:「因為他害得我青玄宗覆滅,因為他害得你大師兄身死,因為他害得魔道大舉入侵我青玄宗,還害得你兩位師姐被罰禁閉,清師叔重傷,這一切都是因為他.....」
聽到這,秦可兒差點沒繃住。
「可是他明明....師尊你這.........」
她本想說這都是沒發生的,我們可以提前糾正而不是去殺一個什麼都沒做的人。
可當師尊眼神一掃,她硬生生咽下。
「可兒,你是在........為那個傢伙說話?」慕雲曦瞧著秦可兒,眼神狐疑。
「不、不是這樣的。」
秦可兒慌忙擺手,心思急轉,才堪堪想出一個解釋來:「我是擔心你啊師尊,全峰大比上那麼多人,那麼多峰主長老都在看著,而且掌教真人也在場,您怎麼殺他?」
聞言,慕雲曦這才鬆了口氣。
「我當然知道。」
她目光堅定,「所以我只有一次機會,當那小賊和你大師兄站在台上時,本座會立刻用畢生最強殺招,一劍取他性命。」
「就像劍無痕做的那樣,更絕。」
「本座全力出手,其他人猝不及防之下,絕對來不及救。」
「林鶴鳴那個老東西還在邊境調查魔道動向,必須趁他還未歸來,解決這個禍害。這個小賊不除,我青玄宗一日不得安寧。」
秦可兒聽完,整個人都驚了。
儘管看慕雲曦心意已決,可她還是想要勸勸師尊,莫要一錯再錯。
「可是師尊,你這樣做,殺了他以後,玄天劍脈安能不報復?掌教真人的怒火又該如何?」
慕雲曦卻是緩緩搖了搖頭。
「可兒,你還是太年輕了。」
「玄天劍脈之所以維護葉贖,林鶴鳴那老東西之所以維護葉贖,都是看中了他的潛力,但你要永遠記住一個真理。」
「那就是死去的天才,便不是天才。」
「所有的投資,建立在當事人活著的情況之下。」
「葉贖加入玄天劍脈才幾天?」
「葉贖與林鶴鳴相識才幾日?」
「當他死去,那麼死去的就只不過是一個金丹期的修士,而本座卻是實實在在的化神期修士。」
「要為一個金丹殺死化神,一個峰主?」
「這筆帳,所有人都算得清楚,所以可兒你要記住,規則永遠是用來約束弱者的,當你足夠強大並產生足夠的利益時,人們自然會為你放寬規則。」
「築基的命就是比練氣的高貴。」
「金丹的命就是比築基的高貴。」
「我的命就是比葉贖高貴,所以本座可以殺他而不死。」
「這就是這個世界的鐵則。」
「你明白了嗎?可兒。」慕雲曦盯著秦可兒的臉,一字一頓道。
秦可兒聽得呆在原地。
這還是她第一次從師尊嘴裡聽到如此殘酷而冷血的法則,與過去所接受的教育完全不同。
過去師尊教她,修士當仗劍護蒼生。
可如今師尊教她,修士的命就是比普通人命高貴。這份理很沉重,帶著大人的殘忍與冰冷。
乍一聽很有道理,這道理充滿了無奈。
但秦可兒很快就意識到了問題。
這是顯然一個謬論。
如果化神殺一個金丹可以不死,那殺兩個呢?殺三個呢?殺四個呢?殺五個呢?如果這個化神屠城呢?
還是高貴的,還是這個世界的鐵則嗎?
世人仍會接受嗎?
那不就是魔道了嗎?
一念至此,秦可兒看嚮慕雲曦的眼神徹底發生了變化。
儘管師尊並沒有行動。
但當她產生這個念頭的時候,她就已經不再是她認識的那個師尊了。
師尊她.......墮魔了。
秦可兒的大眼睛裡忽然蓄滿了淚水,心中悲切萬分。
「可兒,你怎麼了?」
見她忽然落淚,慕雲曦嚇了一跳,連忙伸手溫柔地擦去她臉上的淚水:「是不是為師剛剛的話嚇到你了?」
「不是.....」
秦可兒搖了搖頭,她無法說師尊已經墮魔了,只好哽咽著回道:「可兒只是想到師尊被罰後,這紫霄峰孤零零隻剩可兒一個,可兒會寂寞的。」
「師尊,我們再想想別的辦法好不好?」
「我們完全可以聯合其他正道,早做準備,收徒大典那日,渾元真人不就暴露了臥底的身份嗎?」
聞言,慕雲曦卻是輕蔑一笑。
「可兒,你還記得那收徒大典上,魔道聖女喊那小賊什麼?她喊他....夫君。」
「那小賊從未變過。」
「一株毒草小時候是毒草,長大了是毒草,難道我們要等它長大了,禍害了別人再來後悔嗎?毒草,自然是趁早連根拔起的好,或許會有陣痛,但為師已經做好了準備,哪怕因此受罰,哪怕因此遭受天下人的誤解,為師也無所謂。」
慕雲曦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蕩,帶著一種近乎殉道者的悲壯。
她的渾身都散發著某種捨己為人的光輝,那光輝刺目,刺得秦可兒淚如雨下。
秦可兒不知自己是如何出大殿的。
只記得腦海里還殘留著臨走時師尊說的最後一句話。
「可兒,師尊唯一能信任的只有你了。」
她抬頭望天。
白雲飄蕩,天空蔚藍,盛夏蟬鳴。
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可秦可兒卻感受到一種刺骨的寒冷,揮之不去。
她走在回家的路上,腦海里卻一直迴蕩著大殿裡的談話,她知道師尊是錯的,但師尊已經將最大的信任交予了她,如果她告發師尊的話,師尊一定會受到重罰。
最重要的是,她會被所有人當成叛徒。
到時,何處而歸呢?
她還能去哪呢?
「我到底該怎麼辦?」秦可兒低著頭低聲喃喃,一步一步往前,內心的迷惘幾乎要將她淹沒了。
她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做。
忽然,一道聲音在她身前響起。
「這位師妹,你是有什麼事嗎?」
秦可兒茫然地抬起頭,只見一位身著白袍的青年男人正手持掃帚,站在她身前,一臉疑惑地望著她。
而在青年的身後,是一座閣樓。
閣樓的匾額上寫著三個字——執法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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