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聖女
是夜。
東荒邊境,毗鄰中州的某個峽谷內,一座巍峨高聳的大殿矗立在峽谷深處,殿身漆黑,散發著幽冷的光芒。大殿上方懸掛著一塊匾額,上書三個大字——
天魔殿。
殿門緊閉,兩名身披黑甲的守衛立於門口,一動不動,像是一尊雕塑。
今日,這蠻荒之地迎來一位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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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燭火搖曳。
這火光非但沒有增添半分暖意,反而讓那些照不到的地方顯得更為黑暗。
整座大殿由此變得更加陰森恐怖。
進門後的台階拾級而上,通往一張漆黑的王座。王座上坐著一位女子,王座兩側則站著兩排黑袍人,皆低著頭,不敢直視。
「所以,你見到他了嗎?」
女子赤著雪白的雙足,腳趾圓潤晶瑩,像十顆小小的珍珠。一襲淡紫色的薄紗裙,勾勒出底下曼妙的身姿。她翹著二郎腿,橫躺在王座上,慵懶而愜意的姿態足以讓任何男人血脈僨張,跪在地上為其舔足。
然而,在場的人卻沒有一人敢抬頭。
半跪在台階下的墨塵子更是壓力山大,冷汗直冒。
眼前的人可不好相與。
他寧願一輩子待在這破落的東荒,也不願去中州覲見這位聖女。
墨塵子低著頭,顫顫巍巍道:
「回聖女話,見到了。」
「哦?」
王座上的女子輕笑一聲:「那你與我說說,他是個怎樣的人?」
咕咚.......
墨塵子咽了口口水。
聖女大人從未對一個人如此在意,他是該挑些好聽的講,還是難聽的說?
思慮半天的墨師傅,最終決定說實話。
「回、回聖女,屬下初見時,覺得那人平平無奇,觀其骨齡最多不過二十,修為僅僅只是築基,就這樣的資質,放在中州連給聖女提鞋都不配。」
「剛開始也確如屬下所料。」
「倒是美杜莎有些古怪,她好像知道我們會出現似的,提前布下陷阱。」
「更奇怪的是,青玄宗那些人也出現了,而且他們似乎與那小子有什麼仇怨,一直在對他喊打喊殺。」
「可根據我們的情報來看。」
「他們應當是第一次見面才對,」墨塵子說到此處,眉頭緊皺,「可她們的表現就和有深仇大恨似的。」
「美杜莎,紫霄峰.....」
女子輕聲念叨這兩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看來不僅是她有先知先覺的能力。
「說下去。」
「再之後,兩邊打的不可開交,慕雲曦讓她的弟子去搶奪靈火,冰玄子也讓那小子去搶奪靈火,結果那小子沒搶過。」
「沒搶過?」
女子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是的。」
墨塵子點點頭,「只不過,慕雲曦的弟子也沒有拿到青蓮天火,那朵靈火是假的,是美杜莎用來迷惑我們的。」
「就在所有人都為之震驚的時候。」
「慕雲曦那個女人不知道發了什麼瘋,趁冰玄子不注意,一劍刺死那小子。」
「他死了?」
女子眉頭一皺,顯得有幾分生氣。
「我一開始也......」
墨塵子正要開口,忽然——
噗!!!
一陣鮮血噴涌的聲音在殿內響起。
「呃啊!!!!」
緊接著,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響徹整座大殿,一位黑袍人捂著雙眼,在地上痛苦地哀嚎。鮮血從他的指縫間滲出,滴在漆黑的地板上,觸目驚心。
「你剛剛.....偷看本座了吧?」
女子手中不知何時多出兩枚血淋淋的眼珠,漫不經心地把玩。
「屬、屬下不敢。」
那黑袍人連忙噤聲,跪伏在地,頭顱抵著冰冷的地面,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屬下剛剛只是不小心......」
「不小心?原來是這樣。」
女子輕抬玉足,拾級而下,緩緩走到黑袍人的面前,然後——
咔!
她抬起腿,一腳踩下。
黑袍人的頭顱頓時像個西瓜似的炸開,紅的白的濺了一地。
殿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齊齊一顫,挺直脊背,頭顱低垂,目光死死盯著自己的腳尖,生怕一個不注意,眼珠就離自己而去。
啪嗒....啪嗒......
女人收回腳,抖了抖裙擺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邁著優雅的步伐緩緩走回王座,沿途留下一行深色的血腳印。
她重新躺回王座,翹起二郎腿,仿佛剛剛什麼都沒有發生,唯一變化的是,那蔥白如玉的手指正若無其事的把玩著一對血淋淋的眼珠。
「繼續。」她支起下巴,語氣平淡。
一滴汗珠從墨塵子下巴滴落,他不敢擦,連呼吸都儘量保持著平穩。
「一開始我也以為那小子死了,結果直到冰玄子開始發瘋,假死自爆以後,從地下岩窟出來,滿城蛇人族盡皆處於沉睡之中,而聖殿內的靈火早已不翼而飛,我才發現所有人都被那小子擺了一道。」
「他的真身根本不在洞窟。」
「那小子應該早就知道青蓮天火在何處,於是利用我們吸引美杜莎的注意力,然後偷偷潛入聖殿偷走靈火。」
「你的意思是說......」
女人把玩著手裡的眼球,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你們四個加起來活了近千年的化神,被一個骨齡二十不到的築基給耍了,甚至被他從眼皮子底下偷走靈火,還沒有一個人能發現他的真身在哪?」
墨塵子的頭埋得更低了。
「屬下無能,請聖女責罰。」
女子把玩著眼珠,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掩嘴大笑。
「咯咯咯,本座為什麼要怪你?」
她將眼球隨手一扔,「被本座的夫君戲弄,又不什麼丟人的事。」
「夫君?!」
墨塵子懵了,滿臉不可思議。
那小子是聖女的夫君?
不是,聖女什麼時候多了個夫君了,這事教主他老人家知道嗎?
他剛想問話。
眼前卻已空無一人,王座上,只剩下兩枚血淋淋的眼珠。
昏暗的寢宮內,燭火搖曳。
一張大大的畫架擺在臥室中央,上面畫著一個白衣少年的身影,他手持半截長劍,站於雲深不知處,眼神淡漠,素白的衣袍被鮮血染紅,身後是不計其數倒下的屍體,鋪滿了整座山峰,山峰深處隱約可見一座恢宏的宮殿,宮殿上方懸掛著一塊匾額,上書三個大字——萬魔殿。
「哼哼哼~」
畫架前,女子赤足站在冰涼的石板上,右手執筆,在畫上一筆一划勾勒著。
不多時,筆墨盡成。
女子滿意地放下畫筆,後退幾步,默默欣賞起自己的大作。
一切都沒有變化。
只是少年身前多了個女子,半跪在地,胸前被長劍貫穿,嘴角溢血,正一臉不甘地盯著眼前的少年。
「不愧是能殺掉我的人.....」
女子上前一步,一隻手輕撫畫中人的臉龐,一隻手輕撫胸口,緊緊盯著他那雙淡漠無情的眼睛,眼中滿是痴迷。
「只有你才配得上我。」
「不像那些沒出息的東西,連看本座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看著畫中人的臉龐。
女子眼神迷離,情難自禁地越靠越近,越靠越近,直到嘴唇徹底貼上了少年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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