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麻繩專挑細處斷,厄運專找苦命人
洞窟內打的不可開交,蛇人城此時又是另一番光景。
聖城,王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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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披盔甲的蛇人族戰士們將二十三名舞女團團包圍,刀光映射著燭火,寒光凜凜。
儘管城中精銳都去了地下岩窟,留在城內的甲士大多都是築基,以及極少部分的金丹期蛇人,但僅僅只是對付這群練氣都不到的舞女,還是綽綽有餘了。
望著周圍散發著殺氣的甲士。
舞女們害怕地圍在了一起,身子止不住的發抖,有膽小的,甚至已經哭了出來。
麻繩專挑細處斷,厄運只找苦命人。
此時此刻,唯有小青璃還立在大殿中央,她愣愣站在原地,看著那一柄柄寒光爍爍的長刀,小腦袋一片空白。
她想不明白。
為什麼?
為什麼好端端的,就變成了這樣?為什麼突然就要殺她們?
明明.....明明自己那麼努力。
明明大家都跳得很好。
明明這兩個月來,是她這輩子度過的最快樂的時光,明明他們,明明這些手持長刀的侍衛們在看台底下看表演的時候,也很開心,也為她們鼓掌過不是嗎?
不該是這樣的。
現實不該是這樣的!!!
她都想好了,要用最好的舞蹈,用最好的表演讓所有人記住她們,讓大家都能留下來,過上好日子。
可現在,刀就架在脖子上。
那她的努力又算什麼呢?
「為什麼?」
小青璃攥緊小拳頭,指甲深深嵌入肉里,大眼睛裡噙著淚水,不甘地質問道:「明明是你們邀請我們來表演的不是嗎?」
「我們什麼都沒有做錯!」
「你們憑什麼!!!」
「我和爸爸媽媽在家裡好好待著,結果就被抓到舞團里虐待,好不容易過了兩個月好日子,結果你們又要殺我們!」
「憑什麼!」
「我們到底做錯了什麼!你們這些壞人,為什麼就不肯放過我們!」
小青璃哭喊著,語無倫次地罵著,心裡的委屈堵在她的喉嚨里,讓她幾乎說不出話,可她卻仍舊聲嘶力竭地吼了出來,因為她怕....怕再沒有機會說了......她的聲音嘶啞,小小的身子在大殿中格外單薄。
然——
刀鋒無情,蛇人無義。
「女王有令。」
領頭之人的語氣冰冷,沒有感情。
「凡兩個月內入聖城者,無論是不是蛇人,皆殺無赦!」
「就這個理由?」
小青璃愣住了。
多麼的荒謬,多麼的荒謬,是蛇人族邀請她們來表演的,現在卻又要因此殺她們。
領頭的蛇人族戰士不再多言。
他朝其餘護衛打了個手勢,所有人齊齊上前一步,將包圍圈又收緊了幾分,裡頭的舞女們俏臉煞白,擠成一團,有人已經癱坐在地上。
絕望的氣息在所有人之間蔓延。
銀白的長刀豎劈而下,小青璃卻是呆愣原地,不躲不避,她的眼神中沒有對死亡的恐懼,而是一抹如深的絕望。
假的......都是假的......
大哥哥是假的....
表演是假的....
她以為自己可以用表演換來同情,以為可以帶著大家過上好日子.....
原來不過鏡花水月,一場空夢。
這個世界太苦了,媽媽,太苦了,為什么小青璃都已經這麼努力了,卻還是要死呢?為什麼這個世界的人都不講道理..........
媽媽........青璃好累.........
青璃想要來陪你了.........
小青璃閉上眼,兩行清淚緩緩從眼角滑落,濺起一片水花。
然而,想像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
而是一曲笛音。
很熟悉。
很悠揚。
如清風拂山崗,似清泉流淌,撫平心底所有的傷痛與委屈。
笛音飄蕩三千里,滿城皆聞木笛聲。
小青璃有些茫然地睜開眼。
手持長刀的蛇人族侍衛定在原地,長刀就停在她身前一寸的位置,卻無論如何也無法再斬下。
清朗的笛聲還在大殿內迴蕩。
小青璃回過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卻見一道身影正款款走來。
是青鳶。
她手持竹笛,閉目而奏,一身霓裳羽衣隨風鼓盪,在滿殿持刀披甲的侍衛中如入無人之境,一步步走向小青璃。
每走一步,她的腳下便升起一團火焰。
那火焰是琉璃色,順著她的衣角焚燒,綻開朵朵蓮花。
她慢悠悠走著,亦步亦進。
在滿堂護衛之間。
在惶恐不安的舞女之間。
隨著她的腳步,周圍的護衛一個接一個的倒下,就像陷入了最深沉的幻夢之中。
她的羽衣在火焰的焚燒下漸漸化作了一件白袍,平滑的喉嚨也長出了喉結,飽滿的胸脯乾癟下去。
終於,當她來到小青璃的身前時。
小青璃看清了。
那是個男人。
模樣清秀,算不上幾分好看,卻帶著一股微風和煦的氣質,嘴角始終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就像鄰家大哥哥一般,他的衣服比雪還要白,白得像話本里描述的雪山一樣。
他的笛音比清泉還要好聽。
壞人們聽了,就睡著了。
他站在她身前,身後是倒下的,是想要傷害她的壞人們。
一曲終余盡。
葉贖放下竹笛,低頭看著眼前這個仰著臉、淚眼朦朧的小姑娘,朝她伸出一隻手掌,微微一笑:
「別怕,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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