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8章 沒有選擇

  布蘭登覺得自己能熬得過王濤，是基於手頭情報做出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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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蘭登手上的情報顯示：王濤是艾薇兒的男朋友，北極星國際安全PMC公司的法人，資產上億，跟CIA關係極佳，槍法極好，近戰能力卻極差。

  所以王濤在布蘭登眼裡，這種人完全屬於富豪階層，頂多受過一點軍事訓練，根本吃不了什麼苦。

  只要他把環境弄得足夠惡劣，對方很快就會撐不住。

  可布蘭登不清楚的是，王濤根本不是富豪，他自從出國之後，就沒過過幾天好日子。

  王濤不是在蘇里斯頓吃沙子，就是在亞馬遜雨林里蒸桑拿，再不就是擱白令海峽挨凍。

  說白了，路易斯堡監獄現在這種看似相當惡劣的環境，對王濤來說，其實已經算是享福了。

  為了逼迫王濤低頭，布蘭登乾脆下令把A翼牢房的空調全部停掉，換氣扇功率也降到了最低。

  沒有水、沒有空調、通風極差，再加上污水滿地、臭氣熏天，A翼轉眼就變成了真正的人間地獄。

  王濤和布蘭登這兩個神仙打架，遭殃的反倒是A翼這幫犯人們。

  犯人們哪裡受過這樣的罪，有人砸門，有人吼叫，有人用頭撞牆，抗議聲此起彼伏，卻沒有任何用處。

  負責值班的獄警只是冷冷地看著，誰也不進到A翼。

  ……

  與此同時，各個地下世界的秘密組織實在是受不了北極星的爆料了。

  再這麼爆料下去，他們就沒有秘密可言，而沒有秘密的秘密組織，還能叫秘密組織嗎？

  作為副團長的安東雙眼通紅，盯著不斷刷新的情報界面，而北極星其他人的狀態也好不到哪裡去。

  王濤被綁走已經整整兩天，他們居然還沒有追查到任何具體下落，這種情況如果再持續下去，安東真快壓不住北極星這幫狠人了。

  白鴉作為最接受不了王濤被綁走的人，被安東列為重點關注目標。

  安東直接命令安娜、黛西、維羅妮卡、艾薇兒四個人，四班倒盯著白鴉，絕對不能讓她做出任何傻事。

  要不然等王濤真被救出來，還得惹出更大的亂子，不過，安東沒有注意到自己狀態也不怎麼太對。

  芬里爾頂著通紅的雙眼，聲音沙啞地分析道：「綁匪這麼多天都不跟我們聯繫，說明是衝著頭本身來的。24小時的高強度審訊，頭應該已經接近極限。從現在開始，每一秒都有可能出現生命危險。」

  芬里爾並沒有擔心王濤會招供，反而擔心王濤不招供，會做出一些傻事。

  列昂尼德喝了一口濃得發苦的咖啡，聲音嘶啞地說道：「克格勃那邊說追查到了一點線索，但還不是十分確定，還需要再等等。」

  列昂尼德怕誤導追查思路，所以並沒有說克格勃具體獲得了什麼情報。

  湯姆暴怒地捶了一下桌子，怒吼道：「該死！他們到底把頭藏到哪去了！」

  北極星這次發了狠，直接通過艾薇兒母親喬希命令FBI，將美利堅聯邦快遞有可能藏匿王濤相關轉運中心、臨時倉儲點和周邊全部翻了一遍，就連周圍的住戶都被上門搜索過。

  結果還是一無所獲。

  可以說，幕後之人把王濤關進真正的聯邦監獄這一手，已經可以稱之為神之一手。

  安東再次拿起電話，給聖約翰修士會打了過去，語氣冰冷地直接施壓道：「今天24點之前，要是沒有傑瑞的任何有效信息，聖約翰修士會就改名吧，我會把我所有掌握的信息公布在網上。」

  安東作為聖約翰修士會專門干髒活的前司門，知道的信息可謂是極多，這要是公布了之後，聖約翰修士會真得改名了。

  電話那頭的查爾斯勸道：「北極熊，你要是真這麼做，你父親也護不住你。」

  安東冷笑一聲，聲音低沉卻帶著致命的平靜：「一命換一命。要不是傑瑞當初救了我一命，我早就死在科尼亞那棟二層小樓里了。我永遠不缺乏犧牲的勇氣，我只恨未能替我兄弟報仇。」

  查爾斯沉默了許久，他知道安東不是在開玩笑。安東要不是還有仇沒有報，二十多年前就該把自己作死了。

  可以說，王濤的出現，才讓安東沒有徹底沉進仇恨的深淵。

  現在王濤這束光被強行熄滅，北極星那些被光勉強固定住的、安東心中早已墮入黑暗的惡魔，隨時可能再次被釋放出來。

  可以說這次對王濤動手之人，親手打開了潘多拉魔盒。

  查爾斯最終開口道：「我會盡全力找出傑瑞的線索。根據永恆之火共享給我的情報，目前沒有任何信息顯示傑瑞已經被滅口了。」

  安東發出一聲獰笑道：「呵，最好傑瑞沒有出事。要不然，你們就會看見黑色鬱金香再次綻放！」

  查爾斯聽見「黑色鬱金香再次綻放！」，騰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聲音都變了調：「安東！你要幹什麼？！我們為了結束冷戰付出了什麼代價，你不是不知道！你怎麼能這麼幹！」

  安東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平靜得近乎殘忍：「蘇聯不在了，我的兄弟也死了，現在傑瑞也出事了。我要拉著你們一起下地獄。」

  安東以為自己能壓制住情緒，但事實證明他才是北極星傭兵團里最接受不了王濤出事的那一個。

  查爾斯終於徹底明白，為什麼有人寧可讓列昂尼德老死在寒冷的西伯利亞，也不願意重新啟用他。

  黑色鬱金香掌握的「死亡之手」系統，果然還在這個特別顧問手裡。

  混蛋，北極星傭兵團裡面的人，怎麼一個比一個瘋！

  查爾斯沒有想過一件事，為什麼會有這麼多瘋子存在。

  安東當初只想保家衛國，列昂尼德只想當一個工程師，菲爾也只是想當好一個醫生。

  但他們有的選嗎？

  沒有!

  查爾斯強壓著恐懼，沉聲道：「事情還沒有到那一步！傑瑞很大概率還活著！」

  安東不屑地冷笑一聲，再次丟下一句話：「你這套說辭糊弄別人還行。72小時的無間斷審訊，就算是鐵人也會廢掉。那還不如一起毀滅來得乾脆。24點之前，我要具體的情報。」

  說完，安東果斷掛斷了電話，沒有給查爾斯任何解釋或反駁的機會。

  聖約翰修士會即便很可能只是被捲入的受害者，既然已經參與到這件事裡，就必須付出相應的代價。

  電話被掛斷後，查爾斯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

  查爾斯看著總統辦公室窗外的夜色，第一次真正感受到，北極星傭兵團一旦失去了王濤，會爆發出多麼可怕的破壞力。

  ……

  安東他們的判斷確實沒錯，王濤身體上確實是在遭罪。

  但王濤心裡卻美滋滋的，下鋪的保羅甚至能隱約聽見上鋪傳來斷斷續續的哼歌聲。

  而隨著氣溫不斷升高，污水發酵的速度也明顯加快，原本就刺鼻的氣味變得更加濃烈、粘稠，幾乎能直接往肺里鑽。

  最可怕的一件事是，馬桶里已經徹底沒有水了，上完廁所根本沖不掉，污物就那麼堆在那裡，和地面的污水混在一起。

  其中有一名犯人偏偏在這個時候拉肚子，他的室友幾乎是用盡全力才沒有當場發瘋，每一分每一秒對那間牢房的人來說都是煎熬。

  保羅聽著外面的罵聲逐漸減弱，到了一個極限之後，又慢慢變成了哀求。

  「求你們開一下空調！」

  「給點水吧。」

  「別關風扇了，真的受不了了，我寧可以後都不放風了。」

  「對，我再也不搞事了，我對上帝發誓。」

  犯人們被王濤和布蘭登聯手摺騰得徹底服軟，他們寧可不放風，也不想再繼續承受這種肉體與精神的雙重折磨。

  布蘭登坐在控制中心的監控室里，死死盯著A-204的牢房大門，而奇怪的是，A-204裡面就好像沒有人一樣。

  無論是保羅還是王濤，都沒有走到門邊進行任何抗議，沒有砸門，沒有吼叫，甚至連拍打觀察窗的動作都沒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臭氣熏天的A翼里，很快就有犯人撐不住，直接暈了過去。

  沒錯，真的有犯人被臭暈了。

  獄警傑里米通過對講機急聲說道：「布蘭登主管，要不要開一下空調？再這樣下去真的會死人的！」

  布蘭登知道，越是這個時候，越得坐得住。

  他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地回答：「不開。而且你們不許把暈倒的犯人抬出來。」

  獄警莫里有些不解：「為什麼啊？」

  布蘭登在無線電里解釋道：「如果我們現在把暈過去的犯人抬出來，莫里，你信不信下一秒A翼所有犯人都會『暈』過去？到時候你是抬還是不抬？你又怎麼保證這些犯人到了醫務室之後不會藉機鬧事、挾持醫護人員，或者把消息傳出去？」

  布蘭登嘆了口氣，繼續道：「要是按照你的提議去做，就真的遂了那個亞歷山大的心意。」

  莫里聽完，感覺自己好像要長腦子了，一個人居然能把事情想到這麼多步之後，這得是多麼聰明啊？

  布蘭登還有一點沒有告訴他們，他現在非常懷疑，王濤有辦法能從A-204牢房裡出來。

  王濤表示：你們有點想多了，我單純只是閒不住，想搞事而已。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