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3章 哪去了？

  艾薇兒將橙子撥開，橙子裡面的果肉飽滿，汁水豐盈，確實跟伊娃說的一模一樣。

  饒是已經有了心理準備，艾薇兒心中也還是湧起一股驚訝。

  作為老父親的傑森則是一臉的驕傲，那表情甚至比他自己做成什麼大事還要自豪。

  經過艾薇兒在中間這麼一打岔，傑森和伊娃之間那股子陌生勁兒瞬間消失了不少。

  傑森也開始自然地問起伊娃在學校的情況。

  「最近功課怎麼樣？老師有沒有說你什麼？」

  伊娃低聲回答道：「還好。期末考了第一，獎學金也拿到了，宿舍的人也都挺好說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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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一想到自己恐怕再也無法繼續上學，伊娃的臉色就暗淡了下來。

  伊萬頓了頓，又對傑森補充道：「我在學校一直認真學習，還利用業餘時間畫畫賣錢，再加上獎學金的錢。我把傑瑞叔叔之前給我的那些錢都補上了。」

  一旁的艾薇兒聽見伊娃管王濤叫「傑瑞叔叔」，表情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其他人的關注點迅速從伊娃和傑森身上轉移走了，他們全部都在互相盯著對方，看看到底有誰先憋不住笑出聲，好立刻去給王濤打小報告。

  所有人用盡全身力氣壓住笑意，幾乎把這輩子所有悲傷的事情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要不說北極星傭兵團難混呢，誰都說不準危險何時降臨。

  最終，沒有一個人笑出聲音，北極星人均忍笑宗師。

  傑森搖了搖頭，語氣溫和卻堅定道：「伊娃，錢你就留著花吧。你傑瑞叔叔現在不差錢。」

  伊娃聽完，臉色微微一變，她心中唯一殘存的幻想，在這一刻也徹底破滅了。

  果然現在錢已經滿足不了王濤，按照她從電影裡學來的邏輯，傑森恐怕得為王濤賣命到死的那天。

  一旦傑森想要離開組織，就意味著丟掉性命。

  可伊娃還是不肯完全放棄。她下意識將目光一次次投向衛生間的方向，試圖等王濤出來後，親自去說服他放過父女倆一馬。

  也不知道是王濤真吃壞了肚子，還是這一晚的消耗終於開始反噬，他進了衛生間後，將近十分鐘都沒有出來。

  白鴉感覺有點不對勁，扭頭低聲吩咐血鴉道：「血鴉，你去衛生間裡問問小老虎怎麼了？」

  「好。」血鴉迅速應了一聲，起身朝衛生間的方向走去。

  「啊！！！」

  就在這時，餐廳後面的廚房突然傳來一聲刺耳的尖叫。

  聲音尖銳而短促，瞬間撕裂了餐廳的安靜，而北極星傭兵團幾乎在同一秒進入戰鬥狀態。

  安東、傑森、阿傑亞、凱撒四人幾乎同時從腰間拔出格洛克17，槍口朝下，身體壓低，呈戰術隊形迅速朝廚房方向移動。

  腳步又輕又快，鞋底與地面的摩擦聲被壓到最低，槍械的保險在移動中被無聲撥開。

  四人利用餐桌與牆柱作為臨時掩體，交替前進，目光死死鎖定廚房的推門方向。

  與此同時，謝爾蓋、骨鴉、鏡鴉，外加托比亞斯和維奇，則將全部注意力投向餐廳的各個出入口。

  他們迅速將手中的格洛克手槍保險解鎖，槍口微微抬起，身體側對可能出現威脅的方向，做好了隨時接敵的準備。

  餐廳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當安東帶著傑森、阿傑亞、凱撒衝進廚房的瞬間，映入眼帘的場景讓所有人的呼吸都停頓了一拍。

  一名女服務員正靠在不鏽鋼操作台旁，雙手死死捂著嘴，整個人劇烈顫抖，眼睛瞪得極大，淚水與恐懼混在一起。

  而就在不久前還為他們準備牛排的幾名廚師，此刻全部倒在地上。

  有的趴在灶台邊，有的側躺在地漏附近，身體以不自然的姿勢扭曲著，已經完全沒有了呼吸。

  安東低聲喝道：「掩護我！」

  傑森與阿傑亞立刻分立左右，用手槍的槍口掃過廚房的每一個死角與後門方向，凱撒跟在安東後面一起往前移動。

  在隊友的掩護之下，安東快步上前，單膝跪在最近的一具屍體旁，迅速檢查瞳孔、口腔與皮膚狀態。

  廚師的瞳孔已經擴散，嘴唇與指甲呈現出明顯的青紫色，口鼻處殘留著細密的白沫，肌肉仍保持著死亡前的痙攣痕跡。

  這是典型的氰化物中毒特徵。

  安東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他猛地抬起頭，扯著嗓子朝餐廳方向大吼道：「廚師服毒自殺！死士！獸醫，做好搶救催吐的準備！」

  安東吼聲穿透推門，在餐廳里清晰迴蕩。

  聽見安東吼聲後，反應最大的不是別人，而是原本坐在位置上吃黑麥麵包的白鴉。

  王濤吃完牛排後可是明確說過自己肚子疼！

  白鴉幾乎是在安東話音落下的同一秒彈起身，椅子在身後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她甚至顧不上把手裡的黑麥麵包放下，直接扔在桌上，以最快的速度朝衛生間方向沖了過去。

  白鴉腳步又急又重，皮靴踩在地面上發出連續的悶響，肩膀擦過桌角，卻完全沒有減速，眼神里是她極少出現的焦急。

  當白鴉猛地推開衛生間門衝進去時，已經在裡面檢查過一圈的血鴉，臉色難看地轉過身，聲音顫抖地通報導：「老大，頭，他消失不見了。」

  「什麼？」白鴉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個大活人怎麼可能說不見就不見？

  白鴉沒有再次開口問，而是直接把每個隔間的門挨個推開。

  金屬門板碰撞的聲音在狹窄的空間裡連續響起，而每一個隔間都空空如也。

  果然和血鴉說的一模一樣，王濤真的從衛生間裡消失了。

  血鴉一想到王濤平時那不靠譜的樣子，下意識開口道：「老大，會不會跑隔壁去了？」

  「快去！」白鴉幾乎是吼出來的。

  血鴉立刻轉身，朝隔壁的衛生間沖了出去。

  而白鴉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

  白鴉深吸一口氣，強行穩定住自己的情緒，從嘴裡吐出一個刀片，她將刀片穩穩夾在修長的食指與中指之間。

  隨後白鴉再次回到隔間前，開始更仔細地檢查，而這次重新檢查，就查出了端倪。

  在倒數第二個隔間裡，白鴉的目光落在了靠牆一側的瓷磚上。

  普通的白色瓷磚接縫處，有幾條幾乎難以察覺的細微錯位，瓷磚表面的反光在某個角度下並不連續，像是被開合後留下的磨損痕跡。

  白鴉用指尖輕輕按壓，靠下的瓷磚竟然出現了極輕微的活動感。

  作為殺手出身的白鴉，對這種暗道再熟悉不過，她迅速找到真正的接縫位置，將刀尖插入縫隙，用力向下撬動。

  就在白鴉準備進一步探查的時候，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意識到不對勁的列昂尼德，帶著多吉和湯姆從衛生間外面的餐廳跑了進來。

  列昂尼德第一眼就看見了白鴉那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的臉色，心中瞬間明白，王濤肯定出事了。

  列昂尼德強行壓住自己翻湧的情緒，語氣儘量沉穩地問道：「白鴉，什麼情況？」

  白鴉知道現在不是處理自己情緒的時候，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白鴉快速匯報導：「十五分鐘之前，小老虎吃完牛排說自己肚子疼，就跑進衛生間上廁所。剛才廚房那邊出事後，血鴉和我進來檢查，沒有發現小老虎任何蹤跡，也沒有任何打鬥痕跡。倒數第二個隔間的牆壁，我判斷有一個暗道。」

  列昂尼德聽完，大致了解了情況。

  列昂尼德立刻攔住正準備繼續一點點撬開暗道的白鴉，沉聲命令道：「現在不是一點一點撬的時候了。海龜！」

  「明白！」

  多吉沒有絲毫猶豫，徑直朝第二個隔間走了過去。

  列昂尼德則一把拉住白鴉，迅速往衛生間外退去，湯姆臨離開之前，打開手機相機將隔間拍了一下。

  隔間內，多吉站定，他只是活動了一下肩膀，隨即像一輛小型裝甲車般猛地沖了出去。

  多吉的身體以極大的力量，正面撞上那面偽裝成普通瓷磚牆的暗道門。

  「轟！」

  沉悶卻極具破壞力的撞擊聲在狹窄的衛生間裡炸開，多吉近二百斤的體重加上衝刺的動能，瞬間將整塊活動牆面連同背後的支撐結構一起撞碎。

  瓷磚崩裂，水泥碎塊四濺，金屬框架發出刺耳的扭曲聲，灰塵與碎石如浪潮般湧出，將整個隔間瞬間籠罩在灰白色的煙塵中。

  而預想中的爆炸卻沒有立刻響起。

  多吉站在原處，抬手揉了揉被衝擊震得發麻的肩膀，隨即彎腰將殘留在破口邊緣的碎石與斷裂的鋼筋掰開、清理乾淨。

  破損的牆面後，露出一個僅能容納一人側身通過的狹窄通道。

  通道內部漆黑如墨，多吉感覺到一股帶著潮氣的空氣往外撲出。

  列昂尼德和白鴉剛剛重新湊近破口的瞬間，列昂尼德的表情驟然一變。

  列昂尼德跟王濤一樣，那近乎本能的直覺讓他瞬間意識到有危險。

  「跑！」

  列昂尼德對多吉怒吼一聲，自己則拉著白鴉迅速往外退去。

  多吉的反應比列昂尼德慢了半拍，但架不住他速度快。

  多吉幾乎是在列昂尼德吼聲落下的同時，就從隔間裡猛衝出來，整個人直接撲進旁邊的隔間，用身體和隔板作為掩體。

  下一秒。

  「轟！！！」

  爆炸的衝擊波從暗道破損處狂涌而出。

  灼熱的氣浪夾雜著碎石、水泥粉塵，猛地從狹窄的通道口噴射進衛生間。

  隔間的門板被衝擊波直接掀飛，瓷磚牆面出現蛛網般的裂痕，洗手台的鏡子瞬間碎裂成無數反光的碎片。

  爆炸的餘波在密閉空間裡反覆迴蕩，耳朵里只剩下尖銳的嗡鳴。

  白鴉顧不上爆炸造成的疼痛，第一時間抬起頭，目光死死盯著那已經被爆炸撕裂得更徹底的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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