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4章 就是人多
突然響起的槍聲,令謝爾蓋迅速進入警戒狀態,後退兩步的同時,將手裡的雷明頓M870霰彈槍穩穩抬起。
謝爾蓋用槍口瞄準拐角的方向,儘可能利用管壁作為掩護,做好接敵的準備。
污水被他的動作攪起細小的漣漪,在原本死寂的通道里顯得格外清晰。
而在他身後的安東也反應極快,迅速將剛剛從防水袋裡取出的M4卡賓槍舉起,槍托抵住肩窩,瞄準線與謝爾蓋的火力方向形成交叉。
然而,通道另一邊的敵人卻像只是走火了一樣,槍聲過後便再沒有任何行動。
沒有腳步聲,沒有換彈的金屬碰撞,也沒有進一步的射擊。
整個管道重新陷入一種令人不安的安靜,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滴水聲,和老鼠受驚發出的「吱吱」叫聲。
謝爾蓋正準備試探性前出,身體已經微微前傾,卻被敏銳的安東突然拉住。
安東沒有說話,只是抬手將掛在戰術背心肩部的防水戰術手電打開,手電產生強光瞬間刺破黑暗,整條通道被冷白的光束照得纖毫畢現。
由於視野驟然變清晰,謝爾蓋和安東幾乎不分先後地發現了掃帚布置的詭雷。
細線以不規則的X形交叉拉過通道中段,一端固定在管壁的突起和舊管道接口上,另一端消失在水面上方的陰影里。
在明亮的光線下,那些原本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的透明魚線變得清晰可見。
謝爾蓋剛才距離最近的那根細線,僅僅只有三十厘米左右。
也就是說,只要謝爾蓋再往前走兩步,就會直接觸發。
安東和謝爾蓋頓時後怕不已。
地雷與詭雷從來都是步兵的噩夢,尤其是在這種狹窄、積水、視野受限的地下環境裡。
一處被忽略的絆線,就足以讓整支小隊付出慘重代價。
不過安東很快就冷靜下來,意識到眼下的現實問題,他們沒有拆除詭雷的條件。
安全拆除需要充足的時間、合適的工具,以及確保周圍沒有敵人隨時可以開火的環境。
可現在,通道彎道後面明顯有人守著,對方只要聽到任何異常的金屬碰觸或剪線的聲音,就可能立刻開槍或者引爆詭雷。
強行靠人命去試探和拆除,屬於本末倒置。
為了追一個已經離開的目標,必然要額外犧牲自己人,即便王濤不在現場,安東也斷然不會下達這種命令。
安東果斷在無線電里低聲卻清晰地命令道:「後撤!」
謝爾蓋剛想開口說什麼,安東立刻再次重複,語氣不容置疑:「撤退!」
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
想要冒險一搏的謝爾蓋最終只能咬緊牙關,點頭應下,和安東一起小心翼翼地後退,儘量避開已經發現的細線,重新隱入相對安全的距離。
通道彎道後面的掃帚,並不相信北極星會就這麼輕易撤走。
他一直把身體壓得極低,耳朵緊貼著管壁,仔細分辨通道內部任何細微的動靜。
同時他的右手死死握著一根細線,那是他設置的雙保險。
沒錯,詭雷不僅有絆發的弦,還有一根可以直接拉響的備份,如果追兵真的敢冒險靠近拆除,他就會為了完成斷後任務而主動拉弦。
掃帚的呼吸很輕,聲音壓得幾乎只剩氣音,像是在對空氣說話,又像是在對上帝祈禱:「不要追了,人已經死得夠多了。」
在他看來,願意給敵人收屍、還願意把坐標記下來的人,不該莫名其妙地死在這種陰暗、骯髒的下水道里。
可任務就是任務。
……
與此同時,清掃者一邊喘著粗氣,一邊拖著伊娃沿著地下管道繼續前行。
經過大約七分鐘的跋涉,清掃者先後拐過三個緩彎、一處明顯的下坡,又穿過一段藏在通道角落的舊管接口,終於到達了一個相對寬敞的檢修口下方。
這裡的管壁更乾燥一些,頭頂隱約能看到圓形井蓋的輪廓,以及固定在側壁上的金屬爬梯。
清掃者幾乎是用盡全力才將不配合的伊娃帶過來。
清掃者先將人質小心放到地面相對平整的位置,自己則單膝跪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息,快速恢復體力。
呼吸器的閥門隨著清掃者的呼吸發出細微的嘶嘶聲,面罩內側已經蒙上一層薄薄的水汽。
稍作喘息後,清掃者從戰術腰帶上解下一卷高強度尼龍纖維繩。
他檢查了一下繩頭的金屬鎖扣,確認彈簧和卡舌都靈活,隨後將鎖扣穩穩掛在伊娃防護服胸前的戰術掛點上。
清掃者用力拽了兩下尼龍纖維繩,確認掛接牢固,不會意外脫落,這才鬆開手。
做完這一切,清掃者抬起頭,看向頭頂的金屬爬梯。
梯子的橫檔因為常年潮濕而布滿鏽跡,但整體結構還算完整。
清掃者先用戰術手套擦了擦手上的污水,去除生物膜的黏膩感,再試探性地踩上最低的一檔,確認承重沒有問題後,才開始向上攀爬。
清掃者爬升的過程並不輕鬆。
全套防護服、呼吸器和隨身武器讓他的動作變得沉重,每一級橫檔都需要用力抓住,身體儘量貼著梯子,避免因為重心偏移而晃動。
隨著快速的爬升,清掃者的呼吸在面罩里顯得更加急促,體力消耗比想像中更快。
清掃者休息了一次,這才終於爬到了接近井蓋的位置,他稍稍停頓,抬手試探性地推了推上方的圓形蓋板。
清掃者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他推不動鏽死的井蓋。
井蓋邊緣積著厚厚的鏽層和多年的泥垢,任憑他用力向上頂,蓋板都只是發出輕微的金屬摩擦聲,卻紋絲不動。
清掃者迅速用腰間的安全掛鉤將自己穩穩掛在金屬爬梯上,確保雙手可以騰出來。
隨後他從戰術袋裡摸出那瓶萬能的WD-40除鏽潤滑劑,對準井蓋與井圈接觸的鏽蝕部位,均勻地噴了起來。
「呲!」
很快,一股混合著溶劑與輕微油脂的清新氣味在狹小的井筒里瀰漫開來,甚至蓋過了下方污水的腐臭。
清掃者耐心地等待著鏽跡被滲透、軟化,他盯著表,強迫自己數秒,給藥劑足夠的時間發揮作用。
大約過了兩分多鐘,清掃者再次雙手用力向上推,結果井蓋依舊紋絲不動,就像WD-40完全白噴了一樣。
清掃者只能認為鏽層太厚,或者卡死的位置不止表面那一圈,藥劑根本滲透不到關鍵的咬合點。
清掃者快速在心裡計算了一下時間和距離,以北極星那極高的行動效率,追兵很可能已經馬上就要到了,他已經沒有多餘的時間再去下一個檢修窗口繞路了。
於是清掃者只能選擇最冒險的舉動,從戰術背包里拿出了無電切割筆。
清掃者檢查了一下設備,確認點火器和藥芯都正常,隨後在面罩內側深吸一口氣,按下了啟動開關。
切割筆前端瞬間噴出高溫的金屬火花與熾白的火焰,溫度迅速攀升,照得井筒內壁一片橙色光芒。
還好井蓋內部並沒有積聚可燃氣體,否則紐約就會再次重現蘇里斯頓一整條街都飛起來的場景了。
清掃者將切割筆的焰心對準井蓋與井圈連接的關鍵節點,開始一寸寸切割。
高溫讓金屬表面迅速發紅、軟化,隨即被熔穿。清掃者必須同時控制切割角度、保持身體穩定,還要避免熔渣濺到自己的繩子上。
關鍵節點一個接一個被切斷,井蓋的承重結構開始發出細微的變形聲。
「嘩啦!」
然而,還沒等清掃者將最後一處連接點完全切割完畢,井蓋就突然失去平衡,整塊塌了下來。
井蓋上面明顯壓著什麼重物,巨大的重量加上突然的位移,讓井蓋帶著呼嘯的風聲直直砸向牆壁。
清掃者在電光火石之間果斷鬆開手中的切割筆,身體迅速向下撤,雙手死死抓住身側的橫檔。
清掃者又沿著金屬爬梯往下爬了兩級,這才抬頭去看。
好傢夥,上面居然是一個輪胎。
破防的清掃者忍不住低聲罵道:「法克,為什麼會有人把車停在井蓋上!不知道不能壓井蓋嗎!」
清掃者憤怒和後怕同時湧上來,心跳瞬間加速,他知道自己的狀態不對勁,判斷力可能受到影響。
於是清掃者迅速採用箱式呼吸法,循環幾次,強制讓心率降下來,同時穩定自己的情緒。
確認情緒重新可控後,清掃者沿著金屬爬梯爬回通道底部。
清掃者按了一下對講機,無線電信號通過事先放置在各個彎道處的中繼設備,呼叫起了掃帚。
他原本以為斷後的掃帚可能已經交火或失聯,卻沒想到對方居然很快應答。
「隊長,敵人無法拆除詭雷,退回去了。」
清掃者聽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的身體微微鬆弛,在無線電里說道:「那就好。繼續值守。我這邊還需要大概十分鐘才能離開。」
「收到。」
掃帚的聲音依舊平穩,顯然還保持著高度警戒。
清掃者又花了幾十秒恢復體力,檢查了一下伊娃身上的繩索和鎖扣,確認沒有在剛才的混亂中鬆脫,這才重新抓起人質,拖著她繼續朝著下一個檢修口的方向移動。
污水重新沒過清掃者的小腿,他每一步都帶著黏膩的阻力。
而缺乏必要信息的清掃者,完全不清楚北極星現在擁有什麼樣的人力資源。
皇冠幫、血幫、灰狗幫,什麼都缺,唯獨不缺人!
王濤雖然無法精確判斷清掃者會從哪一個井蓋鑽出來,但他可以下達更直接的命令。
讓三名老大喊來的幫派成員,將附近幾個街區所有能找到的井蓋全部封死、壓住、一個都不放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