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0章 人有名，樹有影。

  在列昂尼德發出了信號後，安娜就遠程操控著泵房，往檢修通道與逃生通道的連接區域加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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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自動控制系統被悄無聲息地接管，原本流向碼頭方向的水泵指令被反轉，大量污水開始被強行泵入目標區域。

  水位開始逐漸上升，最初只是緩慢漫過管道底部的淤泥，隨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上漲。

  三分鐘後，水面已經沒過了原本安裝在通道轉角處的紅外攝像頭和震動傳感器。

  五分鐘後，整個連接段被徹底灌滿，渾濁的污水將所有監控設備都淹沒。

  確認水位淹沒了攝像頭後，列昂尼德一行人再次開始前進。

  列昂尼德先用手小心探了探前方的水位，確認已經穩定，這才重新沉入污水之中。這一次污水更深，幾乎淹沒到下巴位置。

  列昂尼德摸到右側管壁的接縫變得更加規律，說明他們已經進入了聖約翰修士會後期加固過的區域。

  污水中不時有不明漂浮物擦過身體，有些柔軟，有些堅硬。

  列昂尼德沒有理會，大約又推進了四十米後，他的手突然觸到一處明顯不同的材質，那是一扇被污水完全淹沒的防爆閘門，門縫處還殘留著新鮮的密封膠痕跡。

  「網癮少女可以了，將水泵反轉！」

  與此同時，在另外一條市政廢棄的檢修通道里，此時也出現了人影。

  血鴉、骨鴉、鏡鴉、菲爾、維奇以及湯姆，六個人全部戴著夜視儀，以戰術隊形進入了檢修通道。

  檢修通道內部比下水道乾淨許多，地面是乾燥的水泥，兩側牆壁上還殘留著舊的電纜支架和鏽蝕的照明接口。

  不同於突擊一組那邊，湯姆帶領的突擊二組並沒有掩飾自己的身形，腳步聲，甚至偶爾的低聲通訊，都故意暴露在通道的回聲之中。

  聖約翰修士會布置在檢修通道里的震動傳感器和紅外攝像頭，幾乎在他們進入後的三十秒內就全部觸發。信號被迅速上傳到安全屋的監控終端。

  理髮店後面的安全屋內部，此時永恆之火執行任務的黑手套清道夫小隊，正在商量撤離方案。

  安全屋內部空間雖然不太大，但裝修極其豪華，採用歐洲中世紀風格，角落裡有一個控制台。

  隊長清掃者坐在主控台前，剛剛調出北極星傭兵團的完整資料，屏幕上滾動著一張張戰鬥記錄、已知人員照片、以及北極星過去在中東和東歐留下的痕跡。

  清掃者看完資料後，果斷放棄了之前固守待援的決定。

  人有名，樹有影。

  北極星的戰績在那擺著，換誰來都不會認為這個安全屋會非常安全。

  鬱悶的清掃者忍不住罵道：「法克，為什麼抓一個普通目標，會惹上北極星那群攪屎棍。」

  隊員掃帚回答道：「有可能是我們運氣不太好。」

  副隊長吸塵器接著道：「早知道不讓血幫的那群傢伙出手了，非但沒有省事，反倒是壞事了。」

  清掃者揉了揉眉心，聲音陰沉說道：「支援在沒有任何意外情況之下，最快也要四十分鐘。四十分鐘足夠北極星把這座安全屋拆好幾個來回的。」

  一旁理髮店的『看護人』，反倒是表現得很友善，還拿出一杯熱牛奶，準備遞給驚魂未定的伊娃。

  清道夫小隊的作戰隊員攔住了看護人前進的腳步，一副十分警惕的模樣，3支MK18短管突擊步槍的槍口微微抬起。

  看護人身穿一身深色羊毛三件套西裝，高領馬甲上隱約繡著細密的暗紋，袖口和衣襟的剪裁帶著明顯的中世紀英倫風格，整個人站在那裡像從舊時代油畫裡走出來的人物。

  看護人微笑著說道：「我無意參與你們的戰爭，我們只是聖約翰修士會的工作人員而已，絕對的中立！不會參與任何戰鬥，也不會提供情報。」

  清掃者知道看護人這話是給自己聽的，他冷笑說道：「中立也是一種立場！記住，戰爭才剛剛開始。修士會的永恆之火是不會熄滅的。」

  清掃者雖然放了狠話，但他並沒有繼續為難看護人，抬了抬手指示意手下後退。

  接到隊長的命令後，隊員們默契地讓開了去路。

  看護人只是笑了笑，就將熱牛奶遞給了伊娃，牛奶還冒著淡淡的熱氣，牛奶表面有一層薄薄的奶皮。

  伊娃眼神中滿是警惕，並沒有接過這杯熱牛奶。她的手指下意識握緊了座椅邊緣，身體微微後傾。

  看護人並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悅，就站在那慢慢舉著熱牛奶，動作穩定得像一座雕像。

  副隊長吸塵器發出嘲諷：「熱臉貼冷屁股。」

  看護人情緒依舊毫無波動，只是舉著依舊冒著熱氣的牛奶，目光平靜地落在伊娃身上，既沒有催促，也沒有收回。

  伊娃察覺到了看護人的善意，那不是威脅，也不是試探，只是單純的、近乎固執的規矩。

  伊娃猶豫了幾秒，終於還是伸出手，接過了熱牛奶，杯壁的溫度透過掌心傳上來，讓她緊繃的神經微微鬆了一點，不過她還是沒有喝。

  看護人似乎真只是給伊娃送個熱牛奶而已，將熱牛奶遞給伊娃之後，就轉身坐回到了辦公桌後面，繼續處理著未完成的帳冊。

  桌面上攤開著幾本厚重的皮質本子，裡面密密麻麻記錄著日常預約、會員編號和一些用特殊符號標註的條目。

  萬寶龍限量款的鋼筆在紙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與安全屋裡緊繃的氣氛形成詭異的反差。

  在主控台後面的清掃者衡量了許久，終於下定決心道：「我們帶著人質，從第二條撤離通道撤退。」

  掃帚問道：「隊長，如果剛才漲水導致攝像頭被淹，並不是偶然的故障呢？」

  清掃者看了一下坐在辦公桌後面的看護人。

  看護人依舊低頭寫著什麼，並沒有開口提供之前撤離通道有沒有發生過這種情況的意思，像是徹底把自己排除在這場衝突之外。

  清掃者就回答道：「如果我是北極星的話，肯定能確定這兩條撤離通道的位置，所以我們就當有埋伏好了。」

  吸塵器也點頭道：「我們絕對不能有僥倖心理！對方的黑客完全有能力控制泵站，將水送到指定的位置。」

  清掃者繼續下達命令道：「吸塵器，你帶洗衣機、噴壺，還有熨斗先走。我負責帶著人質從剛才被淹的區域離開。」

  吸塵器頓時聽出清掃者的意思。他們是負責吸引火力的誘餌，而清掃者則是利用他們製造的窗口期，從北極星來的那條污水淹沒廢棄管道撤離。

  吸塵器沉默了兩秒，最終點頭道：「明白。我們會儘量拖住他們。」

  清掃者制定的這個撤離計劃最重要的一環就是，他們通過那條被污水淹沒的廢棄管道需要潛水呼吸設備。

  「我需要防水服和呼吸器，麻煩你幫忙準備一下。你可別告訴我沒有。」清掃者話比較客氣，但語氣卻不容拒絕。

  看護人連頭都沒有抬，只是用鋼筆的筆桿輕輕指了一下牆角一個不起眼的金屬櫃。

  櫃門上沒有任何標識，表面甚至落著薄薄的灰，像是多年未開。

  掃帚和垃圾桶兩個人迅速上前，將櫃門打開。裡面真有四套完整的潛水服和空氣呼吸器，氧氣瓶排列整齊，還有配套的面罩、腳蹼、防水頭燈和通訊中繼器。

  而一旁的垃圾桶很不客氣地將伊娃手上的熱牛奶打翻在地，白色的液體濺在波斯地毯上，隨後被迅速吸收。

  隨後垃圾桶將伊娃控制住，開始往她身上套起防護服來。

  伊娃下意識掙扎了一下，卻被垃圾桶用膝蓋頂住後腰，動作相當生硬，防護服的拉鏈從腳踝一路拉到下巴，面罩暫時沒有扣上。

  清掃者也開始穿起裝備，他先脫下戰術外套，露出裡面貼身的戰術背心，再一件件套上厚重的潛水服。

  大概過了五分鐘，清道夫小隊的成員們就各自做好了準備。

  負責當誘餌的吸塵器、洗衣機、噴壺、熨斗，率先從安全屋側牆的一道隱蔽防爆門進入了緊急通道。

  門後是一條向下的金屬樓梯，燈光自動亮起，冷白的光把通道照得如同手術室。

  四人沒有回頭，迅速消失在門後，而防爆門在他們離開後迅速重新落下，發出沉悶的鎖定聲。

  而清道夫小隊剩下的三個人外加伊娃，則是繼續留在安全屋耐心等待著。

  清掃者靠在主控台邊，目光不時掃過剩餘還能用的監控畫面，掃帚站在伊娃這個人質旁邊，用警惕的目光看向看護人，垃圾桶則負責最後檢查裝備和武器。

  靠近安全屋附近的地下通道全部都經過聖約翰修士會翻修加固，牆壁是新澆築的鋼筋混凝土，表面還覆蓋著防潮塗層。

  通道不僅有完善的通風系統，甚至還有嵌入式的照明系統，地面乾燥清潔，幾乎看不到積水，與外面那些腐朽的市政管道形成鮮明對比。

  四名作戰隊員沿著通道迅速移動，吸塵器走在中間位置，洗衣機作為尖兵在最前方，噴壺和熨斗墜在小隊的最後，腳步聲在封閉空間裡被放大。

  大概走了八十米，清道夫小隊的四個人就聞見了下水道發出的異味。

  負責尖兵的洗衣機迅速放慢腳步，同時也將戰術手電關閉，只靠戰術頭盔上面的夜視儀前進。

  夜視儀的綠色光暈在洗衣機眼前展開，管道的輪廓變得清晰，卻也讓視野變得狹窄而壓抑。

  洗衣機抬手做了一個減速的手勢，後面三人立刻放慢速度，拉開間距。

  即便是洗衣機腳步再怎麼輕，呼吸聲和戰術靴踩在水面的聲音，也在管道里迴蕩。

  四名作戰隊員緩慢前行，終於到達匯入紐約地下管網的岔路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