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8章 能聽見

  代行人39雖然聲音依舊跟機器人一樣，但說話的時候，卻罕見帶著一絲的安撫意味：「先不要做出激烈的反應，我們會立即進行調查，修士會需要時間來確認事實。」

  芬里爾冷笑一聲：「調查？我們的人現在正在流血，而你們卻要我們繼續保持克制？」

  代行人39沉默了兩秒，最終還是說道：「給一點時間，在此之前請保持克制。」

  安東在LAV-25步兵戰車內，通過無線電清晰地聽到了聖約翰修士會代行人39的話。

  安東整個人瞬間炸了，在無線電里憤怒地大吼道：「保持你特麼個頭！要不給我一個合適的理由，我現在就把幫你們幹的那些髒事，全都抖露給光明基金會！」

  安東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殺意，現在他真能幹出來這種瘋狂的事情。

  代行人39沉默了一下，明顯被安東的威脅震住了。

  幾秒後，代行人39才開口，聲音依然平板，卻多了一絲正式的承諾道：「如果這次錯誤確實在土雞那邊，聖約翰修士會會無條件支持北極星傭兵團進行報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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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東要的就是這句話，他迅速催促馬里奧道：「把視頻發過去！把投手中彈的全部畫面、時間戳、無人機坐標，全都打包發給他們！」

  馬里奧立刻回應：「收到！」

  芬里爾也冷冷威脅道：「代行人，聖約翰修士會之所以能活躍這麼長時間，靠的就是信譽。」

  代行人39應答道：「知道。」

  馬里奧手指飛快操作：「已經發送，視頻正在上傳。」

  與此同時，菲爾已經帶著急救箱狂奔到了艾克倒下的位置。

  菲爾一眼就看到艾克嘴裡吐出了血沫子，心頭猛地一沉，這是胸腔內大血管損傷的典型徵兆。

  菲爾立刻在無線電里吼道：「白鴉！我需要你幫忙！馬上過來！」

  已經接上維羅妮卡的白鴉迅速應答道：「馬上到！」

  白鴉一腳油門到底，防彈悍馬在崎嶇地面上劇烈顛簸，朝著死亡峽谷入口飛奔而來。

  菲爾迅速在傑森的幫助下，將艾克身上的重型防彈衣卡扣全部打開。

  艾克的作戰服上有一個明顯的貫穿破損處，那代表了子彈穿透了防彈衣。

  菲爾心中一緊，但很快又鬆了口氣。

  這是不幸中的萬幸。

  艾克穿著的是美軍最高級別的重型防彈衣，裡面嵌有陶瓷複合插板。

  前四發7.62毫米機槍彈都被陶瓷複合插板擋住了，只有第五發由於陶瓷複合插板疲勞，才洞穿了防彈衣。

  菲爾用安全剪刀迅速剪開艾克沾滿血漬的作戰服，露出上腹部中部偏右的傷口。

  鮮血正從一個直徑約1.5厘米的彈孔里持續湧出，混著組織液和少量膽汁樣的液體。

  艾克的腹部已經明顯脹硬，觸診時腹壁高度緊張，叩診呈鼓音，血壓計顯示收縮壓已經掉到70以下，脈搏細速達到140次每分以上。

  菲爾迅速判斷，這枚子彈穿透腹壁後，造成了肝臟表面被膜撕裂，同時可能傷及腹壁血管或腸繫膜血管，形成了進行性大出血。

  腹腔內出血量估計已經超過1500毫升，且仍在快速增加。

  「必須立刻開腹！」菲爾低聲自語，聲音帶著明顯的緊迫。

  菲爾一邊快速檢查艾克的氣道、呼吸、循環，一邊在無線電里下達命令，聲音冷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所有人注意！M1117里的人全部下車！現在立刻給我清空車廂，把後門完全打開，車內所有非必要裝備扔出去！我要用M1117做臨時手術室！」

  王濤剛想問一下菲爾現在艾克是什麼情況，但又不敢問出口。

  白鴉已經把防彈悍馬停在附近，維羅妮卡和王濤也跟著跳下車。

  三人迅速上前，配合傑森和謝爾蓋將艾克小心地抬上M1117裝甲運輸車後車廂。

  菲爾跟著跳上車，迅速打開急救箱，取出止血帶、紗布、止血鉗、吸引器和僅剩的血漿與膠體溶液。

  菲爾一邊給艾克建立第二條大口徑靜脈通道，一邊在無線電里對白鴉說道：「五分鐘內，我必須找到出血點並止血，否則艾克撐不過十分鐘！」

  「明白！」對人體構造十分了解的白鴉迅速做起輔助手術的準備。

  艾克的腹部越來越硬，呼吸已經變得淺快，口唇和甲床明顯發紺。

  菲爾知道，腹腔內高壓已經嚴重影響了膈肌運動和靜脈回流，如果再不干預循環就會完全崩潰。

  最致命的問題在於血型。

  艾克是科尼亞人，血型為B型Rh陰性。

  而北極星傭兵團里目前攜帶的血液製品主要是O型Rh陽性血漿和少量O型紅細胞懸液。

  B型Rh陰性的艾克無法接受O型Rh陽性的紅細胞，否則會發生急性溶血反應。

  菲爾現在手裡的血漿只能暫時維持血容量，但無法有效攜帶氧氣。

  「五分鐘！我只有五分鐘。」菲爾在心裡默念。

  菲爾清楚知道，如果艾克真出點什麼事情，王濤這傢伙肯定會把天捅破。

  菲爾迅速用碘伏消毒艾克的腹部，開始準備給艾克進行手術。

  菲爾對白鴉喊道：「吸引器！」

  白鴉立刻把吸引器頭遞過去，菲爾一邊吸引一邊用手探查腹腔。

  菲爾頭也不抬地命令道：「血壓還在掉！給血漿！再給一袋！」

  就在這時，王濤已經拿起衛星電話，撥通了奧馬里油田基地貓頭鷹小隊的電話。

  王濤冷靜地說道：「貓頭鷹！我是東北虎！我們中彈了，重傷！聽清楚立刻出動四架直升飛機，帶著B型Rh陰性的血漿和血製品，火速趕往死亡峽谷！基地立刻做好急救手術準備！重複一遍，火速！」

  貓頭鷹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帶著明顯的緊迫感說道：「明白！我們馬上起飛！」

  維修好的兩架雌鹿武裝直升飛機和兩架UH-60黑鷹直升飛機迅速啟動，四架直升機幾乎同時離地，朝著死亡峽谷方向全速飛去。

  北極星的所有成員迅速在M1117裝甲運輸車周圍建立了臨時防禦陣地。

  托比亞斯把LAV-25步兵戰車炮塔轉向可能來襲的方向，維奇的四聯裝毒刺也重新裝填。

  而那兩名人質哈坎准將和血十字，此時也被押在車內，他們完全搞不明白髮生了什麼，只知道北極星傭兵團突然進入了高度警戒狀態，空氣里瀰漫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殺意。

  M1117裝甲運輸車內部環境惡劣，沒有無影燈，空間狹窄，菲爾還是沒有找到明確的出血點。

  饒是心理素質極佳的菲爾，此時也忍不住開始莫名煩躁起來，在無線電里低聲罵了一句髒話。

  「法克！」

  然而，平時非常容易生氣的王濤，此時反而進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狀態。

  王濤在無線電頻道里用近乎溫和的語氣安慰道：「獸醫，冷靜一點。我相信你。」

  王濤說這句話的時候，就好像艾克根本沒有受到傷害一樣。

  列昂尼德和芬里爾對視了一眼，眼神里都閃過一絲警惕。

  兩人清楚知道，王濤這傢伙不是真的好了，而是進入了一種危險的解離狀態。

  王濤直接把艾克生死未卜的悲傷和憤怒情緒剝離了出去，從而換取暫時的理智頭腦。

  如果不讓王濤把這股火發出去的話，這傢伙絕對會瘋掉。

  芬里爾和列昂尼德不約而同地把目光轉向了那兩輛裝有FAB-1000航彈和KAB-500-OD溫壓航彈的重載悍馬。

  然而，奇蹟並沒有發生，當最後一袋血漿也輸完的時候，菲爾依然沒有找到明確的出血點。

  艾克的腹腔內依舊在持續滲血，吸引器里不斷吸出暗紅色的血液，混合著膽汁和組織液。

  艾克的生命體徵開始迅速往下掉，黑色的皮膚和嘴唇也開始漸漸變白。

  血壓已經低到危險的邊緣，心率從之前的140次每分逐漸變得不規則，血氧飽和度也跌破了百分之85。

  艾克的呼吸越來越淺表。

  菲爾在無線電頻道里聲音低沉地通報導：「艾克情況惡化，出血點還沒找到。血漿已經用完，他撐不了多久了。」

  白鴉清楚知道王濤對艾克的感情，她立刻在頻道里說道：「頭，你過來M1117。艾克他需要你。」

  王濤對於艾克的意義非比尋常，艾克好像聽見了白鴉說的話，心率檢測儀上有了一絲波動。

  王濤沒有在無線電里應答白鴉，只是沉默了兩秒，然後大步朝著M1117裝甲運輸車走了過去。

  北極星傭兵團的其他人此時也陷入了悲痛之中。

  艾克可以說是北極星傭兵團里一股清流。他跟小老弟一樣，永遠都是笑呵呵的，從來不抱怨，從來不推諉，永遠都是最先衝上去的那一個。

  他也救過北極星傭兵團好多次，無論是中東的巷戰，還是南美雨林里的伏擊，艾克總是那個最可靠的戰鬥力之一。

  和血十字、哈坎同在一輛車裡的多吉，他猛地一拳砸在車窗玻璃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多吉死死咬著牙，眼睛通紅，聲音帶著明顯的哽咽道：「艾克！」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車廂內一片沉默。

  王濤走到M1117後車廂前，掀開帘子鑽了進去，他看著躺在簡易手術台上的艾克，臉色蒼白得幾乎透明，胸口還在微弱地起伏著。

  王濤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走到艾克身邊，蹲下來，用沾滿血污的手輕輕握住艾克的手。

  菲爾聲音沙啞的說道：「頭，你說點什麼吧，艾克能聽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