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56章 進度條

  經過監控錄像的慢速播放，芬里爾敏銳地從一處玻璃的倒影上捕捉到了目標的正臉。

  這名中年男人臉上有種老派特工對現代監控系統的輕蔑，仿佛這些電子眼在他眼裡只是過時的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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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芬里爾低聲對列昂尼德說道：「他有意躲避攝像頭，但躲得太刻意了，反而露出了破綻。」

  列昂尼德指著監控視頻定格的畫面道：「看他的肩部線條，每次轉彎前都會微微下沉，這是冷戰時期特工的習慣動作，像是在本能地躲避固定式膠片相機，而不是現在的數字監控。」

  芬里爾眼睛微微眯起道：「而且他走路的節奏太穩了，正常人在街頭會自然地左顧右盼，而他每一步的落腳點都像在計算距離。這可不像是一個普通中年人的步態。」

  兩個冷戰時期的老傢伙把專注力提到了最高，在腦海當中模擬這個男人的行動路線，就能精準地找出相應的攝像頭位置。

  列昂尼德也不裝了，用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操作，調出男人可能經過的每一條小巷、每一個路口。

  即便這個男人換了一件淺色風衣、戴上了一個偽裝用的鴨舌帽、甚至還故意低頭玩手機，列昂尼德和芬里爾依然通過其步伐特徵把他給認了出來。

  那種略帶軍旅氣息的穩健步伐、肩膀微微後收的姿態、以及每次轉彎時下意識用身體遮擋重要側面的習慣，都像烙印一樣清晰。

  列昂尼德和芬里爾的這一舉動，自然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蕾拉、湯姆、安娜都在不驚動王濤的情況下，加入了分析監控的行列。

  湯姆站在列昂尼德旁邊，負責輔助調取監控畫面。

  蕾拉則負責記錄關鍵時間點，而安娜則在後台實時優化圖像清晰度。

  在列昂尼德和芬里爾那開掛一般的上帝視角指揮之下，他們很快就把所有片段拼接在一起。

  顯示屏幕上出現了一個清晰的時間線，目標從監視者別墅側門離開，繞過小巷，在咖啡店對面出現，在一個裁縫店換裝後繼續前行 ，最終消失在商業灣另一條街道。

  列昂尼德靠在椅子上說道：「確認了，他就是從那棟別墅里出來的，反偵察意識很強。」

  芬里爾補充道：「他即使是換裝了，但步伐特徵完全一致，典型的冷戰時期特工手法。」

  王濤聽見了冷戰這個關鍵詞，瞬間就放下了跟艾薇兒聊天的手機，然後走過來好奇的問道：「你們聊什麼呢？怎麼又把冷戰給扯出來了？」

  湯姆可不敢瞞著心眼極小的王濤，趕緊把剛才列昂尼德和芬里爾的發現原原本本複述了一遍。

  王濤聽完湯姆說：「這手法很像冷戰時期特工。」眼睛裡瞬間放出光芒。

  王濤見安東半天不吱聲，一臉篤定的說道：「肯定跟聖約翰修士會脫不了關係！大笨熊，你說是不是？」

  安東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表情，他想反駁王濤，但又怕被王濤打臉，只能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

  北極星傭兵團的窩囊排行榜，安東排第二都沒有人敢排第一。

  拿王濤沒辦法的安東只能提議道：「能不能用CIA的資料庫掃描一下這個可疑目標。」

  蕾拉剛想開口點頭答應，芬里爾這時擺手道：「目標經過了仔細的化妝，即便是網癮少女用專業的軟體，復原的監控截圖足夠清晰，也不能用來當作生物信息識別的依據。」

  經過芬里爾這一提醒，蕾拉這才注意到目標臉上表情有些不自然。

  蕾拉點頭道：「化妝層太厚，骨骼特徵被嚴重遮擋，CIA的人臉識別算法很難鎖定。」

  就在眾人準備放棄這一條線索的時候，一直站在王濤身邊的白鴉才開口。

  白鴉聲音冷冽，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道：「我可以把目標復原。」

  白鴉作為頂級殺手，對於偽裝和面部微表情有著近乎本能的敏銳。

  王濤臉上充滿著疑惑道：「小白，你怎麼復原啊？」

  「畫出來。」白鴉的回答雖然很是簡單，但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蕾拉、安東、列昂尼德、芬里爾、湯姆這些在情報界的行家，同時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能把一個經過專業化妝、刻意偽裝的目標，通過肉眼觀察和手繪復原出來，這種技能在情報界屬於是真正的神技。

  它不僅要求觀察者擁有極高的面部微表情辨識能力、對骨骼結構和肌肉分布的深刻理解，還需要具備極高的手繪精度。

  很多頂級情報機構甚至願意花重金培養這樣的人才，但成功率極低。

  而白鴉卻輕描淡寫地說出了這五個字。

  王濤眼睛一轉，一個絕妙的點子就浮現在了腦海當中。

  不會隱藏自己面部表情的王濤，瞬間就把在場的所有人都噁心到了。

  王濤眼睛閃爍著光芒道：「我有個大膽的想法，小白，你能不能~」

  王濤的話只說了半句，就被蕾拉直接打斷道：「閉嘴！」

  惹不起蕾拉的王濤只能把後半句話給咽了回去。

  白鴉懶得搭理王濤，直接說出了自己的要求道：「我要素描筆和本子。」

  都不用有人吩咐，湯姆馬上就起身去給白鴉買去了。

  而蕾拉用一種帶著明顯嫉妒的眼神，悄悄看了一眼在那傻笑的王濤。

  傻人有傻福，真是令人羨慕啊。

  但不過蕾拉轉念一想，王濤有福就等於她有福，隨即就在那傻呵呵樂了起來。

  列昂尼德看見蕾拉這一副不怎麼聰明的樣子，就是一陣的無語。

  王濤這傢伙總能把這些高智商的聰明人，拖到跟他一樣的智商，然後王濤再用豐富經驗擊敗這些高智商的聰明人。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湯姆就把白鴉要的素描筆和本買了回來。

  白鴉並沒有著急開始畫，而是走到監控屏幕前，讓安娜按照她的要求，把畫面增強、銳化、調整光影，直到每一處細節都清晰可見。

  然後，白鴉就坐在椅子上，開始工作。

  白鴉從小就被渡鴉之眼訓練，對身體的掌控度已經達到了一個極其變態的地步。

  以至於白鴉對於筆的控制精準得可怕。

  先是目標的整體輪廓，然後是眼角的細紋、鼻翼的陰影，隨後是下巴的線條、耳廓的形狀、頸部的老人斑。

  大概用了半個小時的時間，白鴉就把一張清晰的正面復原圖畫了出來。

  為了讓人臉識別系統更好地識別，白鴉還用陰影模仿出了立體效果。

  眾人圍過來一看，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白鴉紙上的男人，已經完全不是監控里的中年人了。

  而是變成了一個看起來至少60歲出頭的老人，眼神銳利，臉部線條硬朗。

  湯姆疑惑地問道：「白鴉，這怎麼變成了個老年人了？」

  白鴉指著監控，開始解釋道：「雖然目標皮膚雖然做過處理，但骨骼結構和肌肉分布都暴露了真實年齡。」

  列昂尼德和芬里爾經過白鴉這麼一說，迅速意識到了這一點。

  白鴉又指著另外一個監控畫面，然後繼續說道：「目標暴露在外的頸部皮膚有明顯的老人斑和細微皺紋，手背的血管突出，指關節也有輕微變形，這是長期握槍或拿重物留下的痕跡。」

  王濤立刻把手伸到白鴉面前，好奇地問：「我指關節也有變形嗎？」

  白鴉對王濤的身體了如指掌，不用看也能閉著眼睛回答。

  白鴉點頭道：「有！而且你的指關節變形比較嚴重，看起來像是被反覆凍過一樣。不過奇怪的是，你居然沒有凍瘡。」

  安東好奇地問道：「頭，你為什麼沒有凍瘡啊？」

  「嘿嘿，秘密。」王濤撓著腦袋，一副憨憨的模樣。

  為了不被追問下去，王濤馬上就把話題岔開道：「老爺子，魔獸，你倆這眼力也不行啊，把一個老年人看成了中年人。」

  王濤這句話一出，在會議桌旁邊的幾個人的臉色立刻就都變了。

  列昂尼德，芬里爾，安東，蕾拉，以及湯姆，全部都意識到一件事情。

  這個目標走路時非常詭異，根本不像一個老年人。

  他們看著目標步伐穩健、脊背挺直，完全沒有老人常見的佝僂或遲緩，所以才會在潛意識當中默認對方是中年人，潛意識直接忽略了目標其他的異常。

  白鴉替列昂尼德和芬里爾解釋道：「目標雖然是個老年人，但走路根本不像，所以老爺子和魔獸才會沒有看出來目標的異常。」

  安東補充道：「說明他接受過長期的體能訓練，而且還在刻意維持這種狀態。」

  王濤把目光投向了列昂尼德和芬里爾，這兩個活躍在冷戰時期的老頭子，之前在跟隨捕蟹船出海的時候，做身體檢查的時候也把醫生給嚇了一跳。

  蕾拉盯著白鴉畫的那張復原圖看了很久，然後忍不住讚嘆道：「小白，你這手藝，CIA里的那些專業人員，也沒幾個人能比得上。」

  王濤也跟著誇獎道：「小白真厲害！」

  安娜則是迅速把白鴉復原的正面素描照片和行走步伐特徵，利用蕾拉的權限，輸入進了CIA的內部資料庫。

  屏幕上開始快速比對。

  進度條飛快地走完，系統彈出一個紅色警告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