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06章 長子
安東問話的最後一句:「你又是誰?」讓馬哈茂德有種如墜冰窖的感覺。
心中劇烈的波動反映到軀體上,馬哈茂德開始顫抖,他真實的身份一旦被揭穿,一切都完了。
馬哈茂德強忍著恐懼回答道:「你們的軍火是蘇里斯頓國民軍哈姆扎師下手搶的,情報是我從庫爾德武裝力量最高指揮官尤素福那搞到的。」
安東擺手問道:「我現在不關心軍火了,我只想知道你到底是什麼身份?」
馬哈茂德開始了長時間的沉默,再次重新構築起自己內心的防線來。
負責唱白臉的芬里爾突然走到了拉米身後,一把軍刀隨意地搭在了拉米的脖子上。
鋒利的刀刃劃破了皮膚,軍刀上的塗層把血珠隔絕在外,血液順著刀身滑落,卻絲毫未沾染刀刃。
拉米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啊!姐夫!救我!不,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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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米這一聲「爸爸」,簡直是神助攻。
馬哈茂德這輩子,還是第一次聽見兒子這樣叫他。
馬哈茂德身為摩薩德的特工,潛伏多年,早已把冷靜兩字刻進了骨子裡。
可真當親生兒子在他面前慘叫,他心裡最後一道防線轟然倒塌。
「住手!!」
馬哈茂德聲音嘶啞,帶著近乎崩潰的恐懼,眼淚不受控制地從眼角滑落。
馬哈茂德不敢直視芬里爾的眼睛,扭頭把祈求的目光投向了安東,仿佛安東是救命的稻草一樣。
馬哈茂德苦苦哀求道:「別傷害他,他是我的兒子,我的長子!求求你們,別動他。」
北極星其他人終於知道為什麼馬哈茂德這麼重視拉米了,原來拉米是馬哈茂德的長子。
不管在申命記和出唉級記的傳統中,長子都被神特別分別出來,具有相當特殊的意義。
第十災,最沉重的處罰,就是當著父親面擊殺長子。
芬里爾正是利用了馬哈茂德的信仰,用其最珍視的拉米來威脅。
安東依然保持著溫和的笑容,輕輕拍了拍馬哈茂德的肩膀道:「特工也是人,也有軟肋。說吧,把你知道的所有事情都說出來。」
惡魔化身的芬里爾,又把刀尖又往下壓了一毫米。
拉米恐懼得渾身抽搐,哭喊著:「爸爸!我怕!我真的怕!」
這次,馬哈茂德徹底崩潰了。
他低垂著頭,淚水混著汗水滴落在地上,聲音顫抖得幾乎說不出來話。
「我說,我全都說。只要你們不傷害拉米!我什麼都告訴你們!」
安東站起身,滿意地拍了拍馬哈茂德的肩膀道:「這就對了。」
馬哈茂德跪在地上,像一灘爛泥。
曾經冷靜,精明,城府極深的摩薩德特工,此刻只剩下一個被長子之災徹底擊垮的父親。
馬哈茂德張開嘴,聲音沙啞而破碎,開始交代一切。
馬哈茂德說道:「我從CIA那獲取到了,跟新任情報處副處長,血腥吉娜二世蕾拉關係匪淺的太陽城武器研究中心,正在通過拉塔基亞港往立比亞運輸一批數量極大的軍火。」
安東都無語了,這CIA的信息庫對摩薩德來說,簡直就像冷戰時期軍情六處對克格勃一樣,毫無秘密可言。
馬哈茂德又繼續說道:「經過我的確認,這批軍火是被送往立比亞防衛防衛軍的。」
安東疑惑地問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伊瑟拉也是支持立比亞防衛軍的勢力之一吧?」
馬哈茂德點頭確認道:「嗯,沒錯,如果這批武器運到了立比亞,摩薩德在哈夫塔耳的話語權就會遭到削弱,而且那位蕾拉女士非常崇拜她的爺爺。」
怕蕾拉延續他爺爺的反猶傾向,安東眯起眼睛,聲音低沉道:「這樣不會削弱哈夫塔耳的實力嗎?」
馬哈茂德苦笑了一聲,聲音裡帶著深深的疲憊和自嘲道:「這種事情從來不是非黑即白,我們需要哈夫塔耳在立比亞牽制土雞和卡塔耳的影響力,但同時也需要保持平衡,如果哈夫塔耳一家獨大,對我們也不是好事。」
芬里爾忽然冷笑一聲道:「有你們這樣的『盟友』哈夫塔耳要是能贏都有鬼了。」
馬哈茂德對芬里爾很是畏懼,都不敢直視芬里爾的眼睛。
馬哈茂德低著頭道:「我只是執行命令,我把太陽城研究中心軍火運輸的船期、貨物清單、護送安排,轉給需要知道的人。」
芬里爾見馬哈茂德還是不老實,語氣更加的不耐煩道:「馬哈茂德,我沒有耐心了。」
馬哈茂德急忙搖頭,然後又繼續說道:「蘇里斯頓國民軍的哈姆扎師裡面也有我們的人,他正好需要軍功晉升。」
芬里爾質問道:「然後就拿我們的軍火當成軍功了?」
馬哈茂德急忙道歉道:「對不起。」
安東溫和地問道:「這批軍火現在在什麼地方?」
馬哈茂德怕安東和芬里爾不相信他,語氣焦急的說道:「我也不清楚,但我可以提供人員的具體信息。」
安東再次問道:「你辦公桌抽屜里有什麼?」
馬哈茂德回答道:「一些不重要的走私記錄。邊境的油料走私帳目、從拉塔基亞港轉運的器械清單,還有幾份假的庫爾德武裝力量的物資調撥單,沒有敏感內容,我平時都用它們來掩護真正的文件。」
詢問者突然換成了芬里爾,芬里爾的聲音低沉、冰冷道:「最後一個問題,你跟聖約翰修士會有什麼關係,想好了再回答我。」
空氣仿佛瞬間凝固。
馬哈茂德的身體猛地一僵,臉色在不到一秒的時間裡變得慘白如紙,瞳孔劇烈收縮,額頭上的冷汗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
馬哈茂德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芬里爾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聲音更冷道:「馬哈茂德,你是摩薩德派到庫爾德武裝的特工,同時又是聖約翰修士會布置在摩薩德內部的潛伏者,三面間諜,對吧?」
馬哈茂德像被雷擊中一樣,整個人劇烈顫抖起來,他終於徹底崩潰了。
馬哈茂德磕巴的問道:「你、你們怎麼知道的?」
芬里爾冷笑一聲,軍刀在指間轉了個圈,刀尖指向馬哈茂德脖子道:「回答問題。」
馬哈茂德再也撐不住,淚水混著汗水大顆大顆地砸在地上。
馬哈茂德聲音帶著絕望的哭腔道:「我是聖約翰修士會的成員,二十年前就被吸納了,他們讓我潛入摩薩德,後來又把我派到庫爾德這邊,我同時為三方工作,摩薩德、聖約翰修士會,還有美國中情局的部分派系。」
安東此時忍不住嘆了口氣,估計這又是迴旋鏢效應,是給死亡商人尤里送進去的蝴蝶效應。
馬哈茂德喘著粗氣,像溺水的人一樣拼命呼吸道:「修士會他們想要控制中東的軍火生意,我只是一顆棋子,求求你們別殺我兒子,他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果然聖約翰修士會想染指尤里撤出後中東的空白市場。
安東問道:「你是聖約翰修士會的激進派,還是保守派?」
「什麼?」馬哈茂德一臉的迷茫。
芬里爾開始問起馬哈茂德一些細節上的事情,比如蘇里斯頓國民軍哈姆扎師哪個人執行了這次行動。
馬哈茂德說出了雅贊·蘇萊曼這個名字。
馬哈茂德回答道:「雅贊·蘇萊曼是第105特遣營營長,也是師長阿姆魯的親信,同時負責哈姆扎師在阿勒頗北部的所有情報和突擊行動。」
沒等安東繼續發問,馬哈茂德又補充道:「雅贊在泰勒里法特段M4公路,他有最終決定權。」
芬里爾繼續逼問道:「過程,你們是怎麼把情報給他的?」
馬哈茂德閉上眼睛回答道:「一個月前,我通過一個土雞邊境的走私中間人,把情報傳給了雅贊,告訴他有一批從巴比倫運來的六輛瓜拉尼輪式裝甲車,外加一個貨櫃的班組支援武器。」
拉米此時才明白,他吹牛的一句話,給馬哈茂德惹了多大禍。
坑爹的拉米真想抽自己幾個嘴巴子。
馬哈茂德繼續回答道:「情報里有:車隊的路線,預計經過的時間、護送人員數量、車輛特徵……」
安東,芬里爾,知道馬哈茂德已經沒有什麼秘密可以挖掘了。
現在該考慮怎麼處理馬哈茂德了。
馬哈茂德這三重間諜的身份就這麼殺了實在可惜,更何況他軟肋擺得這麼明顯,不把他發展成鼴鼠,簡直是浪費這顆好棋。
芬里爾和安東只是對視了一眼,就確定了對方的想法。
芬里爾問道:「誰來?」
安東搖頭道:「你吧,我錄像技術不好。」
芬里爾拿出了一部全新的手機,然後就打開了相機對準了馬哈茂德的臉,開始留存起他的把柄。
安東這邊粗暴的把拉米給打暈,然後朝著阿傑亞和凱撒打了個準備撤離的手勢。
「砰!」
傑森很自然就拿起格洛克17,解決了拉米旁邊的衛兵。
馬哈茂德看見這一幕就知道他活了下來,而代價就是給北極星傭兵團當鼴鼠,拉米他的長子就是作為控制他的人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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