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番外·魅魔篇(一)
魅魔一族的孩子自成年以後,普通食物已經無法滿足,他們必須外出尋找新的食物填飽肚子。
而今天,是謝不塵成年後的第一天。
族群里的前輩說,挑選人類時一定要擦亮眼睛。
人品要好,必須長得高,必須長得帥,鼻子一定要高挺,身體一定要強壯......還必須要有錢,這樣才能從各個方面上把魅魔養得飽飽的。
不過謝不塵攢了許多寶石,拿出一些換成現金存進銀行卡了,所以條件可以稍微放寬一些。
更何況他從小就被族群里的朋友帶著看諸如霸道總裁或者龍傲天的影視片。
而謝不塵選擇把自己代入龍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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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而言之,謝不塵今天在街上逛了一圈之後,還沒有找到符合他心意的人類。
其實魅魔向來男女不忌,只要能吃飽,什麼都好說。
但謝不塵自認為是一隻有原則有底線的魔,他一定要找一個最為滿意的人類!
肚子裡面空蕩蕩的,他沉痛地抬頭,看向京市當地最大的夜總會。
在這裡,一定能找到符合他龍傲天身份的小白花。
*
顧既清今天是來談合作的。
新來的下屬在打聽到對方公司老總的喜好後,自作主張把地點定到了夜總會。
顧既清心下不悅,他向來厭惡這種聲色犬馬的場合,面不改色地談完了合作後立刻與對方道別。
然而有個侍應生匆匆忙忙地往這邊走,雖然緊急停住腳步,但托盤中的紅酒盡數灑在了顧既清的身上。
一身高定就這麼被毀了。
侍應生差點要哭出來了,彎著腰道歉,「抱歉,真的抱歉——」
「沒事。」顧既清淡聲打斷。
他低眉看了眼西裝外套,濕漉漉的還往下面滴著紅色的酒水,助理連忙遞過來手帕紙,但無濟於事。
侍應生急忙又說:「我先拿侍應生的外套上衣給您先穿一下可以嗎?是上頭剛發下來的,還沒穿過。」
顧既清不打算在這種小事上為難人,點頭同意了,打發助理先行離開。
換好衣服出來的時候,又經過了剛才那條走廊,迎面有一個頭髮顏色鮮艷的少年往這裡走。
與此同時,還有推著清潔車的服務員也在往這個方向走。
這條走廊瞬間狹小了許多,他側身停住腳步,示意那少年和清潔人員先過,同時低頭給司機發了條信息。
清潔車轆轤地過去了。
顧既清再抬頭,那個紅色頭髮少年卻停在自己面前沒有走。
這少年比他還矮一些,往自己跟前又走近幾步,仰頭,烏黑透亮的眼睛盯著他看。
「怎麼了麼?」顧既清出聲。
謝不塵歪頭打量著眼前人,長得高、長得帥、鼻樑高挺,身體看著也強壯,剛才讓路也足以見得是一個禮貌的人。
而且這人侍應生打扮,身上還有股濃濃的酒味,和短劇里被為難的小白花相似度高達百分之九十九。
「你是這裡的侍應生?」謝不塵聲音清亮地問。
不等顧既清回答,他就已經略帶滿意地點頭,隨即從外衣口袋裡掏出一張卡,氣勢十足地說:
「男人,我要包養你!」
顧既清:「......?」
他臉色疏離,不欲同此人多言,轉身就離開。
看著顧既清的背影,謝不塵眼睛緩緩睜大——
不為五斗米折腰,這簡直就是楚楚可憐令人憐惜堅韌倔強的小白花本花!
這朵小白花一定正等著他謝不塵來強取豪奪啊!
謝不塵追了上去,擋在顧既清的身前,彎唇:「男人,你是逃不出我手掌心的!」
顧既清看了眼腕錶,公事公辦地說:「抱歉,我還有工作要處理,如果你需要醫生的話,我可以給你一個聯繫方式。」
謝不塵眯起眼,才剛認識就要給他聯繫方式,他露出一個得意的笑:「男人,看來你已經淪陷了。」
顧既清:?
眼前的少年生得好看,雙眸如朗星,秀鼻丹唇,臉上笑意藹然春溫。
但似乎還帶著一絲邪魅,看來真是哪家精神病院的病人跑出來了。
顧既清對殘障人士會多一些耐心,「我現在就讓助理聯繫醫生。」
他說到做到,給助理髮去信息,讓少年在這裡等著,自己轉身就要離開。
然而少年一而再再而已地又追了上來擋在他面前。
顧既清:。
這次他剛開口發出一個音節,先聽見這人的肚子發出咕嚕一聲。
謝不塵這次終於不念台詞了,他是真的餓了,魅魔吃一次飽一周,但現在他一次都還沒吃上......
謝不塵靠近顧既清,拽住了這人衣角,居然還有點委屈:「我餓。」
顧既清頓了一下,低眉看那隻手。
腕骨清瘦,細伶伶的。
餓成這樣了還想要來夜總會包人,顧既清嘆氣,「我會讓助理——」
「什麼助理?」謝不塵打斷,覺得這人分明就是個侍應生,侍應生哪裡來的助理,真是胡說。
但他不會和小白花計較,牽住這人的手,非常寬宏大量地開口:「只要你讓我吃飽了,我就給你錢,很多很多的錢。」
顧既清蹙眉,要把手收回,卻發現自己掙不開。
謝不塵非常自得地說:「我有很多很多錢,只要你讓我滿意,該給你的一定不會少,知道嗎?」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他問。
顧既清險些被氣笑,一字一句地說:「顧、既、清。」
這個名字在京市如雷貫耳,但謝不塵顯然不會知道。
謝不塵還以為這人高興的結巴了,於是看著顧既清,認真說:「你不要太緊張,我以後會對你好的哦。」
想起短劇里的小白花經常會因為婆媳關係被為難,謝不塵又寬慰他說:「我家裡只剩我一個人了,你不用怕。」
顧既清怔了一下。
「......你住在哪,」他問,「我讓司機送你回去。」
謝不塵眨眨眼,他們一族成年後就要離開棲息地,就算不主動離開,也會被族長耳提命面地趕出去,最後分布在世界各地。
這麼一想,謝不塵有些傷心了:「我被趕出來了。」
顧既清沉默片刻,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居然真的把人帶回去了,還吩咐助理買一份三明治先給謝不塵墊墊肚子。
車子上,謝不塵看著手裡精緻的麵包,「我餓。」
「餓就吃。」顧既清說。
謝不塵把三明治放下,強調:「我肚子餓!」
顧既清從文件堆里抬頭,也強調:「餓就吃飯。」
謝不塵:「......」
這個人根本沒有明白自己為什麼肚子餓。
人類的飯只能嘗個味道,就算吃進肚子裡了也不會有任何飽腹感。
他沉痛地看向車窗外,樹木飛快略到車子的後面,天已經黑了,夜黑風高的,更應該做一點填飽肚子的事了。
但顧既清一直聽不明白他的意思。
顧既清大部分時間都住在市中心的平層,謝不塵雖然有錢,但剛踏入人類社會,他對這些東西並沒有具體概念,有氣無力地跟在顧既清旁邊。
阿姨掐著時間把飯煮好,兩人到的時候,阿姨正把飯菜端出來,和顧既清打過招呼就離開了。
但飯菜擺在謝不塵的面前了,他依舊有氣無力,剛才的三明治只吃了幾小口,現在用筷子戳著碗裡的米飯,撿著吃了幾顆大米。
顧既清換公筷給謝不塵夾了一筷子菜,「餓就吃飯。」
謝不塵:「......」
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年紀。」顧既清問。
雖然已經收到助理的調查結果,謝不塵的身份背景非常乾淨,也如他本人所說,戶口本上只剩下謝不塵一人。
但顯然乾淨得太過突兀了。
盯著顧既清的人不少,也不是沒有合作夥伴或者對手公司明里暗裡想給他塞人,但他從來沒有接受過。
今晚的他也不知道怎麼了,竟然把人帶了回來,但事已至此,把人放到身邊親自看著就是了。
謝不塵有氣無力地回答:「十八年零一天。」
「學歷。」顧既清又問。
謝不塵:「文盲。」
顧既清:「......吃飯吧。」
不管是誰塞來的又或者是謝不塵自己找上的他,很顯然這人的腦子並不是很聰明。
這幾天相安無事,謝不塵住在副臥,白天起來的時候顧既清早已經離開,就連晚上回來的時間都很晚。
可以說兩人碰上面的次數少之又少。
謝不塵愈發萎靡不振,阿姨見他狀態不對,還聯繫了顧既清的家庭醫生,但怎麼也檢查不出來究竟是得了什麼病。
醫生最後說:「這可能是心病。」
「啊?」阿姨愣了一下,這幾天相處下來,她還是很喜歡這個禮貌小孩的,雖然時不時就說些奇怪的話。
「那我先聯繫聯繫顧先生,」阿姨有些著急地問:「這個病要怎麼治?喝中藥能治嗎?」
謝不塵臉色蒼白地躺在床上,伸出掌心,聲音沙啞地說:「顧既清,什麼時候回來?」
醫生嘆了口氣,這人已經對他老闆情根深種了,對阿姨嚴肅地說:「喝中藥也治不了了!」
阿姨臉色大變,立刻給顧既清打去了電話。
接到電話的時候,顧既清剛從會議室里出來,「怎麼了?」
「顧先生,小塵得重病了,你快回來看看吧!」阿姨著急忙慌地說。
顧既清蹙眉,這段時間的謝不塵一直很安分,只是不管吃多少飯都吃不飽。
通電話的時候,謝不塵正在給前輩發信息。
-謝不塵:前輩,我已經一周沒吃上飯了。
-謝不塵:我快餓死了。
-前輩:?
-前輩:你不是已經找到合適的人類了嗎?
-前輩:他是不是不行啊?
謝不塵呆滯地敲字:我不知道。
下一秒,前輩就撥過來一個視頻電話,屏幕上,謝不塵本就蒼白的臉,被那頭紅髮襯得更加蒼白了。
前輩恨鐵不成鋼地說:「軟的不行,那你不會來硬的嗎?聽我的,你今晚就直接壓他身上,我就不信會有人能拒絕你!」
謝不塵:O.o
謝不塵:「真的嗎?」
前輩:「真的!」
臥室外面傳來說話聲。
「顧先生,你回來了?小塵在裡面休息呢,你快看看他這究竟是怎麼了。」
「好。」
下一秒,臥室門被推開了。
謝不塵眨眨眼睛,想起剛才前輩支的招,從床上坐起來,直勾勾地盯著顧既清,然後伸出雙臂:「抱我。」
顧既清:「不要撒嬌,哪裡不舒服?」
謝不塵:?
他什麼時候撒嬌了??
這分明是在勾引顧既清!!
明明這個顧既清長得那麼聰明,結果居然連他在勾引也看不出來!
謝不塵有點生氣了,悶悶地縮回被子裡,把頭也悶住了,惱火地說:「你太笨了,我現在不想和你說話!」
阿姨在外面緊張地說:「哎呀!顧先生你不要惹小塵生氣。」
顧既清:「......」
這個家的主人究竟是誰。
「阿姨,你去燉湯吧,我帶他去醫院。」顧既清說。
阿姨這才忙不迭點頭去了廚房。
只不過謝不塵不肯從被子裡出來,顧既清無奈,伸手去撈,好半晌才撈出一顆腦袋。
謝不塵頭髮被卷得亂蓬蓬的,臉被悶出了淺淺的紅暈,鳳眼瞪得滾圓。
顧既清捏捏他的臉,「因為我沒有抱你,所以生氣嗎?」
謝不塵「哼」了一聲。
顧既清很難猜出來他究竟在想什麼,哄小孩似地抱了一下他,「不要生悶氣,阿姨的湯很快要煲好了,等會兒喝點墊墊肚子,我帶你去醫院。」
謝不塵簡直氣得用頭去撞顧既清的肩膀,他仰頭看了一下顧既清的臉——
前輩說得對,軟的不行,就來硬的。
再餓下去他就要死了!
他今天就要霸王硬上弓!
謝不塵把雙臂從顧既清懷裡掙出來,吧唧一口就親在了顧既清的臉上,聲音非常響亮。
顧既清面色古怪地低眉看他,「你在做什麼?」
做什麼?謝不塵彎唇,邪魅一笑。
隨即翻身把顧既清壓在了床上,他跨坐著,俯視顧既清的臉,居高臨下地說:
「男人,我今天就要吃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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