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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番外·自己的老婆自己養(一)

  現代背景竹馬篇*

  

  —————

  顧既清撿了一個小孩。

  在村子裡的一條小水溝旁邊,他放學回家要路過這裡,正要跨過去,就見有一個年紀和他相仿的小孩踩在水溝裡面。

  小孩黑色的頭髮有些長,搭在腦後沒有綁起來。

  那條水溝雖然不深,但前不久才有小孩玩水的時候淹死在了裡面。

  出於好意,顧既清往那小孩的方向走近了幾步,說:「再往裡面走,會被淹死的。」

  村子裡沒有小孩樂意和顧既清玩,不知道為什麼,那些小孩總說顧既清是怪胎,和他一起玩會被剋死,顧既清性子也冷,根本不在意。

  索性提醒完了要離開,就發現那小孩完全沒有要從水溝里出來的意思。

  顧既清皺眉,又說了一遍:「會死人。」

  終於,那小孩回過頭來,皮膚很蒼白,白得像是營養不良,說話聲音也沙啞得不得了:「餓。」

  顧既清抿住了唇。

  小孩見叫住自己的人不再說話,又把頭扭了回去,他餓了很久,視網膜折射的世界在他眼裡都是昏黃的。

  他要下去捉一條魚吃。

  水溝的水不深,正好沒過他的膝蓋,黃綠色的水草下面傳來動靜,他伸手去捉——

  另一隻手捉住了他。

  「你家裡人在哪裡。」那個人問。

  家裡人?

  小孩想了想,說:「好像都死了。」

  那個人沉默了好半晌,又問:「你叫什麼名字。」

  「謝不塵。」謝不塵說。

  謝不塵真的很餓,連手被那個人抓在手裡了也沒有力氣抽開,他垂下腦袋,說:「我餓。」

  那人沒有說話,牽著他的手往水溝外面走。

  這條路平時沒什麼人會走,只有抄近路回去的顧既清會路過這裡,如果放任謝不塵留在這裡說不準真的會死掉。

  謝不塵奇怪地看著自己被牽住的手,很溫順地跟著顧既清的腳步,「你要給我東西吃嗎?」

  「……對。然後送你去警察局。」顧既清說。

  「哦,警察局是哪裡?」謝不塵問,他有點高興,因為自己有東西吃了,他湊過去看顧既清的臉,問:「你叫什麼名字?」

  顧既清說了自己的名字。

  「顧既清,顧既清,顧既清……」謝不塵說,「你可以收留我嗎?」


  雖然這個人明明看起來比他大不了多少,還拉著一張臉,看起來很冷很兇狠,但是顧既清願意給他東西吃。

  謝不塵很高興,晃了晃自己被牽住的手,小聲又說:「我沒有家人了。」

  顧既清抿緊了唇,沒有說話。

  大概走了七八分鐘,終於停在一個小舊院子前。

  謝不塵抬頭看去,「哇」了一聲,「我以後就住在這裡,對不對?」

  顧既清:「……」

  他似乎沒有答應過這樣的事情。

  「你要問奶奶。」顧既清說。

  「奶奶是誰?」謝不塵很板正地坐在小桌子旁邊。

  顧既清從小廚房裡拿出來了幾個包子,剛蒸好出鍋,還冒著熱氣。

  謝不塵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伸手去拿,手卻又被顧既清捉住了。

  「洗手。」顧既清說。

  「為什麼要洗手?」謝不塵不解地問,他低頭看自己的掌心,只是有一點泥沙而已,可是包子再不吃要是沒有了怎麼辦?

  「洗手。」顧既清重複一遍。

  「……哦。」謝不塵問,「洗完手還會有包子嗎?」

  顧既清:「有。」

  得到肯定的答覆,謝不塵這才放下心來,高高興興地抓住了顧既清的衣擺,把手在上面蹭乾淨了。

  顧既清臉色緩緩變了:「……」

  他忍無可忍地抽開謝不塵的手,牽住謝不塵,去到洗手池,水流聲嘩嘩地響起來,衝去了謝不塵手上的泥沙,泥沙被衝掉了,上面的幾道細小傷口也露了出來。

  頓了頓,他抬頭去看謝不塵,謝不塵表情卻沒什麼變化,甚至還扭頭直勾勾地盯著外面桌子上的包子,一副少盯一秒包子就會原地不翼而飛的模樣。

  「……好了。」顧既清鬆開謝不塵的手,謝不塵立刻野馬一樣沖了出去。

  「包子。」謝不塵幸福地啃著包子,「包子。」

  溫熱的包子抓在手心裡,吃進嘴裡,暖烘烘的一直傳遞到了空蕩蕩的胃袋裡。

  謝不塵眯起眼,三兩下就吃完了幾個包子,正依依不捨地舔了舔自己的手指,可憐兮兮地抬頭去看顧既清,「餓。」

  「……沒有了。」顧既清拿出了碘伏和棉簽,搬了一隻小板凳坐到謝不塵的旁邊,「擦藥。」

  「哦!」謝不塵很自覺地去洗手,回來後老老實實地攤開自己的掌心,「哦!」

  顧既清忍不住看他,就見謝不塵彎著眼睛看自己。


  謝不塵瘦小,看起來比顧既清還小,說不準只有七八歲。

  臉頰上也沒什麼肉,眼睛出奇的又大又圓,烏黑透亮的眼睛裡滿是天真的歡喜。

  謝不塵把掌心往顧既清面前遞了遞,歪著腦袋問:「不擦藥了嗎?」

  顧既清抿了抿唇,把碘伏的蓋子擰開,冰涼的藥水塗到謝不塵的掌心上,蒼白的掌心很快變了顏色。

  「哇。」謝不塵很驚奇,湊過去看自己的掌心,「哇!」

  相比之下,顧既清就很冷靜了,謝不塵抬頭去看顧既清,「變色了!」

  「嗯。」顧既清說,「不要洗手。」

  擦完碘伏,掌心上又塗抹了冰涼的白色藥膏。

  這太神奇了。

  顧既清是個好厲害的人!

  謝不塵低著腦袋看自己的手,他很高興,今天吃到了包子,手心裡還塗了會變顏色的東西。

  「那我睡在哪裡呀?」謝不塵湊近的顧既清,用沒有抹到藥膏的指尖去牽顧既清的手,又用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去盯著顧既清。

  他接著問:「我想和你睡在一起,可不可以?」

  這其實不是一個特別難回答的問題,但顧既清有些猶豫。

  這間院子雖然叫做院子,但因為有些年份了,加上占地面積也不大,實際上屋子裡就是破破爛爛的兩室一廳。

  他的房間雖然比奶奶的那一間稍大一些,但裡面更大的空間用來堆放雜物了。

  說直白且難聽一點,現在的顧既清很窮。

  如果要收養一個和自己差不多年紀的小孩,奶奶的負擔會變重。

  顧既清抿了下唇。

  「你怎麼不說話呢?」謝不塵用臉湊近他,「我只占你的床一點點位置。」

  他比著手指,「一點點而已哦。我吃的也不多,只吃一點點,不會吃你很多飯的。」

  顧既清糾正說:「你剛剛吃了一籠包子。」

  謝不塵把手指比成一,「對呀!我只吃了一籠包子。」

  顧既清:「……」

  這個人完全沒有意識到一籠包子並不少。

  顧既清年紀小,但懂得多,按鄰居家的話來說,這叫窮人孩子早當家。

  他看著面前這個比自己還矮了一頭的小孩,瘦瘦的、白白的,臉上都沒幾塊肉,一副可憐模樣。

  這個時候的農村戶籍管理疏散,許多小孩沒上戶口,只要村委會開個證明,收養一個小孩掛在奶奶的名下並不難。


  顧既清問:「你的家裡人呢?」

  謝不塵:「都死了呀。」

  顧既清又抿下唇,往屋子裡走,謝不塵跟在他身後。

  屋子裡沒開燈,有點暗,地上的雜物雖然很整齊,但不熟悉的人在這裡走路還是有些困難的。

  謝不塵很快慢了下來,倒是顧既清默默折回來了,牽著他的手往自己房間走。

  顧既清把房間裡的小燈打開,鬆開謝不塵的手後才探到床底下,從裡面摸出來一個印著月餅的鐵盒子。

  兩個小孩蹲在地上對視了一眼。

  謝不塵歪著腦袋,「這是什麼?」

  顧既清把鐵盒打開了,裡面是一張張紙幣,零零散散的,一塊五塊十塊二十塊錢的分門別類放著。

  這是他利用課後時間幫忙給大人跑腿掙的錢,還有些是幫班上同學寫作業賺的。

  但都是小錢,畢竟村裡的人也不捨得花多少錢,他一筆一筆攢起來也只有三百八十二塊四毛。

  一籠包子有八個,一個五毛錢,謝不塵一頓要吃八個包子,那麼一頓就要四塊錢,一天三頓就是十二塊錢。

  三百八十二塊四毛除十二塊錢……

  他的錢只能養謝不塵一個月左右,還是只吃包子的情況下。

  「你在想什麼?」謝不塵問。

  顧既清說:「我要賺錢。」

  「錢?」謝不塵睜大眼睛,湊近顧既清,幾乎貼在人身上,誠懇地說:「顧既清,你好厲害呀,還會賺錢!」

  顧既清到底還是個小孩,嘴角翹了一下,謙虛地說:「你現在要叫我爸爸。」

  謝不塵腦袋上跳出來一個問號。

  顧既清解釋:「我收養了你,你就是我的兒子,所以你要叫我爸爸。」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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