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他太貪婪了太貪得無厭了
喜歡?喜歡什麼?喜歡蕭溫言被關在地下室的樣子?
那這很莫名其妙了。
儘管如此,謝不塵還是鬼使神差地點頭了,仿佛他原本就是要去地下室的,至於這是為什麼,謝不塵沒想出來。
電梯門在負一層打開,顧既清放慢了腳步,讓謝不塵先出。
而地下室的門落了鎖,謝不塵停住,回頭問:「鑰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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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既清遞出掌心,上面是一把鑰匙,他微笑著望向謝不塵,似乎把所有選擇與否的權利都交給了謝不塵,而無論結果如何,他好像都能全盤接受。
但事實真的是如此嗎,顧既清想,不是,不是這樣的。
他明明根本無法接受謝不塵丟下他離開,哪怕是只有一絲一毫的苗頭,哪怕其中究竟有什麼不明的誤會。
他根本無法接受。
就算此時此刻顧既清臉上掛著偽善的笑,但他事實上就是個貪婪到貪得無厭的人。
只要謝不塵選擇了他一次,往後的所有選擇,他都不能接受謝不塵將他放棄。
而現在,顧既清把所有選擇的權利交到了謝不塵的手上,他要親眼看著謝不塵選擇他。
「……哦。」謝不塵忽然出聲。
他接過了顧既清手中的鑰匙,將其摁入鎖孔中,「咔噠」一聲,門鎖應聲而落。
門鎖落了,而同一瞬間,謝不塵手腕上的金鐲子掛上了一條細細的鏈子。
謝不塵挑眉,再次回頭看去,就見顧既清緩緩收回了手。
顧既清輕聲說:「我說過了,寶寶,這是自投羅網啊。」
他低低地又笑起來,一步一步逼近謝不塵,高大身影自上而下將謝不塵籠罩住,仿佛囚籠從四面八方罩下來。
謝不塵往後退了一步。
身後的地下室寬大不已,方一進入,便被這一室鑽石珠寶的璀璨光華照了滿眼,囚籠驟然鍍上了萬丈的光芒。
謝不塵頓了下,視線在那些珠寶上轉了一圈,「……你也喜歡收集寶石?」
顧既清說是啊,「不過不是為了我自己。」
「哦。」謝不塵晃了一下被鎖住的手腕,問:「那這又是什麼意思?」
「我們不是兄弟嗎?」顧既清反問,「寶寶,這是你說的啊。」
他說著又往前走了兩步,謝不塵退一步,他便進一寸,一直進到了地下室里的另一扇門。
謝不塵後背抵在緊閉的門板上,抬眸看著眼前的人,有些不合時宜地陷入了思考。
有點不太懂這朵小白花。
原來這個世界裡的小白花是這樣長的嗎,土壤不同所以開出了不一樣的小白花嗎。
「現在我們可以做很久很久的兄弟了,」顧既清說,「可以做很久很久。」
謝不塵:「……」
【這個做很久很久,真的是做兄弟的意思嗎。】
【做什麼兄弟要把人家鎖起來,咦好難猜哦嘻嘻嘻嘻嘻……】
【雖然但是這不對吧不對吧?!再怎麼說謝不塵也是原劇情里的炮灰啊!顧既清可是原劇情里的小白花,這特麼完全崩壞了啊喂!!】
四目相對之間,顧既清的手越過謝不塵,落到了謝不塵後背抵著的門板上,又是輕微的一聲,那門開了。
謝不塵餘光一掃,頓時掃到那張幾乎占據了大半間屋子的圓床。
到了這時,謝不塵只覺寒毛直豎,他警惕地沒有再退,以至於和顧既清的胸膛幾乎貼在一起。
謝不塵緩緩睜大了眼,「……你要做什麼。」
顧既清低眉望著他雙眼,抬手,掌心輕輕貼在他臉頰上,不再說話了。
掌心的溫度自臉頰傳來,謝不塵在顧既清的黑沉瞳孔里看見自己清晰的模樣,莫名的溫度無端攀升起來,叫地下室偏涼的空氣都變得炙熱。
空氣炙熱得謝不塵的呼吸都變得有些發燙。
這很奇怪,謝不塵以前從沒有這麼奇怪過,這是為什麼。
他眼睫顫了顫,不明所以地問:「顧既清。」
回應他的是顧既清烙上來的吻。
謝不塵怔怔地睜著眼,看著眼前近在咫尺的男人,而他的唇還被那人吻著,僅有的空氣被不斷剝奪。
謝不塵的腦子逐漸變得有些發熱,竟然連反抗也沒有,而是下意識地回應了。
這不對勁,千分萬分的不對勁!
但謝不塵此時此刻根本無暇顧及。
顧既清的一隻掌心控住了謝不塵的後腦,長到幾乎讓謝不塵呼吸不過來的吻終於結束後,他略往後了些許,轉而用鼻尖輕輕蹭了蹭謝不塵的鼻尖。
他低低地笑起來,胸腔震動,震得謝不塵的心跳都快了幾分。
「你的身體還記得我啊,寶寶。」顧既清說。
謝不塵:。
原來他們是會吃對方嘴巴的關係嗎。
謝不塵張嘴要說話,結果又被顧既清堵住了,他被親得腦子裡攪成一團黏黏糊糊的漿糊,還咕嚕咕嚕地往上蒸騰著熱氣。
謝不塵暈乎乎地想,這不對,龍要被食人花吃掉了。
好可怕。
【發生什麼了??為什麼黑屏了!!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哦哦哦兄弟是要被出生入死的嘻嘻嘻嘻嘻嘻......】
【等著吧樓上這個嘻嘻姐,我已經舉報你了!!】
謝不塵咬著自己的手指,迷濛的雙眼看著面前的字符一點一點淡下去,然後再也看不見任何彈幕。
直到手指被顧既清輕輕抽出去,換成了顧既清的兩根手指。
謝不塵的身上是很白的,他好像不論太陽怎麼曬,身上皮膚總是瓷白得幾乎能反光。
他那白白的腕子上掛著金鐲子,而鐲子又掛了條細細的鎖鏈,鎖鏈很長,以至於翻來覆去那條鏈子已經纏住了謝不塵的半隻小臂,纖長得美麗不已。
再往下,清瘦的腰肢掛著同樣細長的銀色腰鏈,鏈子上墜著晶瑩剔透的紅色寶石,而那銀鏈正不知緣由的微微凸起。
寶石的溫度不會隨著體溫的升高而升高,絲絲涼意讓謝不塵不會輕易被灼熱燙傷。
因此,青色的紅色的痕跡一直往下延伸,又被新的鏈子遮掩住。
「寶寶。」顧既清在謝不塵的耳邊低聲呢喃著
他用一隻掌心貼著謝不塵的臉頰,低眉看著謝不塵,那張臉上泛著薄紅,眼尾掛著已經乾涸卻又被濕潤的淚痕。
可憐可愛,卻又可惡。
扔下他,萬分可惡。
再次裝作忘記他,更是萬萬分可惡。
就是這麼可惡的一個人,顧既清卻根本恨不起來。
想要去恨的時候,腦中卻全是謝不塵的臉,笑著的、哭著的、所有,所有的表情,顧既清一想到謝不塵,什麼都忘卻了,他只記得愛了。
顧既清低聲問:「寶寶,你喜不喜歡我?」
謝不塵眼睫微顫,喉嚨里剛發出一個音節,卻又被迫吞了回去,只能發出意義不明的語氣詞。
「我不想聽你說不喜歡。」顧既清低垂著眉眼,無聲地嘆息,扣著謝不塵的手指,問:「哪裡也不要去了,好不好?」
他總是看不清謝不塵的心,明明此時此刻看起來是那麼的依賴他需要他,可一旦清醒,那些喜歡究竟有多少分?
和小青不一樣,那對他的喜歡能夠超過小青嗎?
「不,不要了......」謝不塵嗚咽一聲,身體再也承受不住,痙攣得好像快要失去所有知覺。
微微發顫的手臂往上抬了抬,連帶著銀鏈發出清脆響聲,那隻手臂最後又軟綿綿地被另一隻手扣住。
謝不塵用力咬了口顧既清的手指,轉而去推顧既清的胸膛,用還在顫抖不停的腿掙扎著往圓床的另一端退。
只是這床太大了,尤其現在,簡直大得沒有盡頭。
才退出去一點,又被顧既清將人扣著按了回去,謝不塵聲音打顫地「唔」了一聲,終於忍無可忍地啞聲喊道:「顧既清!」
今晚的謝不塵是被誘導進入特殊時期的。
可一直到謝不塵清醒過來,顧既清都絲毫沒有要結束的意思。
紅寶石打磨得太過頭了,就算是往花瓶里倒水,這水也早就溢出來溢了滿床。
謝不塵還要再說什麼,下一瞬卻又仰起了脖頸,只剩下喘息聲。
「要記住我。」顧既清低低地笑起來,俯身附在謝不塵的耳邊,滾燙卻又潮濕的吐息如毒蛇一樣盤繞著死死包裹著謝不塵。
「就算是用身體記住我。」他說。
手機在地上散落的衣服里無聲震動。
顧既清的別墅外圍了一排的保鏢,再往外,祝衍的車就停在別墅區外,他連門口的安保都過不去!
這會兒天已經亮了,祝衍咬著牙,撥過去的電話一直沒有人接聽。
他再次把車子往前開,搖下車窗問門口的物業,「大哥,真的不能通融一下嗎?」
物業為難地笑了一下:「實在是不行啊這,上面來了通知,不是業主又沒有提前登記來訪表的,真的不能放進去,要是通融您了,我們這些人就得挨批了。」
僵持了好半晌,祝衍搖上車窗,往後倒車,這片別墅區安保做得好,想找個牆頭跳過去都不行。
謝不塵血脈特殊,就算失去了修為也能用些消耗不大的符紙。
但祝衍除去修為,和顧既清一樣是凡人。
祝衍撥過去的電話不僅打給了謝不塵,還打給了顧既清,問題是根本沒有任何一個人在接。
電話不接,上一次、乃至上上一次電話不接的時候,那兩人都在做那種事情!
祝衍簡直恨得牙咬牙,謝不塵這一趟回去和進了狼窩虎穴有什麼區別!這還不得被顧既清那朵惡毒食人花吃干抹淨?!
也就只有他小師弟會覺得顧既清是朵小白花了!
祝衍把電話掛斷,轉而撥給了李玄。
這一趟李玄沒有來,謝不塵在書房說的那一番話,問李玄為什麼不敢摘下面具。
祝衍沒想明白,那天謝不塵暈過去之後,李玄將面具戴回了臉上,還叮囑祝衍不能夠將他的身份告知給謝不塵。
思及此,祝衍只覺得頭痛,他覺得自己需要一把劍,然後斬斬斬斬,把這個世界直接劈成兩半!
好在這次的電話很快就通了,祝衍恭恭敬敬地問了好,又說:「顧既清做了手腳,別墅區進不去——」
話說到一半,祝衍頓住,想起顧既清似乎把他們師尊老人家當成了小青。
「他不會放人。」電話那邊的李玄忽然出聲。
祝衍只覺得頭更痛了。
顧既清不會放人,謝不塵也不一定會願意離開,這一遭發生後,祝衍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在師弟心裡的可信任程度一定是大打折扣,說不準還被拉進了黑名單。
但比起這些,祝衍更擔心顧既清刺激得謝不塵將所有事情都回憶起來。
回憶起來之後呢,等宋黛從龍蛋里破殼而出了,執念完成,沒有了足夠的牽掛,謝不塵是不是又要選擇死亡。
「顧既清不會眼睜睜看著謝不塵去死。」祝衍說,「他們不可能一直待在別墅里,我會另外想辦法進去,和顧既清把事情攤開了講,然後把師弟帶回去。」
*
謝不塵累得手指都抬不起來,地下室里看不到外面,手機也被收走了,他現在連天亮沒亮都不清楚。
他醒來的時候已經清理乾淨了,只是手腕上和身上的鏈子都沒有解下來,而顧既清提著食盒進來,裡面是特別眼熟的一份甜蝦海膽飯。
但他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吃過這樣一份飯了。
謝不塵不冷不熱地斜了一眼顧既清,顧既清倒是十分體貼妥當地把謝不塵扶起來,又在後邊給墊上軟枕。
勺子餵到了謝不塵的嘴邊,而謝不塵軟軟地滑了下去,竭力把被子掀過頭頂,以此來拒絕溝通並且進行絕食抗議。
回應他的是被撈出來又做了一次。
謝不塵:。
龍好累。
龍被榨乾了。
這個龍應該給顧既清來當。
「我真的不記得你了。」謝不塵說。
顧既清「嗯」了一聲,把勺子再次抵到謝不塵嘴邊。
謝不塵確實是餓了,被逼得忍無可忍地狠狠嚼了一口甜蝦。
等回過神來的時候,整盒飯已經被吃完了。
謝不塵看著空蕩蕩的食盒,十分沉痛,對著顧既清重申一遍:「我真的真的不記得你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