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人類是需要愛的
謝不塵就這麼張開雙臂看著顧既清，他睜著眼去瞧面前的人，說的是問句，語氣卻是肯定的陳述句，像是完全沒考慮過自己會被顧既清拒絕。
坦然得近似稚氣。
顧既清說：「寶寶，你太狡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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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不塵微微睜大了眼，見顧既清沒有要動作的意思，乾脆利落地把手臂收了回去，身子一轉就要鑽回被子裡。
只不過剛動作，就被顧既清眼疾手快抱住了，他抵著謝不塵的後背，腦袋埋在這人頸窩上，低低地說：「你太壞了。」
謝不塵慢吞吞「哦」了一聲，微微偏頭去看自己頸窩上的腦袋。
顧既清一抬眼，就對上一雙帶著狡黠笑意的雙眸。
那雙彎彎的眉眼裡烏黑明亮，笑意盈盈，澄澈瞳孔里還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臉。
他看得怔住了剎那，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愈發強烈，連帶著嘴角不自覺翹起。
緊緊環著謝不塵的腰身，顧既清輕聲說：「好喜歡你，把你吃掉，用繩子把你綁在我身上，把你鎖起來藏起來只看著我笑就好了。」
謝不塵思考了一下，「那得等蛋孵出來之後。」
顧既清誠懇地問：「之後就可以把你鎖起來嗎？」
「不，你可以捅死我，」謝不塵認真的說，「等我死了你就可以把我燒成灰，然後綁在身上，這樣帶去哪裡都可以了。」
謝不塵彎著眼，又說：「這樣是不是很方便？」
顧既清笑了，附在謝不塵脖頸上略微用力地咬住留下一個牙印，「你死了我就跟你一起死，讓你大師兄把我們都燒成灰放進一個盒子裡，爛了臭了死了也要糾纏在一起，誰叫你偏偏要招惹我。」
謝不塵想了想，覺得爛了臭了還要在一起實在有點噁心。
「那你還是好好活著吧，顧小雞。」
「我一個人做不到。」
顧既清探過身，一隻手捧著謝不塵的臉，親了親這人的唇角，他抬眼，一錯不錯地盯著謝不塵的雙眸。
他呢喃著重複一遍：「我做不到。」
顧既清就是喜歡謝不塵，顧既清就是這麼愛著謝不塵，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任誰來也無法改變的命運。
他做不到不喜歡，做不到不愛，做不到不用自己的雙眼緊緊追隨著謝不塵。
在這以前，顧既清從不相信世界上會有一個這樣讓他喪失理智的人出現，可謝不塵偏偏就出現了。
還在村子裡的時候，顧奶奶會帶著顧既清去參加村委偶爾組織的露天觀影活動，這裡面常常播放各類情感電影。
年少時的顧既清不明白，為什麼愛可以讓一個人犧牲這麼多付出這麼多。
可當角色換成他自己，他卻覺得自己總是做得不夠，是他做得不夠多、做得不夠好，才會讓他的愛人察覺不到自己的愛意。
他想要謝不塵依賴他，說想他，說需要他，下意識粘著他。
想要謝不塵可以自然而然地摟著他脖頸，耍賴也好撒嬌也好，可以對著他掉眼淚，對著他說不要走捨不得他。
他想要謝不塵。
人類世界裡好像總是離不開愛，廣義上的愛也好、狹義上的愛也好，人類就是需要愛的，需要用誠摯而炙熱的感情澆溉出鮮艷盛開的花。
「……你幹嘛啊。」
謝不塵抬手捏捏顧既清的臉，他發現顧既清看著自己走了好遠的神，「你不困嗎？我想睡覺了，我可以把我的床分一半給你，不過你要先去洗澡。」
顧既清失笑出聲，最後在謝不塵唇邊落下一個吻，說：「好。」
謝不塵打著呵欠，看著這人給自己掖好被子，迷迷糊糊想起什麼，只想起了個模糊的影子，索性眼睛一閉不去想了。
浴室里傳來水聲，不過多久，睡夢中的謝不塵發覺身邊的床鋪動了動，但氣息太過熟悉，感受到有柔軟的觸感貼在臉頰上了，他也沒睜開眼去看。
他只含糊地說了句：「我困。」
那人說：「好。」
*
謝不塵這一覺睡到第二天大中午，他一睜眼就發現有張臉對著自己，對著他就算了，那雙漆黑的眼睛還直勾勾盯著他看。
謝不塵：「……你不用上班嗎。」
顧既清：「等你醒了再去。」
謝不塵抽開這人的手，鑽出去洗漱了，顧既清跟著起身，兩人對著同一面鏡子刷牙洗臉，接著顧既清又拿起梳子把謝不塵的長髮梳開。
師姐蛋還在床上，顧既清一直沒有問，當作看不見似的，就連謝不塵是怎麼回來的也沒問。
謝不塵坐在床邊，任由顧既清給他梳頭，忽然轉過身去看著顧既清，「我有一顆蛋。」
顧既清抿了下唇，其實他早就看到那顆蛋了，謝不塵不會下蛋，那蛋會是誰下的？
祝衍和他說過赤龍這一種族的特性，他自己也查閱過現世能查到的神話資料。
但比起一顆不清楚來處的龍蛋，他更擔心這五年裡謝不塵去了哪裡，有沒有好好的。
默然片刻，顧既清終於問出口：「這五年有沒有發生什麼？」
謝不塵老實搖頭：「我一直在沉睡，最近才從土裡爬出來。」
他重新提起那顆蛋，「裡面是我很重要的人。」
顧既清點頭，「可以在別墅里騰出一間房來安置，嬰兒用品我會安排人去準備，等孵出來了就帶去上戶口，想好取什麼名字了嗎？」
頓了頓，他又問：「不過孵出來的就是龍還是人？」
謝不塵不確定地說：「……應該是人吧。」
謝不塵沉痛地想，如果孵出來是龍，被發現了說不準會被送去切片研究。
孵出來是人的話，他仰頭去看顧既清，「你會照顧小孩嗎？」
顧既清：「……我會請保姆。」
謝不塵狐疑地看他，然後又低下頭不知在想什麼。
他發質好，烏黑順滑，一下子就梳順了，頭髮都沒掉幾根。
髮絲從顧既清指間穿過，又纏繞在指尖。
「我不放心。」謝不塵忽然說。
顧既清聞言手指頓住，好片刻才開口，聲音能聽得出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寶寶，我沒有那麼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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