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可能是無敵太寂寞了吧
看清眼前這張氣急敗壞的臉後,謝不塵緩緩地闔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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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家那座宅子不會是你燒的吧?」祝衍幽幽開口。
謝不塵掀了下眼皮,有氣無力地誇了句:「真聰明。」
祝衍:。
謝宅燒了的事已經上新聞了,當事人居然還在這裡誇他聰明。
「剛剛夢見什麼了淌了一額頭的汗?」祝衍似不經意地問,「不是我喊你我都怕你醒不來,做什麼噩夢了?」
謝不塵沒應聲。
祝衍見怪不怪,本來也沒指望謝不塵能告訴他,師弟大了有自己的秘密了,真是可憐天下師兄心。
他嘆了口氣:「我接下來的話很重要,你要認真聽。」
「你終於知道自己的其他話不重要了嗎。」謝不塵高張貴嘴。
祝衍:「......」
祝衍舉了下拳頭想敲這人的腦殼,到底是沒能對病人下手。
消防剛趕到別墅區,祝衍就得到了謝宅起火的消息,他那時一顆心差點沒直接從嗓子眼裡跳出來,好在是人沒受什麼皮肉傷。
這會兒離謝宅起火已經過去一晚上了,天剛蒙蒙亮,還能聽到窗外鳥叫的聲音。
祝衍嘆了一口氣:「你說你好好的,怎麼就那麼多災多難呢?這劇情什麼時候能走完啊,我真的是一點兒不放心你一個人在謝家,你說你今天把人房子燒了,明天是不是就要把人謝筠儀給燒了?再怎麼說也是法治社會,這樣我不好撈你啊。」
謝不塵懶得聽他囉嗦,把被子蒙頭一蓋,「睡了,別吵。」
祝衍:。
他還想說點什麼,病房門「咔噠」一聲開了。
顧既清拎著食盒進來,見祝衍臉上表情滿是無奈,知道是謝不塵已經醒了。
床上的人蒙頭蓋著被子,只有頭頂那一塊露出幾縷紅毛。
顧既清把食盒往床頭一放,支起小桌板,掀了食盒的蓋子,蟹肉粥的香味霎時間溢出來。
床上的被子掀了一小條縫隙,緩緩探出個頭來,拿餘光去瞥祝衍。
祝衍直接被氣笑了:「行了,我出去,不打擾你們。」
人是顧既清從火場裡撈出來的,又守了一晚上,天剛亮還特地去城南打包了名店的蟹肉粥回來。
祝衍沒眼看,也找不到話說,乾脆出了病房去給謝不塵收拾爛攤子了。
「喝粥。」顧既清說。
謝不塵慢吞吞從床上坐起來,拿著勺子挑出裡面的蟹肉吃。
剛挑出一勺,粥碗被顧既清收走了,沒什麼語氣地說:「不喝就算了。」
謝不塵:。
顧既清把粥里的蟹肉搗碎到挑不出來的程度,又把粥勻了勻,才重新把粥碗放到謝不塵面前。
謝不塵拿死魚眼瞪他,顧既清扯著嘴角露出來一個冷冷的笑。
謝不塵:。
他吃東西沒什麼聲音,一時間病房裡只剩下碗勺碰撞的清脆聲響。
粥很清甜,是大份的,他吃得認真,只是剛醒沒什麼胃口,最後還剩下半碗。
他放下勺子,又躺回床上看著天花板,宛如老僧入定,一副拒絕和顧既清交流的姿態。
顧既清對此沒作表態,把剩下的粥解決掉就收起了食盒和小桌板。
只不過謝不塵不交流,不代表顧既清不會發起交流。
「你在怕我問你什麼?」顧既清問。
笑話,謝不塵長這麼大就不知道怕這個字怎麼寫,他緩緩把被子又蓋過了頭頂。
他只是不想說。
「為什麼站在火裡面不出來?」顧既清又問。
謝家另外幾人也在同一家私人醫院,謝阮星要進來探望,被顧既清擋住了。
問起謝阮星為什麼起火,這人卻閉口不談,但臉上的表情和坦白了沒什麼區別。
看到謝不塵站在火場裡的時候,顧既清腦子裡一瞬間被太多紛雜的思緒占據了,他甚至不知道在那一刻自己究竟都想了些什麼。
是心疼、是痛切、是酸楚,還是生氣?思緒太快了他抓不住,只知道要把謝不塵帶走才行。
以至於哪怕事實上他根本沒有立場站在這裡來對謝不塵問出這些問題,可是他還是要問,如果不問,謝不塵是不是還會有下次,下下次。
如果真的有一天,顧既清沒能及時趕到怎麼辦?
「謝不塵,為什麼?」
謝不塵還是沒有說話,被子蓋著頭,連髮絲都包得嚴嚴實實。
什麼為什麼,人類總是有太多為什麼了,他想。
被窩裡漆黑一片,謝不塵睜著眼沉痛地想怎麼把顧既清的嘴堵上,還沒想出個所以然,眼前忽然亮堂了起來。
是顧既清把他蒙著頭的被子掀開了。
謝不塵:。
謝不塵:「你這樣很不禮貌知道嗎?」
顧既清面無表情地開口:「禮貌的話我要等到什麼時候你才願意出來。」
謝不塵於是指責他:「你沒有耐心。」
顧既清依舊面無表情地點頭:「對,我沒有耐心,我還是強盜,而且我不僅是強盜我還是個會拿破窗錘把謝家玻璃門敲碎的准通緝犯。」
「怎麼樣,你報警吧。」他說。
謝不塵差點被氣笑了。
顧既清一定是他尋死路上最有力的阻礙。
「活夠了而已。」謝不塵說。
他躺在床上,看著白花花的天花板,細數自己究竟活了多少年,然後憂鬱開口:「可能是無敵太寂寞了吧。」
「......你累了,好好休息。」顧既清只是給他掖好被子。
*
顧既清提著食盒出了病房,祝衍站在外面長廊上,看起來等了有一段時間。
祝衍臉上神色發冷:「他在嘗試自殺。」
這個他是誰不言而喻。
顧既清看向祝衍的眼神里多了幾分審視,這個人很重視謝不塵,可關於謝不塵的那些隱私他沒理由在不被謝不塵知曉的情況下告訴別人。
「不管你信不信,他是我師弟,我們有過同一個師父。」祝衍按了按眉心,主動解釋。
「謝不塵有兩個師父。」顧既清說。
祝衍倒是有些驚訝了:「他連這都和你說了?」
看來顧既清不容小覷啊。
頓了頓,祝衍還是先提更重要的事:「在這裡,你和他相處的時間更長,我相信你不難看出他是在主動尋死,甚至我查到在前不久他因為心口旁的刀傷住過一段時間的醫院,時間就在......」
「心口旁?」顧既清怔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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