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什麼品味啊?

  「這個該死的馬克杯怎麼連同款都沒有......」謝阮星咬牙切齒地低頭拼著杯子碎片。

  房間裡只在桌子旁開了盞小夜燈。

  說不準謝不塵哪天就回來了,要是看到床頭的馬克杯碎了,他有一百張嘴都說不清。

  雖然現在就說不清了,謝阮星咬著唇,照片也沒找到,謝不塵還叫自己以後都別去找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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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氣鬼......」謝阮星咕噥著,他從小到大沒做過什麼手工活,拿膠水拼的馬克杯也拼得歪歪扭扭。

  房間裡很暗,只有盞昏黃的小夜燈,窗外傳來樹枝被秋風吹動的細微聲響。

  謝阮星拼得全神貫注,他低頭看著自己拼到一半的馬克杯,沉默了片刻,「好醜的杯子,我二哥什麼品味啊。」

  「什麼品味啊?」

  「丑的要死啊,不如我挑一個送給我二哥當——」

  等會兒,這是誰在問話?!

  謝阮星大腦空白了一瞬,猛地站起身,回頭看向臥室門口。

  雖然臥室里只開了盞小夜燈,但足以看清來人的輪廓。

  ——赫然是坐在輪椅上的謝不塵。

  謝阮星不死心地又瞪大眼睛細細看著來人。

  人沒變,不是進來收拾房間的李姨,也不是他大哥或者他爸他媽。

  就是謝不塵本人!

  而這是謝不塵的房間。

  謝阮星頓時手忙腳亂地把馬克杯擋在自己身後,他咬了咬下唇:「哥,你、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謝不塵似笑非笑:「在這個該死的馬克杯怎麼連同款都沒有的時候。」

  話音剛落,「啪」的一聲,房間的燈被打開。

  亮亮的,亮得謝阮星的心都涼了半截。

  顧既清蹙眉:「你在謝不塵的房間裡做什麼。」

  謝不塵示意顧既清鬆開輪椅的推把,自己移動著輪椅緩緩靠近了謝阮星。

  謝阮星埋著頭,悶悶地喊了聲哥。

  停在謝阮星的身前,謝不塵嗓音依舊溫和:「拿出來給我看看,我看看究竟是什麼樣的杯子把我弟弟給丑到了。」

  聲音明明溫和得不得了,謝阮星卻透心的涼。

  他埋著頭,只能看到謝不塵輪椅的下半部分,也不敢稍微抬一下眼睛,這一抬要是對視上了咋辦。

  「怎麼?」謝不塵似乎是在疑惑,「不可以給哥哥看一眼嗎?」


  謝阮星閉了閉眼,一咬牙開口了:「之前不是說要是我找到照片,哥你就搬回來住嘛。」

  他不敢說自己早把照片扔了,只說:「李姨和我之前好像說在你房間裡看到了,我就想著進來找找,結果、結果一不小心就把放在床頭柜上的馬克杯碰倒了。」

  要是知道謝不塵今天回來,他就把杯子的碎片帶回自己的房間拼了!

  謝阮星往旁邊挪了一小步,露出桌子上拼得歪歪扭扭的馬克杯,還沒拼完的碎片也搭在旁邊。

  只能看出這隻馬克杯是紅色的。

  謝不塵略歪著腦袋辨認了一會兒,在原身的記憶里翻翻找找,很快就想起來這隻杯子究竟是從哪兒來的了。

  他重新把視線落到謝阮星的臉上,聲音很輕:「這是我剛回謝家的時候,我弟弟送我的禮物啊。」

  謝阮星徹底愣住。

  謝不塵只有一個弟弟,弟弟送的禮物,那不就是他謝阮星送的嗎。

  可是他根本不記得自己送過謝不塵這麼一個杯子。

  「你自己送的,」謝不塵好整以暇地開口,「居然也會覺得丑嗎?」

  謝阮星根本說不出話來,他攥著手指,下唇抿得泛白,好半晌才終於轉身把馬克杯的碎片一塊一塊攏進自己手裡。

  碎片鋒利,扎在手心裡有些刺痛。

  「扔掉吧。」謝不塵說。

  謝阮星沒應聲,沉默地把碎片都攏進自己手心裡後,低著頭離開了這間臥室。

  *

  原身的平板就放在柜子里,拿出來已經沒電關機了。

  房間裡有行李箱,謝不塵看著顧既清把衣櫃裡的幾套衣服和平板一起收拾進了箱子裡。

  原身的東西似乎本來就不多,這一收拾完,房間裡就不剩下什麼了。

  「有個上鎖的盒子,」顧既清從衣櫃下面拿出一個盒子,盒子上面帶著個密碼鎖,「要一起帶走嗎?」

  謝不塵看著那盒子,忽然說:「1207。」

  顧既清手指頓了下,抬眼對上謝不塵的視線,十二月七日是他的生日,這是巧合還是別的什麼。

  見顧既清不動,謝不塵支起下巴:「密碼,打開它吧。」

  「......好。」

  「咔噠」一聲,盒子被打開。

  顧既清低眉看著盒子裡面,是一張照片,照片的下面還有一個本子。

  他沒去動盒子裡面的東西,只垂眸看著那張照片。


  照片是一張合照。

  一對夫婦,三個孩子。

  依稀能辨認出哪個是謝不塵。

  年幼的謝不塵站在幾人邊上,靦腆而羞怯地笑著。

  大概是鄉下長大的原因,彼時的謝不塵膚色還有幾分黑黃,唯獨那雙眼睛又大又亮,像玻璃珠子似的。

  另外兩個孩子站在夫婦的中間,幾人表情都是冰冷而生疏的,與其說是合照,不如說是張多了一個人的合照。

  顧既清抿了抿唇,又看向輪椅上的人。

  察覺到視線,謝不塵略歪著腦袋,朝顧既清輕抬下巴,疑惑:「怎麼?」

  顧既清搖頭,他只是忽然發覺眼前的謝不塵和照片裡的謝不塵,很像,卻又不是特別像。

  照片上的謝不塵左邊眼尾並沒有血痣。

  眉眼間形像,神卻不像。

  顧既清忽然抬手,修長的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左邊眼尾,很直白地問:「從小就有的嗎?」

  謝不塵輕笑一聲:「怎麼突然問這個?」

  他同樣點了點自己的眼尾,彎唇,輕描淡寫地接著說:「當然不是啊,是後來拿刀子劃的,不覺得很特別麼?」

  顧既清沒說話,把盒子重新鎖好,一起收納進行李箱。

  「時間不早了,回去吧。」他最後說。

  別墅一樓的客廳依舊靜悄悄,顧既清手裡推著行李箱,跟在謝不塵輪椅後面往電梯門外走。

  直到謝不塵的輪椅忽然停住。

  客廳的沙發上多了兩個人。

  謝阮星,以及許久不見的謝筠儀。

  謝筠儀就坐在沙發上,雙腿交疊,妝容精緻,鏡片下的眼神卻銳利而冰冷。

  謝不塵挑眉,偏頭看了眼顧既清,語氣難得的歡快:「見父母咯。」

  還不等顧既清有所反應,謝筠儀一字一句地反問:「見父母?」

  她這個兒子這麼久沒踏進過家門一步,終於回來,卻帶著一個不知道從哪裡來的男人回來說要見父母。

  像是在估量著什麼,謝筠儀自上而下地打量著謝不塵身後的青年,最後輕嗤一聲:

  「小朋友之間的過家家遊戲還沒結束嗎?」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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