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給曹某一個薄面。
王崇簡被兩名如狼似虎的猛字營老卒按在地上,膝蓋磕在堅硬的黃土上,疼得直咧嘴。
還沒等他喘勻氣,就見曹萬里挑開帳簾,大步走了進來。
曹萬里本來是想著進來湊個趣,結果一低頭,正好和地上披頭散髮、被按得像只王八一樣的王崇簡對上了眼,整個人也是一愣。
王崇簡這會兒雖然狼狽,眼睛倒還不瞎,一眼就認出了曹萬里。新仇舊恨瞬間湧上心頭,他雙眼噴火,破口大罵道:
「曹萬里,你個狗賊!你竟然……」
話還沒罵完,旁邊那名按著他的老卒眉頭一皺,隨手扯了一塊不知道擦過什麼的破布,毫不客氣地塞進了他嘴裡,把他剩下的半截話全堵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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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萬里看著這一幕,面色有些古怪,卻也沒有出聲求情,只得硬著頭皮走到旁邊,找了個位子坐下。
坐在主位的林淵見人到齊了,端起桌上的大碗,站起身大聲說道:
「諸位,昨夜猛字營打得漂亮!不僅大破敵軍。還把益州知府活捉了回來,當為猛字營賀!」
「為猛字營賀!」
帳內一眾將領齊齊站起身,端起面前的大碗,仰頭灌了一大口。
曹萬里自然也有份。他原本以為碗裡裝的是軍中常喝的那種又酸又澀的濁酒,結果一碗下肚,竟然是一股清冽甘甜的味道,冰冰涼涼的,還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奇特果香,入口極順。
他眼神猛地一亮,下意識地看了看手裡的碗。這是什麼神仙玉液?如此甘甜清冽!
可轉頭一看,其他將領喝完之後,個個面色如常,哈哈大笑著互相抹著嘴,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
曹萬里心裡雖然好奇得要命,卻也只能強行把話咽了回去。他可不想在這個時候開口發問,免得讓這幫人覺得自己是個連世面都沒見過的土鱉。
他哪裡知道,這不過是林淵從「拼好飯」系統里點來的冰鎮檸檬水。
這在後世十塊錢能買兩三杯的玩意兒,到了大雍,那就是神仙難求的瓊漿玉液。
這也是清風軍里不成文的規矩,每次打了大勝仗,林淵總會給將領們開個小灶。
「小哥。」
白慶山放下碗,抹了把嘴,笑著看向林淵:「猛字營昨晚如此神勇,這功勞,怎麼著也該夠得上咱們清風軍的開飯標準了吧?這馬上就到晌午了,是不是得請大伙兒好好吃一頓,開開葷?」
林淵聞言哈哈一笑,指著他罵道:
「喲,你現在也學壞了,學會趁火打劫了?」
帳內眾將領聽了,頓時哄堂大笑,氣氛一片熱烈輕鬆。
被按在地上的王崇簡,聽著這幫人在上面談笑風生,面色卻是越來越難看。
等眾人笑夠了,林淵這才揮了揮手,示意大家安靜。
「行了,說正事。」
林淵的目光落回地上的王崇簡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冷意:「你們說說,這位王大人,咱們該怎麼處置?」
一直憋著火的林大率先開口:「依我看,砍了頭,直接掛在黑水驛的北門外。讓他的老朋友陸承岳在城頭上好好看看,這就是敢跟咱們作對的下場!」
林鐵在旁邊接著說道:「砍了頭多沒意思。依我看,不如找根麻繩,雙手一縛,直接把他活吊在驛站外面。想必陸承岳在城頭上看著昔日的同僚這般模樣,心裡也應該很開心吧?」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出著主意,全是怎麼折磨人怎麼來。
王崇簡聽得冷汗直冒,一直在拼命地搖頭,原本就慘白的臉色此刻更是面如土色。
當他聽到要被活吊在城外時,心裡的防線徹底崩潰了,只能帶著一種近乎乞求的目光,死死盯著坐在一旁的曹萬里,嘴裡發出嗚嗚的求救聲。
曹萬里看著王崇簡那副慘狀,心裡其實也很不是滋味。
他倒不是同情王崇簡,而是多少有些兔死狐悲。他很清楚,這是林淵在借著王崇簡敲打自己。
當初他被抓的時候,如果林淵不給他那個體面,他現在也是這個下場。
就在這時,他忽然察覺到林淵不著痕跡地朝他使了個眼色。
曹萬里也是個人精,心裡瞬間便明白了林淵的打算。
他立刻站起身,走到中間,朝著林淵重重抱拳道:
「林大人。末將與這位王府君,好歹同朝為官一場。大人可否給曹某一個薄面,留他一命?」
林淵皺了皺眉,故作不悅道:
「曹將軍,這恐怕不好吧?此人帶兵來犯,不殺,不足以平軍憤。」
曹萬里聞言,立刻將腰彎得更深了,長揖到底:
「請大人看在末將手底下的弟兄,前夜也曾立過一點微末功勞的份上,留他一條性命吧!想必這王崇簡也是被他身邊的奸人蒙蔽,不知道林大人乃是奉了當今聖上的密詔在義寧行事,一時糊塗罷了。大人若能寬宏大量,在下感激不盡!」
林淵冷哼了一聲:
「哦?那這位王大人,真的有此覺悟嗎?」
曹萬里趕緊順坡下驢:「大人放心,這個由末將去與他細說。若是他仍然冥頑不靈,不用大人動手,末將親自砍了他!」
林淵沉吟了片刻,這才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
「也罷,既然曹將軍開口了,那我就給你這個面子。把人帶下去吧,好生看著,別讓他跑了。」
曹萬里大喜過望,再次拱了拱手作了個深揖,隨後示意那兩名老卒把王崇簡從地上拽起來,半押半請地帶出了大帳。
等曹萬里的背影徹底消失在帳外,帳內眾人原本凶神惡煞的神色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
剛才那一出,自然全都是演給王崇簡和曹萬里看的戲。
林淵收起笑意,神色變得正經起來:
「眼下陸承岳已經被咱們圍在黑水驛六天了。王崇簡既然能湊出這兩千人來,想必寧王那邊也肯定收到了風聲。萬一寧王發了狠,真的從前線抽調大軍過來,咱們腹背受敵,那可就不妙了。諸位說說,咱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這時候,一直沒說話的林猛站了出來,瓮聲瓮氣地說道:
「小哥,這事眼下反倒好辦了。」
「哦?怎麼說?」
「等曹萬里在外面跟王崇簡聊完,咱們就逼著王崇簡親筆寫一封信,讓人送進黑水驛去勸降。」
林猛咧嘴一笑:「這可比咱們派人要管用得多。陸承岳那伙人縮在裡面不出來,不就是死撐著指望益州府的援軍嗎?現在連益州知府都成了咱們的階下囚,外面的那點鄉勇也全散了,他陸承岳還有什麼指望?不想餓死,就只能乖乖出城繳械。」
林淵聽完,眼中閃過一絲讚許,滿意地點了點頭:
「嗯,如此甚好,正合我意。」
他看著林猛,笑道:「這回要是真能兵不血刃地生擒這幫人,你猛字營記首功。」
林猛趕緊抱拳:
「全賴小哥指揮得當,弟兄們用命。」
旁邊的林鐵此時也說道:
「小哥,猛哥,正事說完了,咱趕緊開飯吧!不知道今天有沒有新鮮菜式?」
他這話一出,眾人頓時又是一陣哈哈大笑。
到底看得出來,今天所有人的心情都非常好。不像前兩天,因為猛字營在北門外損失慘重,一眾將領連吃飯都覺得沒滋味,整個營里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說到底,大家都是從雲陽一路摸爬滾打出來的老弟兄,死的那些人,哪一個不是平時坐在一口鍋里撈飯吃的自己人。
如今大仇得報,連對面的知府都給生擒了,這口窩囊氣總算出了,弟兄們的在天之靈,也該能閉上眼了。
【快樂的時光總是這麼短暫,今天1 萬就寫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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