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勞動人民的智慧
趙文成走後,林淵沒有再耽擱。
春耕看著有一個「春」字,真正能下種的日子卻沒多少。早了,地溫不夠,種下去容易爛;晚了,又會耽誤後面的生長。
去年吃過一次虧以後,寨子裡那幾個種了一輩子地的老寨民如今盯天氣,比林淵還上心。
當天中午,林淵便把寨里能幹活的人都叫到了後山。
這裡原本就有五十畝已經開熟的地,去年種過兩茬,溝壟都還在,只需要重新翻一遍土,補上肥,便能直接下種。
林淵站在田邊,也沒繞圈子,直接把今年的安排說了出來。
「仙種我已經提前備好了,這五十畝地一畝都不空著。三十五畝種土豆,十畝種玉米,剩下五畝種紅薯。先把這裡全部種完,種完以後所有人轉去白石谷,今年真正要乾的大活在那邊。」
他說完,很快讓人把準備好的種薯抬了出來。這些東西當然不是什麼系統空間裡憑空催熟出來的。
早在一個多月以前,林淵就已經開始每天用拼好飯的額度專門點新鮮土豆,把狀態好的單獨挑出來,鋪在避光保溫的屋裡催芽。
如今一個個芽眼已經冒了出來,正好趕上播種。玉米也早就挑過一遍。
顆粒癟的、破損的全部吃掉,只把最飽滿的一批留下。
至於紅薯,數量最少,今年主要還是試著擴大種植。
林淵本以為自己還得再教一遍,結果真正下地以後才發現,他其實已經沒多少東西能教這些人了。
去年跟著種過兩季的老人早就摸出了一套自己的辦法,比他還專業。
比如土豆不能亂切。一塊上面至少得留一個好芽眼。
切完不能立刻往濕土裡埋,容易爛。地不能積水。肥也不能一股腦堆到種塊上。
甚至連株距、壟距,都有人按照去年兩季的收成自己估摸出了一個大概。
一個四十多歲的老農蹲在地里,拿手比了一下距離,又把兩個剛進寨子的年輕人叫過去,告訴他們不能挨得太近,挨得太近以後下面「搶食」,結出來的東西反而小。
林淵站在旁邊聽了一會兒,心裡還真有些佩服。
這些人不識字。更不知道什麼叫土壤肥力,什麼叫種薯退化。
可他們一輩子跟土地打交道,什麼東西種深了,什麼東西怕澇,哪塊地吃肥,哪塊地存水,看上兩季,心裡自然就有數。
勞動人民的智慧,從來不是書本上才有。尤其第二茬土豆明顯變小以後,這些人自己就已經開始琢磨原因。
有人覺得是地力被第一茬吃空了。有人覺得是留下來的種薯不行。
還有人覺得第二季天氣不對,日頭不夠。誰也說不準,可至少已經知道不能再照著原來的辦法閉眼種。
反倒是那些新來的,看著地里一塊塊被切開的土豆,怎麼看怎麼覺得不靠譜。
一個原本青州來的流民蹲在田埂上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說道:「這東西真能當糧種?我看著怎麼跟把吃的往土裡埋差不多。好端端的五十畝地,要不還是種粟吧,今年荒成這樣,糟蹋一季可就真沒糧了。」
旁邊正在切種塊的老寨民抬頭看了他一眼,臉上那副神情像是在看一個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
「你懂個屁,去年我親手挖出來的,一棵下面七八個,好的十幾個都有。你那粟米一畝收兩百斤就敢燒香了,這東西一畝收出來,嚇不死你。」
那流民明顯不信。「一畝能有多少?」
老人一邊往土裡放種塊,一邊隨口說道:「少說一千來斤,好的還不止。你別問,問多了你也不信,等秋天自己拿筐來裝。」
這話一說,旁邊幾個新人全都笑了。一千斤?
在他們聽來已經不叫種莊稼,叫做夢。可偏偏這些人又沒辦法完全當成吹牛。
因為寨子裡天天吃的土豆,他們確實吃過。紅薯也吃過。
這些玩意,反正他們沒見過。
最離譜的是,年前那頓飯,他們更是親眼看著林淵把一桌又一桌從未見過的吃食變出來。
所以哪怕心裡覺得這幫老人已經魔怔了,也只能老老實實跟著學。
更加讓他們看不懂的是,這群老寨民幹著幹著,還會突然念一些奇怪的東西。
「b、p、m、f……」
「這個念啥來著?」
「你他娘的昨天才學,d和t又分不清了?」
幾個四五十歲的漢子蹲在地里埋土豆,一邊幹活,一邊拿樹枝在泥地上劃那些奇奇怪怪的符號。
新來的幾個人站在旁邊看得直發愣。
一個人小聲問:「他們這是念什麼咒呢?」
旁邊立刻有人一本正經地回了一句:「別亂說,那叫仙法,小哥教的。」
幾個新人更加懵逼了。他們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不是進了山寨,而是進了一個什麼奇奇怪怪的教門。
好在活倒不難。有老人帶著,誰挖溝,誰施肥,誰下種,誰覆土,很快便分了出來。
整整忙了幾日,後山五十畝地終於全部下種。林淵沒有給眾人休息太久。
最後一片地種完的第二天,他便讓人收拾工具,準備去白石谷。
【今天第三章,對吧?馬上第四章送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