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得手

  雁門關內,風雪不停。

  大單于站在木桌前,不停的研究著。這段時間,他早就把周圍的地形勘測過,所以他不斷地在對照著手上的地形圖與神秘人給他留下的羊皮地圖。

  終於他發現有一條隱秘的小路,從後方可以直指謝景溫西南方向的輜重營。

  「去,把阿古達和禿髮烈叫來。」

  不多時,兩名披著厚重皮裘的匈奴將領掀簾入內,右拳擊胸。

  大單于沒有廢話,刀尖重重敲在地圖上:「謝景溫在關外罵了咱們幾個月。今夜,開門跟他打。」

  他抬眼看向身材魁梧的阿古達:「子夜,你帶一萬騎兵出關,去打謝景溫的東營。記住,馬蹄布提前解開,多點火把,多吹號角。我要讓謝景溫以為,咱們草原的勇士全出動了,要跟他決一死戰。把他的中軍精銳和注意力,全給我吸引住。」

  阿古達咧開嘴,摸了摸腰間的刀柄:「大單于放心,只要不讓馬硬撞拒馬樁,我能在外圍繞著他射一晚上的箭,保准讓他不得安寧。」

  大單于點頭,轉頭看向身形精瘦的禿髮烈,面容徹底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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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禿髮烈,你帶兩千人,走後山這條採石小路。」大單于指著那條細線,「這條路陡,走不了馬,推不了車,進谷之後,不搶金銀,不抓活口。只干三件事:劃破糧袋,潑油放火,殺光帶不走的活馬!」

  營帳內安靜下來,只有木炭燒裂的聲音。

  大單于解下腰間的金柄短刀,扔在桌案上:「禿髮烈本單于不瞞著你,那個地方好進,但是不好出。你們兩千人,基本回不來了。為了草原能熬過這個白災,我需要兩千條命。死在外頭的,單于庭拿最好的肉和酒養你們的妻小。若你能活著回來,這把刀歸你,以後就是本單于的萬夫長。」

  禿髮烈上前一步,拿起短刀插進靴筒,重重捶了一下胸膛:「狼吃肉,不怕死。」

  ……

  子夜,雪越下越大。

  沉寂數月的雁門關大門轟然推開。一萬匈奴輕騎湧入黑夜,馬蹄踩踏積雪,哪怕有風雪掩蓋,大地的震顫也順著凍土傳到了大雍軍外圍的暗哨處。

  「敵襲——!匈奴開關了!」

  悽厲的銅鑼聲伴隨著快馬,一路傳進大雍中軍大營。

  大帳內,謝景溫披衣起身,大步走到沙盤前。親兵掀簾急報:「大帥!探馬回報,雁門關門大開,上萬匈奴騎兵正朝我軍東營殺來,聲勢極大!」

  謝景溫聽著帳外隱約傳來的號角聲,臉上不僅沒有驚慌,反而扯出一絲冷笑。耗了這麼幾個月,這幫草原蠻子終究還是沉不住氣,被罵出來了。


  「擊鼓,聚將。」

  謝景溫走到帥案前,有條不紊地抽出幾支令箭:「傳令東營都指揮使,依託寨牆拒馬死守,任何人不得出戰。弓弩手上望樓,長槍手頂住營門縫隙。」

  他將令箭扔在桌上,目光掃過匆匆趕來的諸將:「命中軍抽調五千步卒、三千弩手,即刻壓上增援東營後方。兩翼重騎兵備馬,原地待命。匈奴人想趁雪劫營,那就在寨牆外面耗著他們。等他們馬跑累了,箭射空了,騎兵再出去斷他們的後路。」

  東營外,火光連天。

  阿古達帶著騎兵舉著火把,繞著大雍的營寨外圍來回穿插。密集的火箭射入營中,點燃了幾處氈帳,但很快就被大雍守軍用沙土撲滅。

  大雍的箭雨從木牆後潑灑出來,前排的匈奴騎兵不時落馬,但後方的人依舊吹著牛角號,大聲呼喝,裝出一副隨時要衝破營門的架勢。

  謝景溫站在中軍的高台上,俯瞰著東營的戰況。營寨防線穩如泰山,匈奴人根本撞不開包了鐵皮的厚重寨門。

  看了一陣,謝景溫的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不對勁。

  匈奴人最擅長平原曠野的拉扯,絕不擅長攻堅。阿古達是久經沙場的老將,怎麼會用輕騎兵來硬撞修滿防禦工事的木城?就算要夜襲,也該是摸黑剪除暗哨,悄悄破營。

  像現在這樣,隔著兩里地就吹號角點火把,大張旗鼓,除了白白浪費戰馬的體力和箭矢,根本毫無意義。

  就在謝景溫驚疑不定時,高台下的親兵發出一陣壓抑的驚呼。

  謝景溫猛地回頭,望向西南方向。

  那片本該隱沒在黑夜裡的深山谷地,此刻正透出詭異的紅光。紅光順著風勢迅速向上攀爬,轉眼間將半邊夜空映得血紅。

  轉運使連滾帶爬地上了高台,聲音抖得像破風箱:「大帥!輜重營……糧谷走水了!」

  謝景溫腦中轟然一響,頭皮一陣發麻。

  輜重營藏在深山,周邊布滿層層關卡,位置十分隱秘,那是大軍過冬的命脈。匈奴人怎麼可能找得到那裡?

  東營的佯攻,漫天喧鬧的號角,突然起火的後方……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交織在了一起。

  「中計了。」謝景溫咬著牙,眼底泛起血絲,「東營是誘餌!傳令中軍,步卒停止增援,騎兵隨我立刻回援輜重營!快!」

  謝景溫翻身上馬,親自率領三千騎兵,發瘋般地抽打馬鞭,朝著西南山谷疾馳。

  但等大軍衝到谷口時,入眼已是一片滔天火海。

  禿髮烈的兩千人根本沒打算活著出去。也來不及撤離。


  他們避開了外圍糾纏,直撲糧倉,用刀劃破了成百上千的糧袋,將隨身攜帶的油脂全部澆在草料和冬衣上。

  「別去管那些金銀財寶!燒糧!燒糧!」禿髮烈渾身是血,一腳踢翻一個想要拿軍餉的匈奴兵,「把火往連營里引!」

  大雍軍隊如同潮水般湧入山谷,將這兩千人堵在谷內。

  沒有陣型,沒有退路。匈奴死士背靠著燃燒的糧堆,揮舞著馬刀,迎著大雍長槍手直接撞了上去。

  「殺光他們!一個不留!」謝景溫在馬背上嘶吼。

  長槍結陣,弓弩平射。兩千名匈奴人在密集的軍陣前被一層層削減。禿髮烈身中十餘槍,腸子流了一地,依然死死咬著一個大雍校尉的咽喉,兩人一同倒在血水與泥濘中,被身後的大火吞噬。

  清晨,風雪重臨。

  焦糊味瀰漫在整座山谷,令人作嘔。巨大的倉房燒成了黑炭架子,滿地都是殘缺的屍首、烤焦的戰馬和黑乎乎的灰燼。

  謝景溫邁過一具燒焦的屍體,停在廢墟前。他彎腰抓起一把地上的餘燼,指尖微微用力,黑炭碎成齏粉,順著指縫落在白雪上。

  那是大軍過冬的口糧。

  轉運使跪在雪地里,頭磕在泥水裡,面無人色。

  「查清了麼。」謝景溫嗓音嘶啞,聽不出喜怒。

  「回大帥……主倉盡毀,冬衣燒了七成。若按原額分發,存糧只夠七日……若全軍減半,吃點稀的勉強可撐十五日。」

  謝景溫拍去手上的黑灰,站直身軀,望向風雪深處那座若隱若現的雁門關,心中一片絕望。

  此時的他退無可退。幾十萬人若是餓著肚子在冬天撤軍,不用幾天就會在雪原上被匈奴騎兵衝垮,全軍覆沒。

  「聚將,回營。」謝景溫閉上眼睛,語氣冰冷:「傳令全軍,從今日起,口糧減半。把所有的攻城械具推出來。」

  他只有十五天的時間。

  十五天內,要麼攻破雁門關,要麼餓死在這苦寒之地。

  【我就偷個懶,你們就傳謠言說我死了,我真服了呀!一天五更在番茄也算高產了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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